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下一整杯冰咖啡,剛剛晨跑完,正是大汗淋漓,不過在米花生存下去,良好的身體狀況是必備條件,我拿起紙巾擦了擦馬上要流進眼睛裡的汗水,推開窗戶,任由早晨還未被汽車尾氣汙染的空氣流入房間。
深吸一口氣,新鮮的空氣充滿肺部,不由感嘆:活著的感覺真好。
每日升起的太陽和清晨的新鮮空氣就是我活下去的動力。
照常在浴室衝個澡,換上職業套裝,確保每個房間的所有窗戶都呈現緊鎖狀態,才放心開車前往公司。
將車子停在專屬停車位上,開始有員工稀稀落落的來上班了,“社長,早上好。”
我微微點頭表示回覆,雖然已經在這裡待了一個月了,但有些員工還是比較陌生,面對他們,總是下意識想躲開。
踏入公司大門,只存在於日本傳說中的監控攝像頭,此時正在大門口安靜工作,恪盡職守地記錄下每一位進入領地的面孔。雖然,日本強調保護個人意思,但人身安全同樣很重要。從醫院回來的第二天,攝像頭就正式啟動了,選用的還是最大儲存空間,可以儲存整整三個月的影片,給人滿滿的安全感。
走進會客室,放輕腳步,熟料的抬起在招財貓腳邊酣睡的胖三花貓,摟在懷裡。
“好了,終於到辦公室了。”短短几分鐘的路程就出了一層薄汗,我一手環住貓咪,一手伸進口袋摸索出鑰匙開啟房門,把它放在辦公桌上,才長出一口氣。
還在睡覺?看了眼趴在桌面上一動不動、縮成一團的貓咪,我拉開最上面的抽屜,拿出一盒鯖魚罐頭,放在手心,撬動拉環。
“喵嗚?”原本酣睡的傢伙立刻張開雙眼,假裝剛剛睡醒,扭動肥胖的身軀,邁著對於身體來說有點短的四條腿,走到我身邊,不停擺動腦袋,摩擦我的手臂,“好的,好的,馬上給你,稍等一下。”
超出正常範圍的體重全部壓在一個胳膊上,對我來說有些沉重。
“你是不是該減減肥,少吃點零食了?”伸出手摸了摸貓咪胖乎乎的肚皮肉,不禁發出感慨,可惜對方並不接受,繼續埋頭罐頭裡,狼吞虎嚥,連鼻頭鬍鬚都掛上魚肉殘渣。
“不行。”貓咪吃完罐頭,舔舔爪子準備重新團成一團。“不可以繼續墮落下去了,貓。”
沒錯,這是一隻名字是貓的貓。
五月的某日,我早起去家附近公園晨跑,這具身體應該好久沒有鍛鍊了,一個小時的運動結束後,小腿肌肉痠痛無比,只能慢慢挪動腳步朝家的方向走去。突然,一條白色的巨大身影從旁邊竄出,像一個強盜攔截住我前進的步伐,兒時被狗咬的記憶不合時宜地浮現,使得整個人僵在原地。
聽說直視狗的眼睛會被認為是挑釁。所以,我只能用餘光偷偷觀察,白狗似乎沒有發現自己造成的影響,依舊興奮得全身舞蹈,不斷轉圈,隨時預備撲上來。
感知到對方這一想法後,剛才跑步跑出的熱氣瞬間消散,背後衣服被冷汗打溼緊緊貼在身上,兩條腿猶如灌鉛一樣沒有知覺,白狗的身影在眼中不斷放大,即將被壓倒之際,又一個身影從旁邊竄出,一個巴掌扇在白狗臉上。
白狗痛呼一聲,臉上掛著三條血印逃走了。
這時,我才敢轉過頭,正眼看過去,“哇,貓!”,原來是一隻三花貓。可能是剛才過於緊張,聲帶一直處於緊繃狀態,發出的聲音簡直慘不忍睹,以致於給貓咪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它對別的名字都沒有反應。
秉持負責負到底的原則,後來我就把它帶回家了,但它好像更喜歡待在公司裡,可能是大家都喜歡餵它東西吃的緣故。
最近,零食吃得太多,就連主食都不怎麼碰了。印象中的英勇身姿與現在的肥胖身軀完全是兩模兩樣。
“不行,為了你的健康,從今天開始減肥。不許吃零食,而且必須增加運動量。”從抽屜取出一根棒子,棒子前面有幾簇灰色羽毛,拂到臉上,毛絨絨、輕飄飄的。
我輕輕搖動逗貓棒,拂過貓咪的鼻頭,吸引三花貓的注意力,等它視線轉移到上面,探出上半身,再慢慢向上移動。
“喵嗚”,貓咪奮力向上一躍,撲了個空,眼睜睜看著逗貓棒從眼前劃過,笨重的身軀重重落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巨響。
“貓,沒事吧?”我急忙拉開椅子,跑過去。
三花貓看著來人嘆了口氣,然後看向其他地方拒絕與我視線接觸,“不要這樣嗎?貓貓,我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你身手變得這麼差了。”我嘗試夾著嗓子,吸引它的注意,結果只收獲低沉的嗚嗚聲,“好吧,我投降。”
