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這趟來玄火宗，原本只是拜謁主宗，確認青月宗名分。
結果先點亮玄火碑古火紋，又被幾峰爭搶，再選了《火種術》。
收穫不小。
麻煩也不小。
臨走前，他去了一趟外務堂，領了青月宗後續需要的轄地圖冊、三鎮舊籍副本，以及一份附屬宗門常規事務清單。
隨後，他去了丹鼎峰。
準確來說，是染紅蓮帶他去的。
丹鼎峰的白髮老婦本來還想勸陳木改修丹火，見他油鹽不進，便沒好氣地丟給他幾包靈植種子。
“赤陽草，火絨花，暖脈藤。”
“都是低階靈植。”
“別種死了。”
陳木接過。
“多謝前輩。”
老婦哼了一聲。
“謝紅蓮吧。”
“這丫頭一大早跑來磨我，說青月宗窮得連靈田都空著，聽得老身耳朵都起繭。”
染紅蓮臉一紅。
“師叔！”
陳木偏頭看她。
染紅蓮立刻道：“看甚麼？我就是怕青月宗窮得太難看，丟玄火宗的臉。”
陳木點頭。
“有道理。”
染紅蓮咬牙。
“你再嗯一個試試？”
陳木忍住笑。
離開丹鼎峰後，染紅蓮又帶他去了靈獸苑。
玄火宗的靈獸苑不大。
火系宗門養不了太多水木靈獸，裡面多是火性溫和、容易馴養的低階靈獸。
苑中執事和染紅蓮很熟。
見她來，先是笑呵呵打招呼。
等聽完她的要求，笑容漸漸僵住。
“赤羽雞幼崽十對？”
“火尾兔六對？”
“暖石龜三隻？”
“還有兩頭幼年青角馱鹿？”
靈獸苑執事捂著胸口。
“染師姐，你這是來挑靈獸，還是來搬家？”
染紅蓮面不改色。
“青月宗剛重建，缺產業。”
“這些靈獸又不是高階貨。”
“養得好，以後還能反過來給玄火宗供應肉食和皮毛。”
執事痛苦道：“話是這麼說，可賬上不好看。”
染紅蓮看著他。
“記我賬上。”
執事立刻眉開眼笑。
“好嘞。”
陳木站在旁邊，終於開口。
“你倒是熟門熟路。”
染紅蓮抬著下巴。
“玄火宗我比你熟。”
她又補了一句。
“這些赤羽雞產的蛋帶火性，適合低階弟子補氣血。”
“火尾兔繁殖快，毛能做符筆，肉也能入藥膳。”
“暖石龜能鎮小型靈田的溫度，適合你們青月峰那幾塊剛開的地。”
“青角馱鹿耐力好，能走山道，以後你們三鎮運貨用得上。”
陳木聽完，眼神多了幾分認真。
“你想得挺細。”
染紅蓮本來還等著他調笑，忽然聽見這麼一句正經誇獎，反而有些不自在。
“我又不是隻會打架。”
陳木道：“看出來了。”
靈植、靈獸、圖冊、火種術。
再加上外務堂賞賜的靈石陣旗。
這一趟回去，青月宗總算能真正開始鋪產業了。
染紅蓮看著一堆東西，又像是想起甚麼，從自己腰間解下一個繡著火蓮紋的小儲物袋，遞給陳木。
“拿著。”
陳木看她。
染紅蓮避開他的目光。
“別誤會。”
“你那些東西亂七八糟地抱著回去太丟人。”
“這個儲物袋空間不大，但裝這些夠了。”
陳木接過，神識一掃。
裡面不止空著。
還放著幾瓶常用療傷丹、兩卷低階靈植種植手冊、一小袋靈獸飼料，以及十塊中品靈石。
陳木抬眼。
染紅蓮耳尖已經紅了。
“順手放的。”
“嗯。”
“陳木！”
她炸毛。
陳木笑著把儲物袋收下。
“謝了。”
染紅蓮眼神晃了一下。
“你知道謝就好。”
說完，她又低頭看了看腰間銀絲軟鞭。
那道紫金火紋被她遮得很好。
但她自己知道，它一直在那裡。
像一枚小小的、只有她知道的印記。
……
原本按染紅蓮的說法，她只能送陳木到山門。
柳煙然之前對她有禁令。
不得擅自離宗。
尤其青月宗舊案未明，屍陰宗餘孽又出現過，染紅蓮作為宗主親傳，不可輕動。
所以出發前，她臉色一直不太好看。
陳木看出來了，卻沒點破。
山門前，許執事已經等著。
青角馱鹿身上掛著兩隻大竹簍，赤羽雞和火尾兔都被安置在靈獸袋裡。
染紅蓮站在一旁，手指繞著軟鞭尾端，無意識地纏了一圈又一圈。
“回去之後，火尾兔別跟赤羽雞放一起。”
“赤羽雞脾氣大，會啄兔子。”
“暖石龜不能曬太久，不然殼會裂。”
“赤陽草第一茬別收太狠，留三成根鬚。”
她一口氣說了許多。
陳木靜靜聽著。
等她說完，他道：“還有嗎？”
染紅蓮抿了抿唇。
“沒有了。”
她頓了一下，又道：“你回去之後，若有人來找青月宗麻煩，先別硬頂。”
“鐵劍門那邊不算難纏，白家人比較滑。”
“碧波府的人最麻煩，別輕易跟他們起衝突。”
“還有……”
她聲音低了些。
“柳平安的事，你也別太急。”
陳木看著她。
“你這是捨不得我？”
染紅蓮臉一紅。
“誰捨不得你？”
就在這時，半空中傳來一道清冷聲音。
“既然捨不得，便一起去吧。”
染紅蓮猛地抬頭。
雲霧散開。
柳煙然踏雲而來。
玄黑長裙在風裡輕輕垂落，赤色火紋像流動的焰。
山門前眾人立刻行禮。
“見過宗主。”
染紅蓮也愣愣地行禮。
“師尊？”
柳煙然落在山門前，目光從陳木身上一掠而過，隨後看向染紅蓮。
“你這些日子修煉已到瓶頸。”
“再關在宗內，進境也不會快。”
“距離築基只差臨門一腳，正好出去遊歷一番。”
染紅蓮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師尊的意思是……”
“你隨陳木去青月宗。”
柳煙然道：“一來，代表玄火宗檢視附屬宗門重建情況。”
“二來，青月山附近屍陰宗餘孽雖暫時清除，但仍需有人留意。”
“三來，外出打磨道心，對你有益。”
染紅蓮幾乎壓不住嘴角。
可她還是努力板住臉。
“弟子遵命。”
柳煙然看了她一眼。
“隨我來。”
染紅蓮一怔。
隨即跟著柳煙然走到山門旁的赤松下。
陳木站在原地，隔著一段距離，看不清柳煙然的表情，只能看見她微微側著身，似乎在低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