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聲。
松元小姐睜開眼睛,中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臉上,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將頭埋在被子裡。
門鈴還在響。
這不是做夢,明明今天是週日,到底誰在按門鈴啊。
她從床上爬起來,渾身痠痛,險些栽倒在地板上。
掙扎著走到門口,她右眼貼著貓眼窺探外面。
門口站著兩個身穿正裝的男人,個子高的一頭劉海,個子矮的胖乎乎的還在喘著粗氣,感覺都是不太靠得住的模樣。
松元小姐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但還是沒想到在哪裡見過兩人。
門鈴又響了起來。
“稍等一下。”她隔著門說,然後腳步蹣跚地去到盥洗室,用涼水衝了把臉,拿毛巾擦拭乾水漬,對著鏡子確認自己的臉。沒問題,沒有髒汙的地方。
把門開啟,門外正是應約來的高木涉和千葉和伸。兩人一看到穿著睡衣的松元小姐,馬上對視了一眼。
“抱歉打擾你休息了。”高個子帶著歉意說,眼光避開她的服裝。
松元小姐低頭看自己的胸口,因為剛起床,她還穿著睡衣,幸好不是睡裙,但可能是穿得太久,睡衣最上面一顆紐扣,不知何時已經脫離崗位,露出裡面一小片白皙肌膚。她臉頰微微泛紅,趕忙伸手將衣服攥住。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請問兩位是誰?”
“我是米花町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強行犯搜查三系的高木涉。”高木報上姓名,然後手指著千葉:“這位是千葉警官。我們昨天和你約好了,今天前來拜訪。”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經過提醒,松元小姐才想起好像有這麼回事,側身相迎他們進來。
“等一下!”
突然關上的房門差點夾住千葉的腦袋。
“房間裡有點亂,我們去外邊說吧。另外,能看一下警察手冊嗎?”她對兩人說。千葉和高木從西裝的內口袋掏出警察手冊給她看。
“我想去換身衣服,恐怕要勞你們等一陣。”
“沒事,我們在門口等你。”高木和千葉一副鬆了口氣的表情,回答沒關係。
再次開啟門,松元小姐已經換上長袖和牛仔褲。
“久等了。”
“要去警視廳嗎?”
“不用不用,不需要這麼麻煩。”高木回答著,向旁邊的大街望過去,“找個咖啡館之類的地方談談......那傢伙怎麼樣?”
三人走進那白色西式風格的建築,坐在面向街道的臨窗座位上,一落座便向侍者點了三杯咖啡。
“那麼,請說一下‘那間房子’的租賃情況。”
想到在那間房子發生過的事情,松元小姐不禁打了個冷顫,開始訴說起來。
“這房子是父母留給我的,原本打算賣掉,但近期房市不太景氣加上也不是甚麼很好的房子,所以一直沒有脫手。最後我索性將房子收回來租出去,好歹也算是筆收入。
嘛,雖然這麼說,但租金也沒要多少,畢竟租客是兩個外地來這裡工作的女孩子,主要我們三個都是同性別相處起來也比較方便,偶爾晚交幾天房租我也不會計較。
鑰匙,鑰匙的話,兩個女生各有一把,怕她們丟了換鎖麻煩,我這裡還儲存了一把。喏,在這裡。”
松元小姐掏出錢包,展示給兩人看。
“還想起甚麼事嗎?”
“嗯......沒有......”松元小姐感覺嘴唇發乾,端起屬於自己的牛奶咖啡,大喝一口,皺緊眉頭,放下咖啡杯,看了一眼桌上的選單,‘和價格相比,味道著實算不上好。’
高木和千葉悄悄交流眼神,他們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隨即又迅速移開,以免引起對面人的注意。
“你確定?”
“嗯......嗯.......”松元小姐支支吾吾企圖糊弄過去,為了避免他們發現自己故意不想回答問題,心一橫,端起咖啡杯,一口接著一口,小口啜飲。
“聽說你不想繼續將房子租給她們?”
松元小姐手一僵,咖啡差點灑出來,她急忙放下杯子。
高木微微挑眉,用眼神示意千葉繼續。
千葉輕輕點頭,似乎已經從松元小姐的慌亂中捕捉到甚麼關鍵資訊。
“希望你能如實說明,一旦涉及虛偽陳述罪、妨礙公務罪,可就不是那麼簡單糊弄過去的了。”
松元小姐的臉上變得十分難看,嘴唇微微顫抖,似乎在猶豫著甚麼,最終她長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開口道:“好吧,我承認,我的確不想再把房子租給她們了。原本說好只租給女生,對她們對我都比較安全,但其中一個租客常帶男友回來過夜,這讓我心裡很不舒服,老是擔心這樣下去會出甚麼亂子。所以,才決定等這個月租賃合同到期後,就不再租給她們了。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瞭解了。”她說完後,對面兩人重重地點頭。
“那麼,問一個問題可以嗎?”高木提出詢問。“你知道誰和死去的亞矢子關係密切嗎?除了她男朋友。”
“當然,她和住南邊臥室的進藤小姐肯定很熟,她們應該是同一公司的同事,我曾經見她們穿過同一家公司的制服。”
“哪家公司,你現在能聯絡上她嗎?”
“就在那家星光銷售公司。我三天前到橫濱時和她打過一通電話,後來就聯絡不上了。”松元小姐搖搖頭,給他們留下租客的電話號碼。
“對了,我收房租時,有鄰居向我反映亞矢子小姐曾經在樓下跟一個男的爭吵,當時她大聲對那個男人喊:‘你不要跟著我了,你再跟著我,我就要報警了’,她甩手上樓後,那個男人還在樓下,徘徊很久才離開,鄰居們也都很害怕。”
“情況我們已經瞭解了。謝謝你的合作。”千葉用食指搔著頭,結束了聽取事由。
“請問你的鞋碼是三十六嗎?”高木想起一個關鍵問題。
“不是,是三十七碼。有甚麼問題嗎?”
“沒有,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