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2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最高首長的嘉獎!

最高首長辦公室

夜色已深,中北海的燈光卻依然明亮。

最高首長放下手中的檔案,接過秘書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臉。

連續工作了十四個小時,這位七十多歲的老人臉上露出些許疲態,但眼神依然明亮。

“首長,寧北發來最新報告。”秘書輕聲說。

“關於哪方面的?是不是林默的紅星廠這一次的外貿訂單?”老人開口問道,似乎是想起和林默見面的樣子,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是的,關於紅星廠最後達成貿易的資料。”秘書一五一十的說著。

“哦?”首長放下毛巾,來了一點興趣。“唸吧。”

“此次紅星廠與伊朗國防部門達成採購意向,其中包括風暴火箭彈,天眼無人機,鐳射夜視儀,殲八,殲七-2戰鬥機等多項裝備合作……”

“合同總金額二十五億七千萬美元,其中十億三千萬為石油現貨支付,十五億四千萬為美元分期付款。”

秘書流利地彙報著各項資料,顯然已經反覆研讀過這份報告。

首長靜靜聽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當聽到“二十五億七千萬”這個數字時,他敲擊的動作停了一瞬。

“多少?”他再次確認。

“二十五億七千萬美元,首長。”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首長突然笑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慰的笑容。

“好小子……前面的三億訂單還可以說是偶然,現在就是真真切切的成績了。”

他喃喃道,有些欣喜“還真把這條路給趟出來了。”

“真了不起!”

秘書也笑了:“首長,李振華部長在報告裡說,這筆外匯能解決很多技術引進的燃眉之急,歐美對我們禁運的那些精密裝置,現在因為m國的戰略,目前已經不禁運了,但是因為我們沒有足夠的外匯,也無法購買。”

“不止是裝置。”首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更重要的,是證明了一條路,我們東大人,不靠別人施捨,也能在高科技領域,在國際市場上,闖出一片天。”

他轉過身,目光炯炯,鏗鏘有力的開口說道:“林默同志證明了,開放不只是引進外資,學習技術,更要敢於走出去,在國際競爭中錘鍊自己。”

“軍工外貿這條路,他走通了,就會有更多人跟著走。”

“這背後的價值是無法想象的!”

秘書認真記錄著。

“這樣,你馬上告訴李振華。”

首長坐回辦公桌後,語氣鄭重,“對林默同志,要好好嘉獎,我們的事業,需要這樣的年輕幹部,需要這種敢闖敢試,敢為人先的奮鬥精神。”

“紅星廠的經驗,要在全軍,全國推廣。”

“是!”秘書肅然應道,轉身準備出門。

“等等。”首長叫住他,沉吟片刻,“另外再以我的名義,給紅星廠發一封賀電,就寫……‘為國爭光,堪為楷模’。”

秘書心裡一震,這一封賀電可不只是賀電那麼簡單,背後的意義非常深,代表著林默和紅星廠時時刻刻的在最高首長眼裡看著。

“明白!”

秘書離開後,首長重新拿起那份報告,又細細看了一遍,燈光下,老人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

另一邊,總裝備部大樓。

李振華站在辦公室窗前,同樣收到了訊息,他手裡捏著剛剛從寧北發來的加密資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二十五億……七千萬……美元……”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數字。

身後,秘書小劉屏住呼吸,不敢打擾。

他跟隨李部長八年了,從沒見過這位領導如此失態。

不,不是失態,是那種巨大的衝擊下,反而顯得過分平靜的狀態。

“啪!”

李振華突然轉過身,把電話拍在紅木辦公桌上,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響亮。

“好小子!好一個林默!”

他放聲大笑,笑聲渾厚有力,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我就知道!昨天的十億,我就已經覺得很不錯了,沒想到,就一天時間,又給我一個大驚喜。”

聽到這裡,小劉這才鬆了口氣,也跟著笑起來。

“部長,這確實是天大的好訊息,剛才計財司的王司長跑來說,這筆外匯要是到位,咱們明年的裝備採購預算能增加三成!”

“三成?”李振華眼睛一亮,隨即擺擺手,“何止三成!這是硬通貨!美元!”

