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回想起來,高倉真澄覺得那天處處都是不詳的預兆。天氣預報是晴天卻突然下下來的大雪,遲到的乘客、開膠的鞋子,林林總總的不詳之兆。
然而當時,她太開心了,甚麼也不曾留意。
那天她照常在旅館裡工作。
旅館據說是從老闆逝去的父親手裡繼承的,已經開了幾十年了,裝潢和現代人喜歡的風格完全不同,顯得有些陳舊,有些落伍,甚至有些破舊,加上距離市區有些遠和規模不大,因此客人不多。
真澄很喜歡工作完了之後,去旅館後的露天溫泉泡泡身子,放鬆一下疲憊的身心,才開車回市裡的租屋。
前兩天降了一場大雪,她工作結束後,在回家的路上足足堵了三個小時。回到家後,根本來不及洗漱,便一頭栽在床上昏睡過去。即便第二天她提前一個小時出發,上班時依舊遲到了。儘管老闆娘人很好,沒有說要扣她的工資,但真澄心裡還是十分難受,這是她在這裡工作一年以來首次遲到。
所以,她想盡可能多做些工作,以回報大家對自己的善意。
睜開眼睛,望向枕邊的智慧手機,高倉真澄發現時間已經臨近六點。
關掉即將響起的鬧鐘,伸個懶腰,她從冰箱裡拿起一片吐司,放進嘴裡。
叼著吐司,高倉真澄坐到床尾,按下電視開關,用遙控器調到NHK綜合頻道,等待收看今日的天氣預報。
伴隨著簡短、舒緩的背景音樂,弓木春奈笑容滿面地播報著今天的氣象狀況:“今日天氣晴朗,是出行的好時機。”
還是有些不放心,女孩關掉開關,把最後一口吐司塞進嘴裡,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著東邊升起的太陽,她心裡才踏實了。
又隨便吃了點吐司和火腿煎雞蛋當早飯,高倉真澄就出發了。
外面晴空萬里,微風習習,行道樹的葉子隨之一搖一擺,這天氣,真是好得讓她想唱歌。
來到旅館,停好車,拉開旅館大門,高倉真澄第一時間來到前臺檢視預約情況:今天總共有五位客人。
照常整理完房間、打掃完旅館衛生後,老闆娘揮揮手,將女孩招呼到一邊,掏出信封遞到她手裡。
真倉高澄捏著厚厚的信封,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老闆娘你給多了,應該是三十萬日元”,說著就要抽出幾張還給對方。
“這兩天天氣不好,旅館的衛生打掃起來愈發麻煩了,這幾天你辛苦了,這是你應得的,就當做獎金,收著吧。”老闆娘微笑著將她的手推回去。
“謝謝,謝謝。”女孩心裡一陣感動,連聲道謝。她把信封小心地放進兜裡,想著離自己回老家開店的夢想又近了一步。
一切到此為止,高倉真澄的心情都很愉悅。
直到和那三位客人產生關聯。
天公也不作美。
臨近中午時分,高倉真澄望著窗外迅速變白的景色,心中暗自叫苦,晚上回家時估計又要堵車了。
檢視預約簿,還有三個乘客沒有到,此時午餐已經準備好了,眼看客人即將錯過午餐,她決定先電話聯絡一下,以防對方走錯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的雪由雪粒變成雪花,一眼望過去,幾乎看不到車子或行人。
電話打不通,應該是下雪造成訊號衰減了。
高倉真澄長嘆一口氣,叫來婆婆,請她幫忙代替自己守一會兒前臺,自己出去找一下客人。
“婆婆如果有人來了怎麼辦?”女孩邊穿靴子,邊不放心地回頭看向前臺。
砂川婆婆伸出手指,顫巍巍地指了指收在下方的東西,“敲響它。”
“對,敲響它,叫老闆娘出來。”
看老婆婆點頭表示記住了,她才安心地推開旅館大門。
站在門口,看著旅館外唯二的兩條路:一條明顯有經過痕跡,另一條則被白雪完全覆蓋。
思索片刻,高倉前澄決定先沿著有經過痕跡的路去尋找。雪還在紛紛揚揚地下著,每走一步,靴子就陷進雪裡發出“咯吱”的聲響。
女孩裹緊了身上的棉衣,撥出的熱氣在眼前迅速結成白霧。
她一邊走著,一邊大聲呼喊著客人的名字,“毛利小五郎先生”,聲音在寂靜的雪地裡傳出去很遠,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周圍除了不斷飄落的雪花和偶爾被風捲起的雪霧,一個人、一輛車也沒有。
另一邊。
“還沒到嗎,爸爸,你說的那個甚麼溫泉旅館?”
“差不多快到了吧。”
“暖乎乎溫泉旅館,名字好奇怪哦,而且也沒聽說。”
“都說了這是內行人才知道的秘湯。”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霧中,毛利蘭隱隱約約看到前方有個模糊的輪廓,像是建築物。
“爸爸,你看那邊,是不是旅館啊?”毛利蘭指著前方興奮地說道。
毛利小五郎眯著眼仔細看了看,有些不確定,“嗯,好像是吧。”
車子緩緩朝著那個輪廓駛去,隨著距離的拉近,小蘭也有些不太確定。
“真的有人會住在這種地方嗎?”
“這麼冷清,這麼破舊的旅館。”柯南挑了挑眉毛。
“就說是內行人才知道的秘湯嗎。”毛利看著眼前的山莊,心裡也有些打鼓。
推開年代久遠的木質推門,前臺空無一人,“不好意思,打擾了,”毛利疑惑地朝裡面望去。
還是沒有任何人,他不得不提高音量再喊了一次,“不好意思,打擾了,有沒有人在啊!”
“來了,”前臺旁邊傳來一聲顫巍巍的聲音,一個身材矮小還駝著背的老婆婆,雙手放在背後保持平衡,一步一步地慢慢挪動過來。
老婆婆走進前臺,拿出一面鑼,用力敲打起來。
“嚇我一跳,果然冷清又破舊。”毛利有些後悔不該輕信別人的話,但下一刻把這個想法拋之腦後。
隨著鑼聲響起,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一位身著藍色古典和服的女士出現在毛利一家面前,“媽媽,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