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透過不斷偵破案件,我逐漸成長起來,克服了對屍體的恐懼。在毛利先生的協助下,我在警隊中也贏得了一定的聲譽。
作為警察還要學會面對各式各樣的場景,在不同的情況下選擇合適的方法,這一點我深有體會。
有一回我前往現場,到達的地方居然是傳聞裡鬧鬼的林中別墅。別墅二樓有一扇窗戶,據說曾有妖怪從那兒飛進來,被封上之後,不但會自動離奇開啟,還會露出一隻眼睛。
這時的我,早已不再是那個一見到屍體就害怕的新手,業務水平也有了顯著提升。仔細勘查現場後,我當即判定這是一起密室殺人案。雖然這個判斷立刻遭到了在場人員的反駁,但那是因為他們缺乏常識,隨意挪動了椅子。所以,我很快便原諒了他們,隨後再次推斷這是一起自殺案件。
正所謂兵貴神速,第一時間判定案件的性質,才有助於明確後續案件調查的方向。
當確切得知這座別墅真的鬧鬼後,我果斷做出了撤退的決定。畢竟妖怪不在我的處理範疇,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警察怎麼可能有辦法抓得到妖怪呢?
不過,好在毛利先生一眼就識破了兇手的詭計。
後來又有一次去現場,那戶房子的主人和傳說中的山妖婆婆長得一模一樣,我又遇見了阿笠博士和柯南他們。我不明白他們為甚麼大半夜出現在森林裡,也不理解他們為甚麼要找這戶看起來就不正常的人家借住。
這樣的房子,這樣的主人,當然會出事,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知道。
當我迅速趕赴現場進行勘查時,透過一系列細緻的蒐證和大膽的推理,成功抓獲了兇手。儘管過程中出現了一些小波折,但警察秉持的原則就是疑罪從無,沒有證據又怎可隨意懷疑他人呢,對吧?
再度見到毛利先生時,我已經成為警部,能夠與他平起平坐地交流。我滿心喜悅地向他分享自己的成長曆程,他也由衷地為我感到開心,真不愧是我的偶像之一。
還有一次竟然去冬名山調查甚麼“霧中尖叫的魔女”,又湊巧遇見開車路過的毛利先生一家,當時自己很高興的和他打招呼來著,並且再次分享榮升警部的快樂。
我還好心提醒他們,冬名山這個地方流傳著令人聞風喪膽的銀白魔女傳說。兩年前,曾有一位駕駛白色FD的女司機現身此地,那獨特的排氣管聲響,搭配尖銳的輪胎與地面摩擦聲,聽起來宛如女人的慘叫。如今,她再度出現,引發了多起意外事故,比如汽車衝破護欄墜落山崖等。回想起當時的場景,我至今仍感到一陣惡寒,那叫聲實在是太恐怖了。
接著,我還調查了一起與河童有關的案件。難不成我要將全日本傳說中的妖怪都見個遍?那可真是……有夠幸運的了。
隨後還有犬伏城魔犬案。
真是的,也不知為何,不知不覺間我竟成了專業的妖怪獵人。不過,所謂的妖怪,或許只是異化的人心吧。
說實話,即使沒有妖怪出現,有些案件也好離譜,比如那個死在室外廁所裡的男體育老師,明明廁所裡沒有那麼多水,他也沒有出來過,卻渾身溼透,彷彿是被溺死後才搬過來的。
對了,當時毛利先生也在場呢。
總覺得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與毛利先生相遇一次。仔細算算,距離上一次見到毛利先生已經過去很久了,想必也快到再次見面的時候了吧,真令人期待啊。
這是在初冬的十二月上旬,平凡無奇的非假日上午發生的事。
這一天——不對,不只是這一天,前一天或是前前一天,群馬縣警察局刑事部沒接到任何一件警情,甚至沒接到任何一通報警電話,卻讓人放鬆不下來,總有種暴風雪來臨前最後的寧靜的味道,彷彿是為了迎接甚麼而進行的前奏。大家都處於隱隱不安的狀態,除了那個傢伙。
“今天又是群馬縣平平無奇的一天啊。”
山村警官,不,山村警部坐在自己的辦公室看向窗外的積雪,有些手癢,“好想出去堆個雪人。找個甚麼理由出去呢?”
他正託著下巴苦思冥想,遠遠看見一輛汽車朝這邊駛來。
是有人要報警嗎?
不過車速不快,應該不是甚麼要緊的大案,最近也沒聽說有大案發生。
好,下去視察一下,看看到底是甚麼案件。
“山村警部,有甚麼安排嗎?”正在大廳執勤的警察看到上司下樓,馬上上前打招呼。
“沒甚麼,你們忙吧。”
他一走出警局大門。眼前簡直是整面純白的世界。警察局無論是地面、警車,甚至樹木、花草與石頭都位於純白之中。晚間只令人恨得牙癢癢的雪,如今在晨光中重新欣賞,就有種近乎神聖的美感。
山村操朝雪地踩下第一步,柔軟的雪輕易將他的腳吞噬,看來昨天早上的氣象預報一點也不靠譜。
“好壯觀,群馬縣今天大概是第一次下這麼大的雪。這麼大的雪,比前兩天的那場還大。”
”
山村警部漫無目的地逛著庭院,檢視從巨大正門到外門下車處的水泥路,尋找堆放雪人的位置。
小轎車遠遠開來,穩穩地停在警局前面三十米外的停車位上,車子停放的時候正對著山村警官。駕駛座走出一名男性。
下車站在路邊的那傢伙穿著不多見的家常和服。和小轎車的車身相比,個子好像很高,肩膀也寬,體格看起來很強壯。男性一邊環視周圍,一邊慢慢走向警局。
山村感覺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還來不及回到警局內,就看見對方直直朝自己走過來,比起報警人這個傢伙更像是來自首的兇手。這種可能性清楚浮現在他的腦海。老實說,他覺得有點腿軟。
不過,我山村操此刻已經不是普通的刑警了,而是一名警部。
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挺直了腰板,擺出一副威嚴的姿態,看著眼前走來的男人。
男人走到山村警部面前,停下腳步,高大的身軀將他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
山村警部雖竭力維持著威嚴,但心底還是不禁打了個寒顫,這時聽見一個音量不大卻十分堅定的聲音。
“你好,我要報案……”
他嚥了咽口水,面露驚色,這般高大的男人,聲音竟如此輕柔細弱。
見警官始終緊緊盯著砂川先生,高倉真澄從後方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