“能直接進口精密機床,特種鋼材、實驗儀器的美元!”

他激動地在辦公室裡踱步,軍靴在地板上踏出有力的節奏:“小劉,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咱們那些卡脖子的技術,那些求爺爺告奶奶都買不來的裝置,現在有門路了!林默這是給咱們軍工系統開啟了輸血通道啊!”

話音未落,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

李振華快步走過去接起:“我是李振華。”

“老李!聽說了嗎?”電話那頭是王軍激動得變了調的聲音。

“二十五億七千萬!我的老天爺!我查了建國以來的所有外貿記錄,單筆訂單從來沒超過五億!林默這小子一口氣給他翻了五倍!”

李振華笑得合不攏嘴:“剛收到電話,老王,你現在信了吧?當初我說要把軍工外貿試點交給紅星廠,你還擔心太冒險。”

“我認錯!我認錯還不行嗎!”

王軍在電話那頭也爽朗大笑,“老李,你這雙眼睛毒啊!”

“這林默,真是百年不遇的帥才!既能搞科研,又能搞生產,還能搞外貿,每一樣都搞的有聲有色的。”

“這一次你可以好好的獎勵林默!不然我可不答應!”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不用你跨部門操心!”

“哈哈哈!”

………

國防部門,劉副總長放下手中的資訊,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他對面坐著國防部張副部長。

“二十五億七千萬……”張副部長搖著頭,臉上寫滿不可思議,“老劉,不瞞你說,我剛看到這個數字時,以為資訊傳達錯了,讓機要處核對了三遍。”

“最後結果的確是真的!”

劉副總長笑了,笑容裡滿是欣慰:“從他提起軍事裝備外貿,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一年,去這才一年啊……一年!就已經有超過25億的訂單。”

“真的太不可思議了,真了不起!”

“所以說,咱們看走眼了。”

張副部長感慨,回想起當初的會議:“當初他提軍工外貿時,會上多少反對聲音?”

“有一個算一個,都說太冒險,怕惹怒了兩個超級大國,說年輕人異想天開,現在回頭看,是咱們這些老傢伙思想僵化了。”

“也不能這麼說。”劉副總長擺擺手,神色認真,“謹慎是對的,軍貿不是普通買賣,涉及國家安全,國際關係。”

“林默能做成,一是有膽識,二是有章法。”

“你看他這次的操作,先找坦尚尼亞試點,積累經驗,再借道伊朗,開啟中東市場,每一步都穩紮穩打,既有開拓精神,又不冒進。”

張副部長點頭:“確實,而且他懂得利益共享。”

“我可是聽說他讓省國防辦局長趙建國,把常規武器分包給其他廠子,只要能委外加工的通通委外加工,而且價格給的很高。”

“按照他的話說,都是兄弟企業,肉爛在鍋裡也沒甚麼事。”

“是啊,這是盤活全域性的大棋,這小子,眼光真不錯!”

“我剛才接到七八個電話,都是各地軍工企業的一把手,哭著喊著想擠進供應鏈。”

“這就對了!”

劉副總長眼睛一亮,“咱們部隊系統,也要提倡這種‘傳幫帶’的精神,一個紅星廠強不是真強,整個軍工體系強才是真強。”

他頓了頓,若有所思:“老張,你說林默這個同志……還能往上提一提嗎?”

張副部長會意,壓低聲音:“按資歷,他剛提副軍,確實太快,但按功勞……”他指了指電報,“這個功勞,提一個正軍級絕對是沒問題。”

“正軍……”劉副總長沉吟,“二十六歲的正軍級別,建國以來沒有先例。”

“那就開這個先例!”

張副部長斬釘截鐵,“老劉,現在地方上都在提倡幹部年輕化,咱們部隊系統反而縮手縮腳,有些老同志,佔著位置不幹事,還打壓年輕人。”

“這股歪風,該殺一殺了!”

