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以夜小淚為中心,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純粹的自然生命氣息轟然爆發!
她懸浮在半空,原本空靈的面容此刻充滿威嚴。
她徹底掙脫了霧杳的鉗制,重新成為了這夢幻天堂中央神殿,乃至整個位面自然之力的核心與主宰!
“不好!”
阿寶在切斷連線的瞬間就意識到了甚麼,但他收手已然不及。看著氣息暴漲的夜小淚,瞳孔之中閃過一絲懊惱,但更多的是被算計的暴怒。
他竟然在無意中,成了這枚狡猾神格擺脫最大剋星的幫手!
門笛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衝到了妹妹身邊,將她輕輕扶起。
局勢,在剎那之間,徹底逆轉,也徹底失控了。
夜小淚脫離了最危險的控制,恢復了主場優勢,那沖天而起的自然氣息和整個夢幻天堂的悲鳴震顫,如同最醒目的訊號彈。遠方,四座神殿的方向,數道強大而熟悉的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不顧一切地朝著中央神殿全力趕來!
原本看似唾手可得的神格,突然變得不可控,阿寶緩緩攥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噼啪的爆響,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風,席捲了整個神殿。
阿寶冰冷的目光落在剛剛掙扎著試圖站穩的霧杳身上。他看著她嘴角未乾的血跡,看著她略顯凌亂的髮絲,以及那雙青藍色眼眸中尚未完全平復的痛楚,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充滿嘲諷與冷酷的弧度。
“看來,你只能做好身份徹底暴露,老老實實跟我們回去的準備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龍威帶來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山巒,沉甸甸地壓在霧杳肩頭,讓她本就受傷的身體微微一晃。
“奪取神格的任務,高於一切。這個‘一切’,也包括你口中那個,連真實身份都不敢宣之於口的小殿下。”
他的話,徹底撕碎了最後一點溫情的假面。
至於她所關心、試圖保護的那個人,在神格和魔族大業面前,更是可以隨時被犧牲的籌碼。
霧杳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她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緒。
一直沉默靜立的門笛,無聲地向前踏出一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將微微發抖的霧杳輕輕攬入了自己懷中,用自己清瘦的身軀,隔開了阿寶那咄咄逼人的視線。
覆眼的白色布條下,無人能窺見他的眼神,但他微微低頭,面向懷中的妹妹,聲音是罕見的柔和:
“艾繁,”他喚著,
“你想留在小殿下身邊,真的只是因為陛下的任務嗎?”
門笛的感知敏銳得可怕。
他想起了每次傳遞訊息或短暫會面時,妹妹提到同伴時,眼中閃過連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覺的微光,想起了她雖然總是抱怨人類的幼稚,但每次短暫分離後再見,她依偎在自己身邊講述那些經歷時,眉宇間那份不自覺的放鬆。
那不是終日提心吊膽的臥底該有的狀態,那更像是一個找到了有趣玩伴的女孩。
霧杳靠在兄長清冽而令人安心的懷抱裡,聽到門笛的問題,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一抹極其複雜的笑意緩緩在她蒼白的嘴角漾開。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無所謂了,反正遲早有一天會暴露的,不是嗎?就像今天這樣。”她頓了頓,抬起頭,青藍色的眼眸望向神殿穹頂那些流轉的光暈,語氣飄忽。
“跟著哥哥回去也好。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回歸魔族,回歸兄長身邊,哪怕可能面臨責罰,但至少,那偽裝的重負可以卸下了。這對她而言,何嘗不是一種扭曲的解脫?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讓她如此輕鬆地做出選擇。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剎那!!
無數道破空之聲驟然從神殿四面八方響起!只見中央神殿那爬滿古老紋路的牆壁,穹頂的地面縫隙中,猛地竄出無數根閃爍著翠綠色神性光輝的粗壯藤蔓!這些藤蔓如同擁有生命和意志的綠色巨蟒,速度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朝著殿內的三個不速之客激射而來!
是夜小淚!恢復了神格力量,重新掌控神殿的她,在龍皓晨等人趕來之前,發動了夢幻天堂本源的禁錮之力!
阿寶反應極快,澎湃的黑暗魔力化為衝擊波向外震盪,試圖震碎這些藤蔓。門笛也同時抬手,掌心浮現出玄奧的星光符文,試圖扭曲或偏轉藤蔓的軌跡。
然而,這是神明的殿堂,是自然女神神格的主場!
這些藤蔓蘊含著最純粹的自然法則之力,堅韌無比,並且似乎能吸收、消融部分的魔力攻擊。阿寶的龍力衝擊和門笛的星光干擾,只是讓最前面的幾根藤蔓略微遲緩、出現裂痕,但更多的藤蔓前仆後繼,如同綠色的潮水,瞬間將三人淹沒!
“咔嚓!咔嚓!”
堅韌的藤蔓如同擁有智慧的鐵索,無視抵抗,靈活而霸道地纏繞上他們的四肢、腰身、脖頸!
阿寶怒吼掙扎,龍力爆發,震碎了幾根,但立刻有更粗壯的藤蔓纏繞上來,層層加固,將他如同琥珀中的蟲豸般牢牢鎖死。
門笛率先護著霧杳,試圖用身體阻擋,可藤蔓依舊無情地纏繞上來,將他與霧杳緊緊捆縛在一起,動彈不得。
霧杳被門笛緊緊護在懷中,承受的纏繞力道最輕,但也同樣被翠綠的藤蔓束縛住了手腳。
神明的力量,藉助整個夢幻天堂的位面本源,將他們這三個強大的魔族入侵者,如同縛住兇獸一般,死死地禁錮在了原地!
遠處的氣息逐漸靠近,霧杳的眼眸往那個方向看去,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是麻煩,暴露就暴露吧,還是以這麼尷尬的姿勢。
都怪阿寶。
阿寶似乎看到了霧杳的視線,輕哼一聲,隨後,目光逐漸看向了門笛。
是時候了。
門笛微笑著,聲音柔和,道:“艾繁。”
霧杳歪了歪腦袋:“嗯?”
門笛側過頭,聲音依舊柔和:
“你不是一直想學大預言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