吉普車在公路上疾馳。
林默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心裡越來越急切。
四十分鐘後，車子駛入紅星廠家屬區。
林默推開車門，三步並作兩步往樓上跑，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客廳裡，坐著一屋子人。
高餘坐在沙發上，肚子已經很明顯了。
趙雅坐在她旁邊，手裡還拿著一個削了一半的蘋果。
高育材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份圖紙，正和何建設說著甚麼。
秦懷民靠在另一邊的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門口。
高餘幾乎是彈起來的，把趙雅嚇了一跳，趙雅趕緊扶住她：“小余，你慢點！”
但高餘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她幾步衝到林默面前，一下子撲進他懷裡。
“默哥！”
林默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趕緊伸手抱住她，懷裡的身子微微發抖。
“你終於回來了……”高餘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哭腔，“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林默心裡一疼，把她抱得更緊了。他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傻丫頭，不是早就跟你說了嗎？只是出去一會兒，馬上就回來。不用擔心。”
高餘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你還說！都六天了！你知道這六天我是怎麼過的嗎？每天晚上睡不著，就怕你在裡面受委屈……”
林默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輕聲道：“我沒事，你看，好好的。一根頭髮都沒少。”
高餘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又把頭埋進他懷裡，不說話。
旁邊，趙雅走過來，眼圈也紅了，但臉上帶著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小默，餓不餓？媽給你做飯去。”
林默抬起頭，看著趙雅，又看著站起身走過來的高育材和何建設，秦懷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爸，媽，何叔，秦老，讓你們擔心了。”
高育材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點點頭：“沒事就好。你小子，膽子是真的大。”
何建設在旁邊笑呵呵地說：“林所，您這一走，廠裡可是炸了鍋了。工人們差點要把我辦公室拆了。”
秦懷民也笑了：“我那邊也沒好到哪兒去。那幫搞技術的，一個個眼睛都紅了，說要聯名寫信給上面，替您喊冤。”
林默笑了笑，然後扶著高餘在沙發上坐下。
高餘靠在他身邊，手緊緊攥著他的袖子，好像生怕他再跑了一樣。
“默哥，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她抬起頭，看著林默，“那些人為甚麼把你帶走？後來又為甚麼把你放了？”
林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圍的人，然後輕聲道：“整個事，都是我設的一個局。”
高餘愣住了。
林默繼續說：“那個邀請函，那些技術清單，都是M國人用來釣我的餌。他們將計就計，反過來用這個餌，去釣他們。”
他把這幾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那些技術資料，我已經交給上面，至少能讓我們的航空材料和發動機技術往前推進十年。”
........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M國華盛頓特區。
東亞情報中心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像要爆炸。
哈里森將軍鐵青著臉，坐在辦公桌後面，一言不發。
沃克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額頭上冷汗直冒。
“說。”哈里森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沃克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將軍，我們在東大的內線傳來訊息，周……周處長被捕了，東大保密部門連夜審訊，他已經全招了。”
哈里森的手攥緊了椅子扶手。
“林默呢？”
沃克的聲音更低了：“林默……已經被釋放了，東大總裝備部發了正式通知，恢復他的職務，還晉升他為大軍區正軍級他從周處長那裡，拿到了一批技術資料……”
“砰！”
哈里森一巴掌拍在桌上，整個人猛地站起來。
“混蛋！混蛋！混蛋！”他一連罵了三聲，臉漲得通紅，“我們被他耍了！從頭到尾，都被他耍了！”
沃克低著頭，不敢說話。
哈里森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那些技術資料！那些是我們好不容易從NASA和各大實驗室搞來的！就這麼白白送給他了？”
沃克小聲道：“將軍，周處長帶去的只是概述和原理，真正的核心資料還在我們這邊。”
“那又怎樣？”哈里森吼道，“有了那些概述和原理，他們的專家就知道往哪個方向使勁了！”
“原本他們要走十年的彎路，現在五年就能走完！你懂不懂這是甚麼概念？”
沃克不說話了。
哈里森走了幾圈，終於停下來，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過了很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陰冷。
“沃克。”
“在。”
“給我記住這個人。”哈里森一字一頓道，“林默。下一次，如果有機會再接觸他，不要再試圖拉攏了。直接採取強硬措施。”
他轉過身，看著沃克，眼神裡閃過一絲殺意。
“這樣的人才，我們拿不到，也絕不能留給東大。”
沃克心裡一凜，鄭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將軍。”
........