這話說到了劉副總長心坎裡。

他想起最近幾次裝備論證會,那些白髮蒼蒼的老專家。

一開口就是“當年我們怎麼怎麼樣”,對新技術,新戰法嗤之以鼻。

而林默這樣的年輕人,有知識、有衝勁、有實績,卻因為年齡被卡在門檻外。

“這樣,”劉副總長做出決定,“你先跟幹部部門透個風,聽聽反應,畢竟這個事情不小,我們也得謹慎一點。”

“我這邊也找機會向首長和李振華彙報,林默的晉升問題,要作為幹部制度改革的典型案例來抓。”

“當然了,也不用操之過急,我看放到年底最合適也有一個一年時間的緩衝。”

“就剛剛好!”

“我覺得也是!”

結束通話王軍的電話後,李振華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眉頭卻皺了起來。

林默這麼大的成績。

他高興嗎?當然高興!

林默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如今做出這樣驚天動地的成績,他臉上有光,整個總裝備部都臉上有光。

可獎勵……怎麼獎?

副軍級已經是破格提拔了。

已經一腳跨入了真正的高階幹部行列。

正軍級?

二十六歲的副軍級幹部,全軍找不到第二個,更何況正軍。

“到底該怎麼獎勵呢?”

李振華抓了抓已經有些稀疏的頭髮,第一次覺得“功勞太大”也是個煩惱。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紅星研究所的組織架構圖。

林默目前是副軍級,但是紅星廠還是正師級建制,下轄五個研究室,三個試製車間,在編人員一千二百人。

這已經是集團軍的架構了。

“在原來基礎上,把紅星廠的編制再提一級?”李振華自語,“這樣的話,那就是副軍級研究所,下面要設處,室,人員編制至少翻一番。

林默管得過來嗎?”

這個年輕人,技術上是天才,管理上也有天賦,但畢竟才二十六歲。

軍級單位的一把手,要管科研、管生產、管後勤,管人事,還要應對各種複雜的人際關係和國際交往……

“會不會消耗他的精力?”李振華陷入深思。

“要不要派一支管理人員替他管理研究所,讓他專心致志的幹自己精通的事情?”

正猶豫間,桌上的紅色電話又響了。

他接起來,是最高首長辦公室的秘書。

聽完首長指示,李振華肅然起敬:“請轉告首長,我們一定認真落實!嘉獎方案正在制定,一定體現首長對年輕幹部的關懷和鼓勵!”

結束通話電話,李振華長長吐出一口氣。

首長的態度很明確了——要重獎,要樹典型。

接著,電話又響起來。

這一次是劉副總長打來的電話。

三分鐘後,結束通話電話。

李振華不再猶豫,拿起鋼筆,在稿紙上寫下標題:《關於紅星軍工技術研究所建制調整及林默同志職務晉升的建議》。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窗外的夜幕中,星星格外明亮。

就在高層為如何獎勵林默而討論時,全國軍工系統已經炸開了鍋。

二十五億七千萬美元訂單的訊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每一個軍工企業負責人的辦公室裡引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些已經和紅星廠有合作的企業。

瀋陽,黎明機械廠。

廠長握著電話聽筒,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趙局長!趙局長您聽我說!我們廠的精密鑄造車間,那都是老大哥援建時的裝置,全國獨一份!”

“渦輪葉片我們能做,火箭發動機殼體我們也能做!精度?您放心!公差保證在毫米以內!”

電話那頭是趙建國。

老人此刻正在寧北的招待所裡,面前擺了五部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老周,我知道你們廠的技術底子。”

趙建國儘量讓聲音保持平靜,“但這次訂單時間緊,質量要求高,按照原則上是優先安排省內工廠,也方便各種物資轉運。”

“紅星廠的標準你也知道,林默那小子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我們不怕標準高!”廠長幾乎是在喊,“趙局長,我們廠已經半年沒開滿工了!”

“工人們每個月領百分之六十的工資,我心裡疼啊!”

“只要您給個機會,我立軍令狀!質量不合格,我第一個跳渾河!”

聲音透過電話線清晰傳來,趙建國眼眶一熱。

他想起那些在車間裡揮汗如雨的工人老師傅。

“這樣,老周。”趙建國放緩語氣,“你把你們廠能做的產品清單,還有裝置情況,技術工人名單,明天傳真到寧北,我讓紅星廠的技術組評估。”

“謝謝!謝謝趙局長!”廠長聲音哽咽了,“我這就去整理!連夜整理!”

