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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提交最高層

第二天清晨,儘管前一晚與李振華長談至深夜,林默依舊按照生物鐘準時醒來。

在招待所簡單用過早餐後,他便再次來到了總部大樓。

果不其然,昨天那些意猶未盡的專家們早就在大樓裡等著了,一見到林默,眼睛放著光的又圍了上來。

經過一夜的消化和思考,他們想到了一些更深層次的問題。

從鐳射制導系統與現有火控平臺的介面相容性,到未來升級為“發射後不管”模式的可行性探討。

從“風暴”火箭炮低成本化,系列化發展的設想,到微光夜視儀在民用領域………

甚至後面討論的方向都已經不拘泥於軍工範圍。

那叫一個天馬行空。

林默帶著專家們來到昨天做報告的會議室,耐心的一一解答。

交流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林默才面帶歉意地對各位專家說道:

“各位前輩,專家,實在抱歉,今天上午我還有些私事需要處理,向李部長和劉組長請過假了,關於技術上的問題,我們下午或者明天再繼續探討,可好?”

專家們雖然不捨,但也通情達理,紛紛表示理解,並約定好下午再會。

離開總部,林默先去了一趟京都著名的王府井百貨大樓,他精心挑選了一些禮物:

給高主任買了兩瓶上好的茅臺酒和一條中華煙,給師母趙雅買了一塊質地優良的羊毛圍巾和一些時興的糕點,還特意給高主任的小孫子買了一個新式的鐵皮發條玩具。

雖然知道高主任家並不缺這些東西,但這是他作為學生的一點心意。

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林默搭乘公交車,來到了京華大學那片熟悉的教職工住宅區。

冬日的校園略顯蕭瑟,但行走其間,依舊能感受到濃厚的學術氛圍。

敲開高主任家的門,開門的是師母趙雅。

“師母!”林默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

“哎喲!林默!是你啊!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這大冬天的過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趙雅看到林默,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連忙側身讓他進屋,同時朝屋裡喊道:“老高!老高!快看看誰來了!”

高育良主任正戴著老花鏡在書房看報紙,聞聲走了出來。

看到站在客廳裡,精神奕奕的林默。

他先是有些不敢置信地推了推眼鏡,隨即臉上綻開了極其欣慰的笑容。

“林默!你小子,甚麼時候來的京都?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高主任快步上前,用力拍了拍林默的肩膀,上下打量著,眼中滿是自豪:

“好!好!精氣神更足了!看來在寧北沒被困難壓垮,反而更結實了!”

“老師,師母,我昨天剛到,部裡有點事情,過來彙報一下工作。”林默將禮物放在茶几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來得匆忙,沒提前說,打擾您和師母了。”

“打擾甚麼!你能來,我跟你師母不知道多高興!家裡都沒個人聊天,你來了正好聊聊,熱鬧熱鬧。”高主任拉著林默在沙發上坐下,趙雅已經手腳麻利地端來了熱茶和水果。

“快跟老師說說,現在寧北怎麼樣?”

“紅星廠現在可是名聲在外啊!我在京都都能聽到你們紅星廠的訊息,可是不得了…”高主任迫不及待地問道,語氣中充滿了關切。

看著自己這位最得意的弟子,高育良心中感慨萬千。

“老師,師母,我在寧北一切都好,廠裡的同志們都很支援工作……”林默謙遜地回答,然後簡要地將紅星廠後面的變化,尤其是技術上的幾項重大突破,挑能說的向高主任彙報了一下。

儘管已經有所耳聞,但親耳聽林默條理清晰地講述如何一步步解決技術難題。

高育材依舊聽得心潮澎湃,不時插話詢問細節,發出由衷的讚歎。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高主任聽完,連連搖頭感嘆。

趙雅也在一旁笑著說:“可不是嘛,老高現在在家,動不動就把你掛在嘴邊,說他教過的學生裡,就數你最有出息!”