一天後。
一份由總裝備部和省國防工辦聯合下發的正式通知，發往全軍各大單位。
通知很短，但資訊量巨大。
“經查，林默同志涉嫌洩密一事，系境外勢力誣陷。林默同志在配合組織調查期間，立場堅定，表現突出，成功協助有關部門破獲重大間諜案件。經研究決定，恢復林默同志原任職務，並晉升其為大軍區正軍級。”
訊息傳開，整個軍工系統再次震動。
......
十月份，十號工程迎來了歷史性的一刻。
經過整整兩年的測試、改進、再測試號原型機已經完成了所有試飛科目。各項資料全部達標，部分指標甚至超過了設計預期。
這一天，寧北試飛場迎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
最高首長。
.......
十二月底，紅星廠的年度財務報告出來了。
收入突破三百億！
拿下全國第一。
時間跨進一九八四年。
這一年，紅星廠繼續高速擴張。
總人數從三萬人增長到五萬五千人，工程師數量從七千人增長到一萬人。
林默投入十個億，進軍計算機和資訊產業。
一月份，又一個好訊息傳來。
韓老在青島主持的核動力專案，成功了。
第一代小型化核動力裝置，透過了陸上模式堆的滿功率連續執行測試，正式裝艇。
東大最先進的核潛艇，因此擁有了全球領先的動力系統。
.......
八月份，兩伊戰爭終於結束。
在聯合國的調解下，雙方握手言和。打了幾年的戰爭，終於畫上了句號。
但紅星廠並沒有因為戰爭結束而收入銳減。
因為數字通訊的市場，徹底爆發了。
僅僅八個月，紅星廠的營收就突破了三百億，超過去年全年。其中數字通訊貢獻了超過兩百四十億，佔比百分之八十。
原來的軍工業務，反而變成了“副業”。
一九八五年初，在李振華的邀請下，林默正式赴京上任，成為總裝備部新的負責人。
大軍區正軍級，三十歲，執掌全國軍工行業。
........
一九九零年二月。
海灣戰爭爆發。
全世界透過電視螢幕，看到了甚麼叫做“資訊化戰爭”。
一夜之間，所有國家都明白了，戰爭的方式，已經徹底改變了。
而在東大，林默坐在總裝部的會議室裡，看著電視螢幕，表情平靜。
旁邊的人問：“林部長，咱們怎麼辦？”
林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怎麼辦？”
他轉過身，看向會議室裡的所有人，一字一頓道：“給他們看看，咱們準備了六年的東西。”
一個月後。
東大北方某訓練基地，一場空前的軍事演習拉開帷幕。
四代機從雲層中俯衝而下，機身塗著吸波塗層，雷達幾乎無法捕捉。它們在空中翻滾、盤旋，做出各種三代機無法完成的動作，然後鎖定目標，發射導彈。
三代機緊隨其後，與四代機協同作戰，形成高低搭配。機群掠過天空，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地面上，新型主戰坦克隆隆開進，身後跟著步戰車、自行火炮、防空導彈車。
天空中，無人機群盤旋，把戰場的一舉一動實時傳回指揮部。
突然，遠處傳來轟鳴聲，幾枚導彈拖著尾焰騰空而起，準確地擊中了百十公里外的靶標。
演習進入高潮。
無人機發現“敵方”裝甲叢集，資料鏈將目標資訊實時傳輸給指揮部。
指揮部下令，遠端火箭炮群齊射，幾十枚火箭彈呼嘯而出。在空中，一部分火箭彈開啟鐳射導引頭，鎖定目標；另一部分由無人機引導，精確修正彈道。
幾秒鐘後，目標區域變成一片火海。
觀禮臺上，來自全國各地的軍方高層，專家，記者，都看呆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