我舉起雙手錶示放棄,不打擾了。
忙碌的時候,人們往往感覺到時間過得更快。京子阿姨敲響房門,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錶針,才驚覺時間已到中午,抬頭望去三花貓原先趴的地方空空如也,應該是發現我不會給它吃零食,希望落空,從貓洞跑去別的地方吧。
“今天中午要吃甚麼?”“這幾天一直吃烏冬麵、拉麵、中華涼麵,換換口味,今天吃米飯吧。”“有一家中餐廳評價不錯,我帶你過去。”“不用了,一個小時後會議就開始了,隨便在附近找家餐廳吧。”環顧四周,看見熟悉的招牌,“就那家吧。”
推開推拉門,走近點餐檯,找了兩個靠窗的位置,隨意瀏覽一遍桌面上的選單後,按響按鈴,“一份招牌牛肉飯,一份吉味雙拼飯”。
服務員記下菜品,“好的,請稍等”,轉身準備離開。“等一下”,我叫住她,看向對面,“你要吃甚麼?”“一份照燒雞排飯就可以。”
雖然服務員禮貌的沒有叫出聲,但臉上震驚的表情,表現出來的誇張反應,代表我一定會成為今天店裡的談資。
算了,還是吃飽肚子最重要,來到這裡感覺每天都處於餓又餓不死、吃又吃不飽的狀態,剛開始京子阿姨也吃驚於我的“超大”食量,不過現在也慢慢習慣了。
一個小時的短暫午休時間轉瞬即逝,我摸著因為吃得太快有些難受的胃,在辦公室裡踱步,試圖緩解不適,好在公司的餐廳馬上就要建好了。
下午是關於新產品發售的小型會議,只有營銷部和設計部經理參會。
營銷部經理佐藤是一個沒有躲掉中年發福的中等身高男人,挺著常年應酬造成的啤酒肚,原本就不大的眼睛被肉擠成一條縫,幸好有一副黑邊眼鏡框在那裡。在此之前,我一直把握不好“親切”這類詞彙的具體形象,但是看到他的瞬間,我頓時明白了為甚麼有人初次見面就可以輕易取得別人信任。他是日本最常見的那種中年男性,個子不高不矮,相貌算不上難看,只是毫無記憶點,屬於從你身邊走過不會特意關注的那種人。我想如果他在米花犯罪,即使被人目擊,警察也只無法準確捕捉。但他擁有一種平易近人的親切感,臉上始終掛著微笑,和他在一起,就像和老朋友一樣輕鬆自在,莫名有種可以信任的感覺。
設計部經理伊藤則截然不同,是個雷厲風行的年輕女性,但因為臉型屬於長方臉,面部骨骼感明顯,下顎線較直,顯得下半張臉比例較大,所以與同齡人相比顯得有種不符合年齡的成熟端莊,剛開始接觸,總感覺她不苟言笑,相處時有種學生遇到班主任的錯覺,時間久了發現她其實幹練又不失溫柔。
佐藤率先彙報喜報,“本月貓貓面膜銷售額突破五十萬盒,再創新高。”我鼓掌對此表示肯定,伊藤也趁機展示新的設計產品,“在最先的三花貓面膜基礎上,我們又設計了暹羅貓、橘貓......”
看著大屏上的各色貓貓頭,思緒暫時回到產品定稿截止日期那天:設計稿堆滿整張辦公桌,紙張如落葉覆蓋桌面,多日的休息不足引起劇烈頭痛,黑眼圈明晃晃地掛在眼下,第一次作為社長決定公司未來這個想法折磨得我無法心安,每次想要決斷卻又感覺不夠好,只能麻木地往嘴裡灌咖啡。
最後,最後只記得是貓把我舔醒,輕微的刺痛感促使我張開眼睛,才發現低血糖犯了,急忙從桌面的糖果罐裡抓起一顆糖扔進嘴裡。注視著貓貓一雙又圓又大、閃爍機智和狡黠的眼睛,一個點子油然而生。
果然招財貓的效果不容小覷,貓再一次帶來福氣,會議結束後一定要給它加頓餐以資鼓勵。
但它卻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哇,小蘭,你在搞甚麼鬼?”毛利小五郎看完新鮮出爐的賽馬結果,抬頭被從洗漱間出來的女兒嚇了一跳。
“這是最近最火的面膜,爸爸,你不會懂得。”毛利蘭的視線轉向一旁的江戶川柯南,“柯南,你看,很可愛吧。這是三花貓,還有其他貓咪呢。”
“嗯嗯,很可愛,很適合你呢,小蘭姐姐。”柯南看著正在興頭上的女友,不忍心潑冷水,而且看久了好像確實蠻可愛,當然最主要是小蘭本身就很可愛。
“對吧。柯南,我們年輕人不要理爸爸這個老古董了。我包裡有新買的暹羅貓面膜,一定很適合你。等我一下。”
“不用了,小蘭姐姐,我還小,不用敷面膜。”“試一試嗎,柯南。”
柯南還是沒有逃脫掉小蘭有力的手臂,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拖到衛生間。
最終,今晚在小五郎魔性的笑聲中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