林默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岔開話題:

“老師,您過獎了。其實這次來,除了看望您和師母,還有一件事想跟您提前溝通一下。”

“關於明年的人才引進,我們紅星研究所還想繼續和京大合作,希望能再選拔一批優秀的畢業生過去,經過這一年的磨合和培養,第一批去的大學生已經逐漸成為所裡的技術骨幹,效果非常好。”

高主任聽了,呵呵直笑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神秘和欣慰的表情:

“林默啊,你不提這個,我也正想跟你說呢。你這次啊,可是無形中推動了一件大事!”

“哦?甚麼大事?”林默好奇地問。

“就是你搞的這個‘雙向選擇’試點!”

高主任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說道:“去年你們在京大搞了第一次,效果立竿見影,緊接著你們紅星廠就接二連三地出成績,這訊息怎麼可能瞞得住?”

“京都其他高校,尤其是以工科見長的京都工業大學,他們可是最早提出‘雙向選擇’概念雛形的學校,這下可坐不住了!”

高主任語氣帶著一絲戲謔和感慨:“他們內部開會討論,紛紛覺得是不是自己的人才分配機制出了問題,為甚麼頂尖的學生都按計劃分配了,卻沒能像你們紅星廠這樣,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創造力?”

“這不,幾所學校私下一合計,雖然面上還不好大張旗鼓,但已經決定,從今年開始,也要在小範圍內,選擇特定專業和方向,效仿你們的模式,開展‘人才雙向交流’試點!”

林默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沒想到,自己為了解決紅星廠人才困境而推動的“雙向選擇”試點,竟然會產生如此巨大的示範效應,直接促使這項原本要在幾年後才逐步推開的政策,提前發生了!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這意味著,未來紅星研究所,乃至整個國家的科研院所和重點企業,在人才引進上將會擁有更多的主動權和選擇空間,打破了過去僵化的計劃分配模式,對於解放科研生產力,可以說是意義非凡!

“這真是太好了!”林默由衷地說道,“這對於學生們是好事,對於用人單位也是好事!能更合理地配置人才資源!”

“是啊!”高主任贊同地點點頭,

師徒二人又就人才培養、科技發展趨勢等話題聊了許久。

………………

與此同時,裝備總部高層會議室,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總部及各相關司局的主要領導。

李振華坐在主位,面色沉靜,不怒自威。

會議剛開始,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宣講今天臨時增加的重要議題,只是讓劉組長將一份剛剛列印出來,還帶著油墨味的檔案分發到每一位與會者手中。

這份檔案,正是昨晚他與林默長談後,授意劉組長緊急起草的《有關於軍事武器外貿方案的探索性想法》。

幾乎就在檔案標題映入眼簾的瞬間,會議室裡就像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軍事武器外貿方案?”

“這是甚麼意思?”

“老李,這……這是誰提出來的想法?太兒戲了吧!”

“軍火出口?這怎麼可能!這不符合我們一貫的原則和政策!”

議論聲,質疑聲頓時響成一片,尤其是一些年紀較大,思想相對保守的高層領導,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不贊同甚至是匪夷所思的表情。

一位頭髮花白,負責裝備保障的孫副部長率先忍不住,用手指敲著檔案封面,語氣嚴肅地說道:

“李部長,這個議題……是否有些欠考慮了?武器裝備,事關國家安全核心機密,豈能如同普通商品一樣拿出去買賣?這成何體統!”

另一位分管政治工作的周主任也立刻附和,語氣帶著強烈的擔憂:“孫副部長說得對!我堅決反對!”

“軍火貿易,在國際上名聲並不好聽,我們怎麼能去沾這個?這會影響我們的國際形象和道義立場!”

“沒錯!”

一位負責技術安全的局長介面道,“而且風險極大!且不說政治上的影響,單是技術保密就是天大的難題!”

“誰能保證賣出去的裝備不會被對手獲取、仿製甚至針對性地開發出剋制手段?到時候我們自己的戰士豈不是要流血犧牲?”