結束通話電話,趙建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還沒喘口氣,另一部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西安,紅旗飛機制造廠。

“趙局長!我是小陳,陳建國啊!”

電話裡的聲音年輕些,但同樣急切,“聽說紅星廠接了殲擊機的訂單?我們廠雖然主要搞轟炸機,但鈑金車間,鉚接車間都是一流的!殲-7的機身蒙皮我們絕對能做!”

趙建國苦笑:“小陳,飛機部件不是鬧著玩的,要強度測試,疲勞測試,風洞測試……”

“我們都有!都有!”陳建國急急道,“趙局,不瞞您說,我們廠現在……現在賬上只剩三萬塊錢了。”

“下個月的工資……我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您幫幫忙,哪怕給點邊角料的活也行,讓工人們有點盼頭……”

說到最後,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趙建國沉默了幾秒:“把資料發過來吧。但醜話說前頭,最後用不用,要看紅星廠技術組的意見,還有保利集團的周總的想法。”

“明白!明白!謝謝趙局!”

第三個電話來自重慶,長江機械廠。

這次打電話的是位女廠長,聲音嘶啞,顯然已經說了太多話。

“趙局長,我是李秀英。我們廠的情況您可能知道,三線建設時從上海整體搬遷過來的,老師傅多,技術底子好。但現在……主要產品滯銷,一千多號人等著吃飯。”

她頓了頓,像是鼓起勇氣:“我聽說紅星廠要趕做導彈?”

“導彈的殼體,尾翼這些結構件,我們廠能做,我們有兩臺德國進口的五軸聯動銑床,全國都沒幾臺!”

趙建國精神一振:“五軸聯動?精度怎麼樣?”

“定位精度毫米,重複定位精度毫米!”

李秀英報出資料,“機器保養得很好,操作工是八級技師老吳,當年去德國培訓過的。”

“好!這個好!”趙建國興奮起來,“李廠長,你馬上把裝置引數,樣品照片發過來!”

“導彈結構件對精度要求極高,如果你們真能達到這個水平,我親自跟林默推薦!”

“太感謝了!太感謝了!”李秀英連聲道謝,掛電話前補了一句,“趙局長,如果我們廠能接到訂單,我……我代表全廠職工給您鞠躬了!”

趙建國放下電話,久久無言。

五部電話,從傍晚六點到深夜十一點,幾乎沒停過。

有哭窮的,有表忠心的,有拍胸脯保證的,甚至有說要來寧北當面彙報的。

全國幾百家軍工企業,像久旱的禾苗盼甘霖一樣,盼著能從這二十五億七千萬美元的訂單裡,分到一滴活命的水。

趙建國望向窗外,夜色中的紅星廠,研發大樓的燈光依然亮著。

…………

寧北,紅星廠家屬區。

三樓的一間兩居室裡,燈光溫暖。飯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紅燒肉,西紅柿炒雞蛋、清炒小白菜、涼拌黃瓜,中間是一大盆紫菜蛋花湯。

王小山埋頭扒飯,筷子幾乎沒停過。

他吃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這半年欠下的飯菜都補回來。

“慢點吃,慢點。”王鐵柱的妻子,被王小山叫師母的李秀蘭,又給他盛了碗飯,眼裡滿是心疼,“看把孩子餓的……在國外是不是都吃不飽?”

王小山接過飯碗,嘿嘿一笑:“師母,坦尚尼亞那地方,主食是木薯和玉米糊,偶爾有點牛肉,也做得沒滋沒味的。

哪像咱們紅星廠的飯菜,光聞著味兒就流口水。”

他說著,夾起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睛。

王鐵柱坐在對面,默默抽著煙。他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徒弟。

黑了,瘦了,但眼神更亮了,肩膀也更厚實了。

半年的海外歷練,讓那個曾經有些靦腆的小夥子,多了幾分沉穩和幹練。

“小山,”等王小山吃得差不多了,王鐵柱才開口,“這次回來,有甚麼打算?”

