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賀登紀子聽著朋友疲憊的聲音,調出手機的時間介面,螢幕顯示出現在的時間,有點不明白對方不睡覺,打給自己做甚麼,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她心中湧起一股擔憂,連忙問道:“真澄,你怎麼了?聽起來不太好。”
聽見好友關切的聲音,女孩忍不住又長嘆了一聲,嘟喃著說:“別提了,今天本來就因為下雪導致道路擁堵,還碰到三個不遵守規矩的客人,害得我比平時晚下班半小時。結果,你猜猜我現在在哪兒?”
聽著朋友悲慘的遭遇,登紀子抬頭朝外望去,心中產生一個不好的預感:“你不會還堵在路上吧。”
“嗯.....”高倉真澄苦笑著說道,“沒錯。”
登紀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朋友,用手纏著耳邊的頭髮,等待對方開口。
“登紀子,你男朋友在家嗎?”
“嗯?”她不明白朋友為甚麼要這麼問。
“要是他不在家,我今晚能到你家借宿嗎?我這會兒堵在你家小區附近了,還不清楚回到我住的地方要花多長時間。”為表誠意,高倉真澄急忙補償道:“今天是發薪日,到你家後我請你吃宵夜。”
加賀登紀子沉默良久。
久到真澄懷疑好友是不是睡過去了,才聽到一句“你來吧。”
等到車子移動到十字路口時,女孩一個拐彎,脫離車隊,駛進小區。
剛停好車,她就看見一個黑影朝自己走來,推開車門,果然是自己的好友——加賀登紀子。
“你怎麼下來了?”真澄震驚得看著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大衣就出來的登紀子。
加賀登紀子笑著說:“這不是怕你找不到地方嗎?我下來迎迎你。”
“放心,我又不是沒有去過你家。趕緊上去吧,你別再凍著了,我去買點吃的再過去。”
“不用了,我們不是朋友嗎?”
登紀子拉住她,兩人一起往樓裡走去。樓道里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站在三樓的樓梯口,高倉真澄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等待朋友開門。
登紀子不可置信地把手伸進睡衣口袋,尷尬地搔搔頭,看向朋友,“我出來太著急,忘記拿鑰匙了。”
“那怎麼辦?對了!我記得你說過,門墊下面放著一把備用鑰匙。”
兩人蹲下身子,在門墊下面仔細摸索起來。然而,把整個門墊都翻了個遍,也沒找到那把備用鑰匙。
加賀登紀子懊惱地拍了拍腦袋,“京太的鑰匙丟了,他把這把鑰匙拿走了。”她咬著嘴唇,思索片刻後,說:“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能否回來一趟?”
高倉真澄直起身子,跺了跺凍僵的腳,看了眼好友通紅的鼻尖,“算了,他上晚班的地方那麼遠,今天去我家住吧,反正我也是獨自一個人住。”
於是,原本要去登紀子家過夜的真澄,反而帶著對方回自己租屋了。
好在,雖然路上依舊積雪難行,但雪花不再繼續飄落,行駛的車輛也減少許多。
然而,即便如此,下車時,她瞄了一眼手機螢幕——已經凌晨一點。
“麻煩快點開門,我要上廁所。”加賀登紀子眉頭緊皺,彎腰捂住肚子,催促朋友趕緊開門。
高倉真澄焦急地在包裡摸索鑰匙。好不容易掏出鑰匙卻怎麼也對不準鎖孔,“稍等一下”,將僵硬的手指放在嘴邊呵了呵氣,讓手指暖和一些,才終於成功插入鑰匙。隨著“咔噠”一聲,門終於開啟了。她推開屋門,走到鞋架旁,迫不及待脫掉鞋底脫落的雪地靴和被雪水浸透的襪子。
加賀登紀子則從她身後跑過直奔衛生間,連拖鞋都沒來得及換就衝了進去,只聽見衛生間裡傳來一陣急促的水流聲。
低頭換拖鞋的女孩,忽然感覺有個冰冷的物體貼在了脖頸處,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緊接著,有人的鼻息噴在她耳邊:“別動,不然我捅死你。”
高倉真澄剎那間僵在原地,心臟好似停止了跳動,恐懼如冰冷的潮水般將女孩完全淹沒,她忍不住發出尖叫。
“別叫!”
她能真切地感受到身後那人手中利刃散發的寒意,每一次輕微的觸碰都令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她再不敢發出絲毫聲響,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稍有不慎就會激怒身後的歹徒。
衛生間裡,加賀登紀子還在暢快地解決著內急,絲毫沒有察覺到外面發生的危險。高倉真澄心急如焚,她不知道該如何提醒好友,又擔心自己稍有異動就會招來歹徒的毒手。
“別出聲,乖乖聽話,不然有你好受的。”歹徒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道,他的聲音沙啞且充滿了威脅,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擊著高倉真澄的神經。
高倉真澄只能微微點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的腦海中一片混亂,各種可怕的念頭不斷閃過。她想起了自己這糟糕的一天,從下班晚歸到堵車被困,再到借宿波折,沒想到最後還遭遇了歹徒入室。她多麼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希望自己能快點醒來。
身後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響,將最後一絲寄望於被路過鄰居發現的希望徹底斬斷。
兩名戴著帽子的歹徒用透明膠帶將女孩的雙手和雙腳緊緊纏住,動作既粗暴又迅速。高倉真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身體因恐懼而止不住地顫抖。隨後,一名歹徒繼續持刀控制住她,另一名則鑽進女孩的房間,拿了一條毛巾出來。
高倉真澄在眼睛被蒙上的最後一刻,看到的是好友加賀登紀子從衛生間出來時臉上驚恐的表情。
當雙眼被厚厚的毛巾遮蔽,人就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與未知的恐懼漩渦之中。
高倉真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響,彷彿要衝破胸膛。她能感覺到歹徒在她身邊走動,每一個細微的聲響都讓她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試圖思考應對之策,可腦海裡卻一片空白,只剩下深深的恐懼。恐懼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緊緊地籠罩著她,讓她的思維變得混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