“就是!我們的裝備自己用還不夠呢!好些部隊還在換裝老舊的56式,怎麼能把好的裝備賣出去?”

“這想法太天真了!誰會買我們的裝備?我們的東西在國際上有甚麼知名度?憑甚麼跟M蘇競爭?”

“簡直是胡鬧!這是想把我們軍工系統變成軍火商嗎?性質就變了!”

“我同意老周的看法,這有違我們的原則!不能開這個口子!”

你一言,我一語,反對的聲音佔據了絕對上風,

會議室裡充滿了質疑和否定的聲浪,保守派的意見高度一致,認為軍工外貿是風險巨大且完全不切實際的空想。

李振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發言者的臉,將他們激烈反對的神態盡收眼底。

他沒有急於反駁,直到最初的激烈爭論稍微平息一些,他才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了,大家都看到檔案標題了,也初步表達了一些看法。”

李振華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現在,我們正式討論這個議題,大家都說說看,對於開展軍事武器外貿的可能性,有甚麼具體的看法?不要光扣帽子,擺事實,講道理。”

會場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剛才激烈反對的人,一時也在組織更具體的語言。

大家似乎是為了反對而反對。

真要拿出來甚麼具體的理由,一時半會兒還真說不出來。

這時,坐在李振華側後方的劉組長,心領神會。

他知道李部長昨晚與林默長談至深夜,今天又將此議題提到如此高度,其傾向性不言而喻。

劉組長清了清嗓子,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各位領導,我談一點不成熟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我認為,這個想法,雖然大膽,但並非完全沒有道理,甚至可以說,是我們在當前困境下,一條值得探索的出路。”劉組長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

“首先,我們面臨的現實困難,大家應該都很清楚。”

他環視眾人,語氣沉重,“軍費連年削減,大批專案下馬,‘軍轉民’步履維艱,很多廠子產能閒置,工人生活困難,研發投入嚴重不足。長此以往,我們幾十年積攢下來的家底,恐怕就要坐吃山空了!”

他頓了頓,看到不少人臉上露出了凝重和認同的神色,才繼續道:“那麼,怎麼辦?坐以待斃?顯然不行。一些下屬單位可以向上級哭窮,我們怎麼辦?繼續向國家哭窮嗎?”

“國家也有國家的難處。那麼,我們能不能自己想辦法,找一條活路?”

“我認為這份檔案提出的‘軍工外貿’,就是一個思路。”劉組長拿起桌上的檔案:

“大家先別急著否定。我們看看世界上的軍事強國,M國,老大哥,他們是如何維持其龐大軍工體系的?靠的就是大規模的軍火貿易!”

“這不僅消耗了他們的過剩產能,維持了工業基礎,更帶來了鉅額利潤,反哺了其尖端武器的研發!他們走過的路,難道不能給我們一些啟示嗎?”

他引用了林默昨晚的觀點:“再說,誰說我們的裝備就沒人要?M蘇的裝備是好,但價格昂貴,條件苛刻。世界上還有很多國家,需要的是價格便宜,皮實耐用,能滿足基本防禦需求的裝備!”

“而這,恰恰是我們很多成熟裝備的優勢!比如我們改進後的63式步槍,比如效能可靠的40火,比如價格只有西方零頭但效果不俗的‘紅箭-1’火箭筒……這些,難道不是潛在的競爭力嗎?”

劉組長的發言,條理清晰,直指痛點。

一下子將討論從“該不該”的意識形態爭論,拉回到了“能不能”和“如何做”的現實層面。

然而,保守派的阻力依然強大。

“劉組長,你說得輕巧!”孫副部長反駁道,“國際市場哪有那麼容易開啟?M蘇經營了多少年?我們貿然進去,碰得頭破血流怎麼辦?政治風險誰來承擔?”

