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紀子在洗漱。獨留在她床上的高倉真澄,在心裡演算著一會兒要說的話和可能發生的情景,漸漸地,白天的疲勞再一次湧上,女孩在不知不覺中陷入深沉的睡眠。
噩夢沒有因為她換了地方而放過她,反而夢境更加清晰,冰冷的刀子、恐怖的威脅、當時發生的一切都一股腦兒地向她湧來。
但是,這一次歹徒並沒有離開。當她和登紀子掙脫束縛走出臥室時,一個面容酷似九條亮的傢伙向她們猛撲過來。
她在夢中不停地掙扎,緊緊抱住歹徒,讓好友快走,刀子落下的那一刻,女孩猛然睜開雙眼。
高倉真澄醒來的時候,冷汗浸溼了身上的衣服,房間裡一片漆黑。她坐起身,腦子裡糊里糊塗地,後來漸漸想起了所有的事情,“糟糕,我怎麼睡著了!”
女孩看向身旁的位置,沒有發現朋友的身影,用手去摸,被子裡空蕩蕩的,早已冰涼,心猛地一緊,一種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她慌得連床頭燈的存在都忘記了,顧不上穿鞋,光著腳走到門口。
高倉真澄伸手轉動門把手,燈光立刻從外面的客廳照了進來,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聽到外面有人在刻意壓低聲音說話。
將耳朵貼在門縫上,‘是登紀子的聲音’,還沒等她喊出聲,又聽到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是九條亮!’
“她是不是發現了?”
她,她是誰?女孩倚在門板上,豎起耳朵傾聽門外的聲音。
“她說是想我了,想過來看看,看樣子不像發現了甚麼。不說她,你那邊怎麼樣?”
女孩不知不覺地握緊了門把手。
“那傢伙給我保證了。”
“別信甚麼朋友的鬼話,你我都清楚......”
兩人又嘮嘮叨叨地說了一大通。
女孩輕輕將門蓋上,光著腳退回床上,因為在外面呆了太久,她的腳已經凍得冰涼。
高倉真澄坐在床上,抓著自己冰涼的腳,腦子一下子亂了,在漆黑的房間裡不敢發出一丁點兒聲音,還被傢俱的陰影嚇得直哆嗦,‘我現在怎麼辦,要逃嗎?’她看向被窗簾遮擋的窗戶,‘這兒是四樓,如果跳下去,會死吧?但是經過客廳的話......’
門外傳來腳步聲,女孩快速縮排被子裡,假裝還在熟睡,她清楚地感覺到有人躺在自己身邊,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她緊閉雙眼,大氣都不敢出,祈禱著對方沒有發現自己已經醒來。
過了一會兒,身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對方已經睡著了。
心裡的恐懼和疑惑迫使高倉真澄保持清醒,‘他們到底在說甚麼?“她”指的是我嗎?“那傢伙”又是誰?’無數的疑問在她腦海中盤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於床頭的鬧鐘響了,女孩趕緊閉上眼睛,旁邊的人伸手關掉鬧鐘,伸了一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她清楚地感覺到床墊傳來的震動。
直到對方下了床,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間,又過了幾分鐘,廚房傳來流水聲,高倉真澄才敢摸出放在枕頭下的手機,‘才六點鐘。
她只能閉上眼睛,繼續等待。
等到男人的聲音從房子裡消失。
等到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等到登紀子敲響房門,喊她起床。
女孩終於下床,向門口走去。
“昨天休息得怎麼樣?”
“非常好,睡得超級沉,連夢都沒做,感覺和昏死過去沒甚麼兩樣。”
“那就好。”
吃完早飯,高倉真澄和好友一起收拾完碗筷,站在樓道口送別去上班的好友,立刻開車回旅館。
走出詢問室,山村操看著寫滿筆錄的筆記本,感覺還差點甚麼,“現在勉強有了物證,如果還要有人證就好了。”
這時,小警察風風火火的跑過來,叫住他,“警部,有個好訊息!”
“我不是告訴你了,無論遇到甚麼事都要保持冷靜嗎。你看你這副樣子,一點沒有身為刑警的鎮定。”山村操雖然嘴上批評著,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問,“好了,到底甚麼好訊息?”
小警察喘了口氣,興奮地接著說:“交通科說有鎖定搶劫犯的線索。”
“那還等甚麼,快點過去!”
小警察看著跑起來的上司,疑惑地撓了撓頭,“不是說要保持冷靜嗎?”
從交通科出來,山村操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到七點了,可以出發了,這次一定要逮捕那個傢伙。他用眼神示意小警察,備車出發。
和上次一樣,兩人站在加賀登紀子那棟租住的公寓樓前,
走到樓梯間,走到一樓拐角處,九條亮從門口走進來。
男人吃了一驚,他翻了翻眼睛,表情就像看到了甚麼幻象,但片刻後便又包裹上一層嫌惡的面紗。
“真巧啊。”山村操衝他笑了笑。
“你們來這裡幹嘛?又來找登紀子,她今天和同事聚餐。”
男人看也沒看兩人一眼,徑自邁開腳步,準備繞過兩人。
“我們本來就是來找你的。”兩人緊跟在腳步匆匆的九條亮身後。
聽到這句話,男人停下腳步。他扭頭望著山村操,長長的額髮垂落下來。他抬手捋了捋,用挑釁的目光瞪著山村。“你想說甚麼?”
“我不是說了嗎,我們想和你聊一下。”山村也回瞪對方。
男人挑了挑眉毛,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進屋之前,”九條亮站在山村面前伸出右手,“麻煩你先讓我看一下警察手冊。”
“當然可以。”
警察手冊他當然帶了,就放在上衣口袋裡。山村操掏出來,展示給男人看。
“還有你的。”
小警察也掏出來警察手冊遞給男人檢視。
九條亮仔細端詳了一番,確認無誤後才側身讓他們進了屋子。
山村操緊緊盯著男人摘下的手套,九條亮被看得有些發毛,“你一直這麼盯著我手套做甚麼?”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
山村操回過神來,笑了笑說:“不好意思,我這人有個習慣,對一些小細節比較在意。你這手套花紋看起來很特殊啊。”
九條亮冷哼一聲,把手套隨意扔在一邊的桌子上,“這只是普通的手套而已,警察先生,你們現在可以說正事了吧。”
“那我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山村操攤開筆記本,“想問你前天凌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