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田文人趕緊伸手扶住母親的肩膀,他目光冰冷地盯著毛利小五郎,語氣強硬地說:“我母親身體不好,經不起折騰,有甚麼問題就問我吧。”
“在家裡,除了上田先生之外,能夠接觸他手機的只有兩個人,一位是上田太太,另一位就是你。請問是你們當中誰接觸了呢?或者是你們兩個一起把他的手機丟掉了。”
上田太太開始用壓抑在胸間的悶聲嗚咽,她還是開口了,聲音沙啞,時斷時續,卻十分堅定:“是的,是我丟掉的。錢也是我藏起來的,因為我不想讓他再把錢借那些給酒肉朋友,這是家裡最後的積蓄了,我不想一直過苦日子了。”
“上田先生也是你殺害的嗎?僅僅因為你不想過苦日子?”
“是的,是我。”女人把臉藏進手裡,呻吟一聲,無力地靠在兒子身上。
上田文人的身體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不可置信地看向母親,想要開口說些甚麼。
女人立刻用手捂住兒子的嘴,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異常堅定:“別說話,是我做的,一人做事一人當。”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雙手緊緊地抓著兒子的胳膊。
“用錘頭?”“對。”
“上田先生的身高至少有一米七五,請問身高一米六的你是如何導致顱頂部位的受傷情況比後腦還多的呢?”
“我,我是站在椅子上砸的。”上田太太聲音微弱。
“站在椅子上?如果站在椅子上砸人,身體很難掌握平衡,如何能精準地造成那樣的傷口呢?”柯南犀利地質疑道。
“我記錯了,是拽住他脖子上的圍巾,然後砸的。”
柯南緊盯著女人,繼續追問:“那你能詳細描述一下當時的場景嗎?你是怎麼拽住圍巾,又是如何砸下去的?”
“就是……就是趁他沒留意,我伸手拽住圍巾下端,隨後拿起錘頭便砸了下去。”
“你是說,僅靠你一人,用一隻手牢牢拽住上田先生的圍巾,使其無法掙脫,接著用另一隻手舉起錘頭,準確且持續地擊打。”
上田太太猶豫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弱:“是……是的。”
柯南冷笑一聲:“上田先生是個成年人,即便他當時喝醉了,也不可能任由你如此輕易地控制。而且,以你的力氣,在他反抗的情況下,很難保證能如此精準且持續地攻擊。你在說謊,真正的兇手不是你。”
全場登時陷入沉默,最難以出聲的當屬上田太太,突然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她看了一眼兒子,深吸一口氣,鬆開二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重新站在兒子身前。
“不,就是我!我在他昨晚喝的酒裡下了安眠藥,這樣他就沒有反抗能力了。我知道這樣做很殘忍,但我實在是受夠了這種苦日子。他總是把錢借給公司那些酒肉朋友,家裡的生活越來越艱難,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上田太太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眼中卻隱隱有淚光閃爍。
柯南不為所動,繼續說道:“扎來普隆屬於短效藥物,在15 - 30分鐘內就會起效,且在6小時以內便會進入半衰期。無論如何,從昨晚到今天早上,這麼長的時間裡藥效肯定已經過去了。倘若上田先生被下了藥,到你動手的時候,他也早該清醒過來並具備反抗能力了。而且,按照你所說,案發現場理應是在家裡,可卻沒有鄰居聽見慘叫聲而報警。”
“是因為我把他騙出去了嗎?”
“在哪裡?”
“城郊的一間廢棄倉庫,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距離可不近呢,你就不怕被人看見上田先生那時還活著嗎?”
“我先把他騙到米花公園出口,然後再帶他去的,今天早上下雪,公園裡沒人。”
柯南緊盯著她的眼睛,繼續問道:“你是怎麼把他帶到那裡去的?是開車嗎?”
上田太太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對,我開著家裡的車把他帶過去的。”
“可以看一下你的駕照嗎?”不等女人回答,柯南就招呼目暮警官,“目暮警官,拜託你了。”
“麻煩出示一下你的駕照。”目暮警官向女人伸出手。
“駕照”上田太太眼神閃爍,遲疑了一下說:“駕照,我忘在家裡了。”
“你是說,山田先生甦醒之後,你與他相約在米花公園出口碰面,接著帶他前往了一個開車一個多小時才能到達的地方,在那裡將丈夫殺害,隨後開車把他安置在附近的車道上,之後返回家中放下駕照,叫醒兒子一起出去尋找父親,最後開車來到這裡,停車報警。而上述所有動作均在九點前完成。”
“這恐怕只有超人才能做到吧?”高木插嘴道。
“不,因為我投放安眠藥的時間比較早。”
“哦,是嗎?高木警官,麻煩你打電話詢問一下上田先生工作的單位,他昨天幾點下班的。”
“求求你。”女人用手遮住眼睛,用幾乎哀求的語氣說道,“就是我做的,不要再問了,我願意承擔一切懲罰。”
“上田太太,根據你的證詞,我們將以謀殺親夫的罪名逮捕你。”目暮警官上前一步,掏出腰間的手銬。
女人面如死灰,一屁股跌坐地面,右手放在胸脯上。就在此時,大家都聽到了撕心裂肺的笑聲,彷彿是從地獄傳來的聲音。大家驚奇地看著發出笑聲的男人。
上田文人伸出帶著手錶的右手和空無一物的左手,輕輕拉起母親,直視偵探,“你不用再逼我媽媽了,她受的痛苦已經夠多了。”
“那這個問題,你可以替她回答嗎?上田太太,你在保護誰?”
“當然可以。”
“不要,千萬不要。”上田太太伸出右手試圖阻擋他接下來的話,“他們沒有證據。”
“抱歉,媽媽,接下來請你一個人好好在人間生活吧。”上田文人摟住哭泣的母親,心情卻格外輕鬆,“那個傢伙生前把我們的生活變成了深深的地獄,我不能讓他死後還繼續糾纏著你。”
男人不顧母親的懇求,決心單獨赴地獄的約,“沒錯,她在保護我,是我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