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區正好就是高倉真澄小姐住的地方呢,這也是巧合嗎?九條先生。”
男人的臉就像面具一樣,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臉頰的抽動卻明白地告訴山村操,他已經快到極限了。
山村操緊緊盯著他,不放過他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真的只是巧合嗎?九條先生,那位上班族因為無法找到車主理論,所以打電話到交通科進行了舉報,並表示可以提供行車記錄儀作為證據。”
九條亮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他用力抿了抿嘴唇,甚麼也沒說。
“真得感謝上週的那場雪。在那個下雪天,那位先生被車剮蹭了,可事發地沒有監控。於是,他便安裝了行車記錄儀,以防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沒想到,這記錄儀還真派上用場了。”小警察興奮地補充道。
“行車記錄儀的影片,裡面清晰地記錄了凌晨一點三分您的車載著兩個人,進入高倉真澄小姐所在小區的畫面。九條先生,您還有甚麼想說的嗎?”
男人拿起早已冰涼的茶水,喝了一口,冰涼苦澀的味道在口腔中散開,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隨後緩緩放下茶杯。
“這也許是別人開著我的車呢。其實,我的車子那天丟了,但我一直沒有報警。”
山村操冷笑一聲,剛想開口。
男人口袋裡傳出來的手機鈴聲打斷了這次詢問。
九條亮微微一怔,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那傢伙怎麼還不給我回電話。’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喂……”
加賀登紀子憤怒的聲音立刻從通話鍵那頭傳來:“你怎麼那麼慢才接通電話!不是說好你要開車來接我嗎?你現在人在哪?”聲音之大,整個客廳的人都能聽見。
‘糟糕!’男人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表,已經比約定好的時間晚了十分鐘。可現在.......九條亮看了眼對面的警察,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耳邊是女友不斷的催促,‘怎麼辦,怎麼告訴她,我應該是不行了,但,但她應該還沒被發現。’
略微思考,九條亮頂著女友的怒吼,對著電話說:“登紀子,我這邊有點事,非常重要的事,有人在等著我,實在沒辦法去接你,你自己打車回來吧。”然後,果斷結束通話電話。
加賀登紀子看著手機螢幕上被結束通話的通話介面,從中覺察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他們現在正在攢錢,除了必要的開支外根本不敢多花一分錢,剛才男友怎麼突然讓自己打車回去?一定發生了甚麼事!有人.....有事.....甚麼人?甚麼事?還非常重要.....難道!
現在接下來該怎麼辦?如果……
結完聚餐費的高橋慧子走出餐廳,看見還有一個人站在門口,有些意外,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打了聲招呼,“怎麼,你男朋友還沒來?”
登紀子正凝神思索,猛地被人一拍,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肩膀不受控制地一聳,脊背瞬間繃緊。回過頭,發現是新上任的店長,立刻轉換表情,露出笑容:“他有事,一會兒我打車回去。真是謝謝你剛才請的那頓飯,祝賀你當上店長,我先走了。”
高橋慧子看著朝計程車上客點匆匆走去的女人,意外地挑了挑眉。
客廳裡,山村操似笑非笑地看著男人,“你剛才的說法不對勁啊,九條先生。”
“怎麼不對勁?”男人掩飾著內心的緊張,問道。
“你聲稱車子丟了,然而加賀小姐卻催你開車去接她,這顯然表明你此前說車子丟失是在說謊。
還有,行車記錄儀的截圖裡明顯可以看到車裡有兩個人,其中一個人穿著的衣服、戴著的帽子和你一模一樣。
如今證據已然擺在眼前,你就別再做徒勞的抵抗了,主動交代犯罪事實才是你唯一的出路。說,除了你之外另外兩個歹徒是誰?”
九條亮看著摔在桌子上的照片,沒有清晰捕捉到前車車內人員面部細節,只有一個模糊人影,還想再做最後的掙扎。
山村操看出他的意圖,決定不再轉圈子,“我們昨天已經逮捕了相田次郎,他承認前天凌晨和你以及加賀登紀子一起對高倉真澄小姐實施了入室搶劫。”
相田次郎,光是這一個名字,就令男人心跳加速到胸口作痛。
然而,對面沒有絲毫要放過他的意思,繼續往下說,“你知道我們如何鎖定他是其中一名歹徒嗎?因為你給他的那對戒指,他拿去金店被老闆認出來是贓物報警了。原本他也一直不承認,可當我們告訴他你拿走了九十萬的銀行存款和一對金耳釘、一條金項鍊,只給他分了一對戒指和高倉小姐一個月的薪水,他就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就把你們的事全招了。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甚麼可說的?”
山村操看著九條亮,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裡滿是審視,小警察也在一旁緊緊盯著男人。
九條亮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雙腿也開始發軟。他的眼神中滿是絕望和無助,所有的抵賴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他緩緩地抬起頭,望著山村操,嘴唇囁嚅著,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事到如今,你就別再隱瞞了。”山村操嚴肅地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還有最後一個機會,主謀到底是誰?”
“是......是.....”
加賀登紀子,站在公寓門口,心中已經有了猜想,但她現在不能跑,如果跑了,就會坐實自己的嫌疑。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緩緩走進公寓。她知道,此刻必須保持冷靜,才能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而九條亮在兩名警察的逼視下,內心的防線徹底崩潰。他雙手抱頭,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頭,聲音顫抖地說:“沒錯,是我策劃的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