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杳看清韓羽嘴角溢位的鮮血,心頭猛地一抽,單膝點地穩住身形的同時,毫不猶豫地側身一擋,用自己的後背和半邊身體,嚴嚴實實地護在了韓羽與那隻八階月魔之間。
“咳咳……”
韓羽顯然內腑受到了震盪,咳了兩聲,嚥下喉頭翻湧的血氣,用手背重重擦去嘴角的血跡,強忍著胸腹間的劇痛,單手撐地,竟也咬牙站了起來:
“還沒那麼脆弱。”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隻步步逼近的八階月魔,眼神銳利如刀。
“又是一個六階?”那月魔的目光掃過韓羽,眼中的輕蔑與不耐幾乎要滿溢位來:
“你們人類怎麼總是這樣,像惱人的蟲豸一樣,前仆後繼,不知死活地湊上來送死?真以為靠人數和這點可笑的勇氣,就能彌補實力的天塹嗎?”
霧杳與韓羽都沒有理會它的嘲諷,韓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左手抬起一面厚重塔盾,右手則握住了一柄長劍,而霧杳手中光華一閃,星月長弓再次被她穩穩握住,同時,她身後光影浮動,一座九層高塔虛影,緩緩浮現。
他們似乎不需要交流,在星魔之塔虛影出現的剎那,韓羽便動了。
他低喝一聲,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悍然朝著月魔正面衝去!也就在他啟動的同時,霧杳身後的星魔之塔光芒大放!
第一層塔身驟然亮起,巨大的塔身以與體型不符的速度呼嘯著砸向月魔,緊接著,第二層塔身光華流轉,一股無形的力量後發先至,精準地附加在那道流星般的塔身虛影之上,速度陡然暴增百分之八十,其蘊含的撞擊力量也隨之飆升百分之四十,狠狠轟向月魔面門!
月魔冷哼一聲,揮刀欲斬。但這一記聯合攻擊的角度經過了精妙的計算,恰好與韓羽幾乎同步抵達,形成了完美的夾擊之勢,讓它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應對。
而就在月魔揮刀格擋塔身虛影、同時準備應對韓羽劍勢的瞬間,星魔之塔第四層,驟然亮起一片柔和的星光,迅速展開,化作一片半透明的光幕,精準無比地籠罩在韓羽周身,將他從頭到腳保護得嚴嚴實實!
有了這層堅實防禦,韓羽更是毫無顧忌,手中長劍光芒大盛,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刺月魔防禦相對薄弱的腰肋部位!
與此同時,霧杳本人並未原地不動。她身形飄忽,手中星月長弓連連開合,一道道箭矢精準地預判著月魔可能閃避,後退或者發動強力反擊的所有角度和路徑,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從四面八方限制著月魔的活動空間!
這隻月魔就像是魔族的魔法師,魔法攻擊,沒有近戰能力,只要不給他施咒的機會,他們未必沒有機會。
兩人一攻一輔,一近一遠,配合得行雲流水,默契得彷彿已經並肩作戰千百次。
一時間,雖然那隻八階月魔在硬實力上依然佔據絕對上風,每一次攻擊都讓韓羽的光幕劇烈震顫,也讓霧杳的封鎖射線不斷崩碎,但在這天衣無縫的配合下,月魔竟被纏得有些束手束腳,幾次意圖繞過韓羽直取霧杳,或者發動足以重創韓羽的必殺一擊,都會被打斷,始終無法找到那個一擊必殺的完美時機。
月魔眼中的不耐與憤怒越發熾烈,它沒想到這兩個僅僅六階的人類,竟能將它逼到這種地步,如同被兩道堅韌的藤蔓死死纏住,有力難施。
就在戰局陷入短暫而激烈的膠著時,一道強大的氣息由遠及近,急速掠來!
凌笑!
霧杳心中一鬆,壓力驟減。
有師父在,這隻八階月魔便不再是無法應對的威脅了。
然而,就在這口氣剛剛松下的瞬間——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悸動,毫無徵兆地席捲了整個震南關戰場!
天空,驟然暗沉,烏雲蔽日,光線被吞噬般的晦暗,大地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鳴,空氣中流淌的魔氣都發生了劇烈的波動。
這是甚麼?!
幾乎所有正在交戰的人類戰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變所震懾,動作出現了短暫的愣怔。
而那隻與韓羽纏鬥的八階月魔,卻似乎對這異變早有預料,在霧杳和韓羽因天地變色而心神微震的千分之一秒!!!
“死!”
月魔眼中兇光爆射,蓄勢已久的弧形長刀驟然迸發出慘白寒光,繞過了韓羽,直接砍向了一直在後面輔助的霧杳!
韓羽在天地變色時心神亦是一凜,但他戰鬥本能極其強悍,幾乎在月魔殺意爆發的瞬間就已警醒,面對這針對霧杳的一擊,立刻將全身剩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左手塔盾之中,化作一面凝實的金色光牆,擋住了那道慘白月刃!
“轟——!!!”
八階全力一擊的恐怖力量,並非僅僅被擋住就能化解,巨大的衝擊力透過盾牌,如同山洪海嘯般轟入韓羽體內。
韓羽再也壓制不住,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手中的塔盾也脫手飛出,旋轉著砸進遠處的廢墟。
但在他被擊飛前的最後一瞬,他那柄一直蓄勢待發的長劍,也在月魔揮刀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
“韓羽!”
霧杳想要衝過去,但那隻月魔已經再次將冰冷的目光鎖定了她。
凌笑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不遠處,他也看到了韓羽重傷倒地,臉色大變。但就在他準備衝過來救援的瞬間,那籠罩天地的詭異悸動驟然加強,震南關最前線的方向,傳來了更加混亂和驚恐的呼喊!
身為震南關頂尖戰力之一,牧師聖殿的副殿主,凌笑瞬間陷入了兩難。
“師父!去前面!”
霧杳看到了凌笑臉上的掙扎,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朝著凌笑嘶聲喊道。
凌笑渾身一震,看著徒兒那決絕而清亮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前線那如同火山即將噴發般的危機感,他死死咬牙,眼中閃過劇烈的痛楚,但最終,責任壓過了一切。
“堅持住!”
他只來得及對霧杳吼出這三個字,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頭也不回地朝著震南關最前線的方向急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