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笑臉上的不以為然之色,在星辰光矢離弦的瞬間,便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認真!
“來得好!”
凌笑低喝一聲,不再託大。他雙手在胸前迅速結印,周身磅礴的光明靈力如同沸騰的海洋般湧動。
“淨化之光!”
一道直徑超過一米的乳白色聖光構成的巨大光柱,如同神罰之劍,自凌笑掌心悍然轟出!光柱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滋滋”的淨化聲響,連空間都微微扭曲,帶著審判與淨化一切的威能,正面迎向那道撕裂空間的星辰光矢!
一方是凝練到極致的星辰湮滅之矢,一方是磅礴浩瀚的聖光淨化之柱。
兩者皆代表著施術者當前境界下的攻擊巔峰!
“轟隆隆——!!!”
下一瞬,箭與光柱,毫無花哨地對撞在了一起!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爆炸在考核場中心驟然爆發!
銀白色的星辰光芒與乳白色的淨化聖光瘋狂交織,湮滅!形成一團直徑超過十米的毀滅效能量球!刺目的強光讓整個考核場都變成了白茫茫一片,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最兇猛的海嘯,以對撞點為中心,呈環形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咔嚓!轟——!”
考核場穹頂那加持了無數加固的堅硬石材,在這兩股巔峰力量對轟產生的恐怖餘波衝擊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硬生生撕裂、掀飛!露出外面聖城陰沉的天空!
考核場,竟然被兩人的對轟,直接打穿了屋頂!
然而,身處爆炸邊緣的霧杳,眼中卻閃過一絲冰冷而決絕的光芒。
趁你病,要你命!
“第八魂技——”
霧杳在心中默唸,體內那枚代表著九層星空塔最強攻擊奧義的血色第八魂環,驟然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枚魂環都要耀眼的光芒!
“星隕!”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星空的龍吟,驟然響徹整個破碎的考核場!
只見霧杳身後,那巍峨的九層星空塔虛影驟然崩解!
無盡的星光與血色魂環之力瘋狂匯聚,轉眼間,竟然化作了一條體長超過三十米的九節金屬星空巨龍!
“去!”
霧杳纖手向下一指!
“轟——!”
那條剛剛成型的九節金屬星空巨龍,發出一聲震天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擺,無視了下方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亂流與漫天煙塵碎石,攜帶著彷彿能將整座聖城都壓垮的恐怖氣勢,自被洞穿的穹頂缺口處,從天而降,如同一顆墜落的星辰,朝著下方煙塵中凌笑所在的大致方位,悍然衝撞而下!
巨龍未至,那恐怖的壓迫感已經讓下方破碎的地面再次龜裂!
這才是霧杳真正的殺招!藉助對轟製造的混亂與視線阻隔,以第八魂技的終極形態,發動最致命的一擊!
面對這自天而降的絕殺一擊,下方煙塵瀰漫之處,凌笑的身影似乎凝滯了一瞬。
但隨即,一聲帶著幾分無奈與欣慰的輕嘆,自煙塵中傳來。
“小丫頭,還真是不留情面啊。”
“嗡——!!!”
比之前更加耀眼的璀璨聖光,驟然自下方煙塵中爆發開來!
只見凌笑依舊站在原地,微微仰著頭,看著那鎮壓而下的星空巨龍,臉上沒有了之前的調侃與輕鬆,只剩下一種極致的專注與肅穆。
他緩緩抬起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樸而玄奧的法印。
治療聖殿至高傳承,生命女神之祈佑!
“鎮!”
凌笑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下一刻,他將掌心那團溫暖的光團,對準了鎮壓而下的星空巨龍。
當那看似柔和溫暖的光團,與猙獰狂暴、攜帶著毀滅之力的星空巨龍接觸的瞬間,一種奇異的聲音響起。
那威勢無匹的星空巨龍,撞擊在光團之上,竟然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琥珀之中,速度驟降!
“吼——!”
僵持!
恐怖的僵持!
霧杳站在遠處,臉色微微發白,維持著第八魂技的全力輸出,對她的消耗是巨大的。
她知道,自己還是小看了師父。
九階巔峰,尤其是凌笑這種戰鬥經驗豐富的殿主級強者,其真正的防禦力與持久力,遠超她的預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星空巨龍的咆哮聲漸漸低沉,身上的光芒也開始變得不穩定,隱隱有潰散的跡象。畢竟,這第八魂技雖然強大,但對靈力的消耗也堪稱恐怖,以霧杳現在的修為,難以長時間維持其巔峰狀態。
反觀凌笑頭頂的神像虛影,雖然光芒也黯淡了不少,那團溫暖的光甚至縮小了一圈,但依舊穩定地存在著,散發著不屈的守護意志。
高下,似乎已分。
不行。
霧杳抬起空餘的那隻手。
神格的力量,自她的手中注入第八魂技之中。
很快,那尊一直靜靜託舉光團、進行防禦的生命女神神像虛影,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霧杳眼中銀光爆閃!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著最後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噴出,融入那即將潰散的星空巨龍之中!
原本已顯頹勢的星空巨龍,如同迴光返照,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最後咆哮!整個龍軀猛地向內一縮!
下一刻,壓縮到極致的毀滅效能量,轟然爆發!
“嗤——!!!”
一聲輕微卻令人牙酸的的聲響。
星空巨龍的龍頭尖角,攜帶著霧杳全部的力量與意志,終於,堅定地,刺穿了過去!
雖然僅僅只是刺穿了光團最外圍的一層,雖然龍頭在刺入的瞬間便因力量耗盡而徹底崩碎,雖然緊隨其後的龍身也迅速潰散成漫天星光!
這意味著,霧杳的攻擊,真正觸及到了凌笑的本體防禦圈!
凌笑身體微微一震,臉色幾不可察地白了一瞬,頭頂的神像虛影與那團溫暖光團迅速消散。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前殿主禮服上,被細微能量餘波灼出的焦痕。
考核場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
凌笑緩緩撥出一口濁氣,臉上的嚴肅與凝重如潮水般褪去。
他輕輕拍了拍胸前那個微不足道的焦痕,彷彿拍去灰塵,然後,看著霧杳那雙依舊明亮的眼眸,嘴角,終於緩緩向上揚起。
“你有能自保的能力了。”
凌笑的聲音,在空曠而破碎的考核場內,清晰地迴盪:
“你過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