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米花町的一隅。從車站後站徒步十幾分鍾,會抵達新建大廈與店鋪密集林立的居民區周邊街道。這裡連續十年位居米花町繁華地段的光榮地位,巷弄在地面描繪複雜的幾何圖樣,一個個建築物群朝天比高。其中一棟較低的大樓,名為「永樂綜合超市」。
老闆娘剛拉起卷閘門,正帶著幾名員工拆箱、擺放貨物,見幾道人影停在面前,下意識以為是顧客,頭也沒抬便應道:“現在還沒開門呢,九點以後再來吧。”
“您好,我們是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強行犯搜查三系的高木涉和千葉和伸,有幾件事需要您配合調查。”
老闆娘聽見是警察,這才抬起頭,看到來人一身制服,臉上閃過一絲驚訝與緊張,指了指他身後問道:“他們也是嗎?”
年輕的刑警轉身,低頭看向下方,漲紅了臉,雙肩也微微顫抖起來:“柯南,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啊,高木警官,我們也想了解一些情況。”柯南在男人面前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他知道對方一定會答應。果然不出所料,高木警官繼續向老闆娘詢問,默許他們留在了一旁。
“警察同志,請問是甚麼事啊?”
高木警官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一些,“我們正在調查一起案件,想了解一下您是否認識一位名叫渡邊信一郎的先生。”
老闆娘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認識,他是我丈夫。怎麼了?”,見對方沒有回應,女人頓時慌了起來,“他出甚麼事了?”
高木警官與千葉警官對視一眼,千葉警官隨即接過話頭:“是這樣的,我們找到了您丈夫的車。但非常不幸,車內發現一具嚴重燒焦的屍體,身份目前尚無法確認,不過種種跡象顯示,死者很可能是您的丈夫。”
老闆娘聽到訊息,宛如遭了晴天霹靂,整個人瞬間僵住,手中的貨物“啪”地掉在地上。“這……這怎麼可能?他昨天出門時還好好的,怎麼會……”話音未落,眼淚已止不住地滾落。
高木警官輕聲安慰:“我們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但請您配合調查。這裡有幾張照片,麻煩辨認一下是否是您丈夫的物品。”
老闆娘擦了擦眼淚,強撐著鎮定,接過照片。照片上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讓她眼淚再次奪眶而出:“沒錯!這個車牌是他的,車子也很像……死者身上的腰帶,和我丈夫昨天出門前穿的是同一個牌子、同一款式!嗚嗚……”
女人情緒幾近崩潰,身體微微顫抖。小蘭與清水葵連忙扶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您先別太急,目前只是可能性較大,還沒完全確認死者就是您丈夫。”
“對,對,不一定的……說不定還有別人也喜歡這個牌子的腰帶,也喜歡開豐田車呢?”想到這裡,老闆娘眼中重新泛起一絲微光。
很可惜,一下秒,這微弱的希望如同泡泡被高木戳破了,“這把鑰匙是我們從車內屍體附近找到的,您知道是哪裡的嗎?”
雙手接過鑰匙,老闆娘插進門口把手上掛著的鎖,“咔噠”一聲,她僅存的理智和開啟的門鎖一樣徹底崩塌——“這真的是他的鑰匙……”
幾人看著伏在桌子上痛苦哀嚎的女人,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高木警官輕嘆一聲,蹲下身,盡力用平和的語氣說:“我們明白這對您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但為了儘快查明真相,還需要您提供一些關於渡邊先生行蹤的資訊。”
老闆娘抽泣著,努力回憶:“昨......昨天上午十點多,他開著那輛銀灰色的豐田車出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請您再仔細想想,他昨天出門時有沒有說去哪裡,或者有甚麼異常的舉動?”
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老闆娘想了想,搖了搖頭,道:“沒有,我們感情很好,昨天他開車和往常一樣送我去理髮,當時九點左右,不過他沒有下車而是在車裡等我,然後理完髮他送我回去,十點左右他……他說要去見一個老朋友,匆匆出門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千葉警官記錄著資訊,又問:“他去哪裡?見了誰?要談甚麼?”
一連串的問題讓老闆娘有些手足無措,她拼命回憶著每一個細節:“可能是談生意上的事情。具體是誰,他沒說……也沒說去哪裡談。不對,應該是那個傢伙!”老闆娘的眼神突然凌厲起來,像是鎖定了某個目標。
眾人也被她突然轉變的態度吸引,目光紛紛聚焦在她身上。
老闆娘咬了咬牙,繼續說道:“我理完髮照鏡子時發現一輛黑車就停在我家車後面,一個人從車上下來趴在車窗與我老公交談了好幾分鐘。”
高木警官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個人,您認識嗎?”
女人再次陷入沉默,眼睛中透露出絕望的神色,良久才蹦出幾句,“我見過他,他是我老公一個生意上的夥伴,但就見過那麼一次,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有甚麼事情。如果我多瞭解一些.......”
老闆娘無力地用雙手捂住眼睛,失聲痛哭。
小蘭輕輕拍著老闆娘的背,給予她一些安慰。千葉警官與高木警官也無奈地放下手中的筆,他們知道從老闆娘這裡暫時得不到更多有用的線索了。柯南則在一旁陷入了沉思,他總覺得這個突然出現的生意夥伴和這起案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時,清水葵在一旁開口說道:“警方可以按照畫像找人,對嗎?高木警官。”
“誒?”清水葵的話讓高木眼前一亮,連忙點頭:“對對,麻煩您給我們描述一下他的外貌,越詳細越好。”
千葉警官在一旁記錄著,不時抬頭觀察老闆娘的表情,試圖從她的反應中找到一些線索。
半個多小時後,一個面容憔悴、神情哀傷的中年女人跟在警官們身後走出了超市。她腳步虛浮,眼神空洞,似乎還未從丈夫出事的噩耗中緩過神來,不停地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以後超市怎麼辦?以後我怎麼辦?”
高木和千葉安慰了老闆娘幾句,告訴她如果有新的線索或者想起來甚麼,隨時聯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