王小山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神色認真起來:“師傅,我想去伊朗。”

“甚麼?”李秀蘭失聲叫出來,“還要出去?小山,你這才剛回來!”

王鐵柱也皺起眉頭:“伊朗那邊正在打仗,太危險了,你在坦尚尼亞已經立了功,回來讀個夜校,提個幹,穩穩當當的多好,非要往槍林彈雨裡鑽?”

王小山低下頭,手指摩挲著碗沿。半晌,他抬起頭,眼神堅定:“師傅,師母,我知道你們為我好,但……但我得跟上。”

“跟上甚麼?”王鐵柱不解。

“跟上紅星廠的發展。”王小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師傅,您沒發現嗎?咱們廠這半年變化有多大?又新來了三百多個大學生,個個都是清華北大的高材生。”

“研究所擴建了,實驗室裡全是進口裝置,林所長在搞十號工程,在搞單兵導彈,在搞行動電話……這些我以前聽都沒聽過。”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澀:“我王小山,初中畢業,要不是遇到師傅您,要不是進了紅星廠,現在可能還在老家種地。”

“現在廠裡發展這麼快,我要是不拼命學,拼命幹,遲早會被落下。”

王鐵柱沉默了。他想起最近廠裡的變化。

確實,越來越多的新技術,新專案,很多他都聽不懂了。要不是仗著八級鉗工的手藝,恐怕連現在的崗位都難保住。

“可是小山,”李秀蘭紅著眼圈,“去伊朗太危險了。我聽說那邊天天打仗,子彈不長眼啊……”

“師母,我會小心的。”王小山握住李秀蘭的手,“這次去伊朗,跟去坦尚尼亞不一樣。坦尚尼亞是培訓指導,伊朗是實戰保障,咱們的裝備要在實戰中檢驗,我需要在一線收集資料,反饋給研發部門。”

“這是林所長親口說的,他說這關係到咱們廠未來十年的技術方向。”

王鐵柱猛地抬頭:“林所長找你談過了?”

“嗯。”王小山點頭,“前天我回來報到,林所長專門抽時間見了我。他說我在坦尚尼亞表現很好,既懂技術,又懂溝通,還學會了簡單的阿拉伯語,伊朗專案需要我這樣的人。”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良久,王鐵柱掐滅菸頭,長嘆一聲:“既然林所長都說了,那……那你去吧。”

“老頭子!”李秀蘭急了。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王鐵柱擺擺手,看向王小山,“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無論如何,保住命回來。技術可以再學,功勞可以再立,命只有一條。”

王小山重重點頭:“師傅,我答應您。”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存摺,雙手遞給王鐵柱:“師傅,這是我這幾年的工資和補貼,還有在坦尚尼亞的外匯津貼,一共五千七百塊錢。您幫我保管著。”

王鐵柱接過存摺,手有些抖。五千七百塊,在1981年是個天文數字。

他王鐵柱八級鉗工,一個月工資才一百八。

“要是我能平安回來,”王小山笑了笑,“您用這錢給我張羅個媳婦。要是回不來……”

“胡說八道!”李秀蘭打斷他,眼淚終於掉下來,“一定能回來!必須回來!師母還要給你帶孩子呢!”

她從房間裡拿出兩件新做的的確良襯衫,塞到王小山懷裡:“這是你不在的時候做的,想著你回來穿。現在……現在帶過去,穿著家裡的衣服,就不想家了。”

王小山接過襯衫,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他用力眨眨眼,把淚意憋回去:“謝謝師母。”

這一晚,王鐵柱家的燈亮到很晚。師徒倆說了很多話——關於技術,關於未來,關於那個帶領紅星廠一路狂奔的年輕所長。

凌晨時分,王小山起身告辭。走到門口,他轉過身,對著王鐵柱和李秀蘭,深深鞠了一躬。

“師傅,師母,我走了。你們保重。”

門輕輕關上。樓道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李秀蘭終於忍不住,撲在王鐵柱肩上低聲抽泣。王鐵柱拍著妻子的背,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喃喃道:

“孩子長大了……長大了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