“還有技術保密,這是紅線!一旦洩露,後果不堪設想!”周主任再次強調。

“就算能賣,賣甚麼?賣給誰?怎麼賣?這裡面問題太多了!”另一位領導搖頭。

看著會議室裡再次陷入僵持,李振華知道,是時候丟擲昨晚林默那些更具衝擊力的論點了。

他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炬,掃過全場,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讓嘈雜的爭論聲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都說完了?”李振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壓力,“那我說幾句。”

“你們反對,無非是幾點:原則問題,風險問題,市場問題。”他逐一掰開。

“原則?我們搞經濟建設是原則,‘軍轉民’是原則,那讓幾十萬軍工系統的工人和家屬有飯吃,讓我們的工廠和裝置不至於報廢,讓我們的科研專案不至於斷炊,是不是原則?”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風險?幹甚麼沒有風險?坐在辦公室裡等、靠、要,就沒有風險了嗎?看著我們的家底一點點被掏空,人才一點點流失,那才是最大的風險!”

最後,他丟擲了那個最尖銳、最現實的問題,目光灼灼地盯著剛才反對最激烈的幾位:

“市場問題,劉組長已經分析了一些。我現在只問你們一個最實際的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軍工系統沒錢,怎麼辦?軍費不夠,怎麼辦?”

“在座的各位,哪個下屬單位沒有幾個嗷嗷待哺的廠子?哪個手裡沒有一堆因為沒錢而停滯的專案?”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掃過孫副部長、周主任等人:

“你們誰不贊同搞外貿,完全可以!表個態,我立刻把你們系統下面最困難,最需要關停並轉的廠子名單拿出來,你們自己選,先關哪個?先把哪個廠的工人遣散回家?你們來負責解決他們的吃飯問題!”

這話一出,剛才還言辭激烈的孫副部長,周主任等人,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

空談原則容易。

但落實到具體責任上,誰願意,誰又能承擔起關停工廠,遣散工人的巨大壓力和後果?

那不僅僅是經濟問題,更是嚴峻的社會和政治問題!

李振華這番話,如同釜底抽薪,直接將反對者逼到了牆角。

反對可以,但你得拿出更好的解決辦法,或者願意承擔反對所帶來的最直接,最殘酷的後果。

顯然,沒有人願意。

會議室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每個人都在權衡利弊,消化著李振華這番毫不留情卻又無比現實的質問。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李振華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堅定:

“同志們,我知道這個想法很突然,挑戰很大。但是,我們不能因為困難就因循守舊,坐以待斃!”

“M國和老大哥走過的路,證明了軍工外貿是一條可行的、甚至能促進自身發展的道路。我們面臨的困境,也逼著我們不得不去思考新的出路。”

“我認為,我們不應該一棍子打死。完全可以採取一種更穩妥,更可控的方式來進行探索。”他提出了折中方案,“比如,先不搞大規模、全方位的出口,而是選擇試點。”

“選擇一兩型技術相對成熟、敏感度不高,且有潛在市場競爭力的裝備,比如檔案裡提到的改進版輕武器和單兵火箭筒。”

“選擇一兩個政治關係相對友好,有實際需求且支付能力有保障的目標市場進行接觸。”

“甚至可以授權個別像紅星廠這樣技術和管理優秀,又有積極性的單位,在小範圍內進行嘗試,積累經驗。”

“同時,制定最嚴格的保密審查和售後監管制度,確保風險可控。”

李振華的這番闡述,既回應了主要的反對意見,又指明瞭可行的操作路徑。

經過又一番深入的,甚至可以說的上有些激烈的討論,會議室裡的風向終於開始轉變。

其實大家都已經意識到,在嚴峻的現實面前,固步自封絕對不是好辦法,主動探索一條新的生路,儘管不知道結果,但或許是必須邁出的一步。

最終,在經過近三個小時的激烈辯論後,會議達成了初步共識:

原則上同意對“軍事武器外貿”方案進行探索性研究,並以此為基礎,形成一份更詳細,更完善的報告,提交到更高層級的會議上進行討論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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