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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肉身九鍛

2026-04-27 作者:馬克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

寒霜劍閣。

凌霄峰。

蘇寒衣是在趕回宗門的飛行途中,便已開啟了那隻赤木匣。

她的性格不同於趙承焰那種要把儀式感拉滿的做派。

劍修的行事風格向來簡潔利落。

有疑問,就當場解決。

所以當她在三千丈高空中解開赤木匣最後一道封印,看到裡面除了一張泛黃到幾乎透明的空白符紙之外空無一物時。

她的反應也遠比趙承焰平靜得多。

蘇寒衣將那張空白符紙翻來覆去看了幾息,確認上面既沒有隱藏的文字也沒有殘留的靈力波動後,便將其連同赤木匣一起收進了自己的儲物戒中。

“果然。”

她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風聲灌入耳畔,將她染血的白衣吹得獵獵作響。

說實話,蘇寒衣從秘境裡出來的那一刻就隱隱有這種預感了。

那個名叫陳木的黑袍男人。

在月宮高臺上第一個抵達盒子面前時,他完全有能力隨手拿走任何一個。

但他停住了。

他在看。

他在等。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在猶豫選擇。

但蘇寒衣是劍修。

劍修一生追求的就是“一劍定生死”的果決,所以她對猶豫這種情緒異常敏感。

那個人沒有在猶豫。

他的眼神太沉穩了。

那不是一個面對三個未知選項時該有的眼神。

那是一種已經知道答案、只是在等待最佳時機出手的從容。

所以當蘇寒衣看到赤木匣中空空如也時,她並不意外。

真正讓她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她左手無意識地撫上了自己腰間那柄名為“霜寒”的長劍。

劍身仍在微微顫鳴。

但這顫鳴,不是因為受傷後的虛弱。

而是某種興奮。

蘇寒衣清楚地記得,在月宮中交手的那一瞬間。

陳木那一拳挾帶著龍吟般的咆哮轟來時,霜寒劍在她手中做出了一個極為反常的舉動。

它在震顫。

不是恐懼的震顫,而是渴望的震顫。

就像是一頭沉睡已久的猛獸,在嗅到了同類的氣息後,本能地想要嘶吼回應。

蘇寒衣從六歲起便與霜寒劍朝夕相伴。

十四年來,這柄劍從未對任何人產生過這種反應。

哪怕是面對她的師尊,寒霜劍閣的閣主,一位貨真價實的築基中期劍修,霜寒劍也只是恭順地沉默著。

但面對陳木的那一拳。

霜寒劍彷彿遇見了一個值得全力以赴的對手。

蘇寒衣落回凌霄峰時,天邊剛剛泛起一線魚肚白。

她沒有回自己的洞府休息,而是徑直走向了劍閣深處一座常年被冰霧籠罩的古老藏書樓。

霜華閣。

這裡收藏著寒霜劍閣歷代先賢的手札、筆記與實戰記錄。

其中有一整層,專門存放著與劍閣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另一個傳奇宗門的資料。

擎天堂。

寒霜劍閣的開山祖師當年就是從擎天堂出來的。

他本身就是一位以劍入體、以體御劍的雙修奇才。

所以直到今天,劍閣內部仍然保留著不少體修功法的殘篇,門內也有部分弟子兼修體術。

蘇寒衣推開藏書樓第三層的石門,冰冷的霧氣撲面而來。

她走到最裡側的一排玉簡架前,修長的手指在那些落滿冰晶的玉簡上逐一劃過。

《擎天堂·體修品鑑錄》。

《肉身成聖辨析》。

《上古體修十二相》。

蘇寒衣抽出了那捲《肉身成聖辨析》。

靈力注入玉簡。

大量古樸晦澀的文字在她腦海中展開。

她要找的資訊很明確。

在不依賴法器、不動用靈力的前提下,純粹以肉身力量達到練氣巔峰戰力,這在體修的品階中,屬於甚麼層次?

玉簡中的記載給出了答案。

“肉身九鍛”。

上古擎天堂將體修境界分為九個層次,稱為“九鍛”。

每一鍛都是對肉身極限的一次蛻變。

前三鍛對應胎息境體魄,中三鍛對應練氣境體魄。

而第七鍛開始。

便是傳說中的“肉身成聖”門檻。

以純粹的軀體力量,碾壓同階法修。

能達到第七鍛的體修,在整個擎天堂的萬年曆史中,都屬於鳳毛麟角。

蘇寒衣的手指在玉簡上停住了。

第七鍛的描述是“氣血如龍,一拳可裂山石。對敵時周身自生罡氣,刀劍難傷。”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陳木在月宮中出手的畫面。

那一拳轟出時,空氣中確實有一層肉眼可見的氣浪如同罡風般炸開。

趙承焰引以為傲的焚天甲,被這一拳直接砸出了凹陷。

蘇寒衣閉上了眼睛。

不止第七鍛。

陳木的肉身強度,恐怕已經遠遠超過了第七鍛的範疇。

可他的靈力明明只有練氣初期。

一個靈力低微到不值一提的練氣初期修士,肉身卻強橫到了這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這種極端的矛盾,在蘇寒衣所讀過的所有典籍中,從未有過任何先例。

除非……

他修煉的根本就不是寒霜劍閣和擎天堂所認知的任何一種功法體系。

蘇寒衣將玉簡緩緩放回原處。

她轉身走出藏書樓,站在凌霄峰的崖邊。

晨光破開雲海,在她那張清冷如霜的臉上鍍了一層淡金。

“陳木。”

她在心底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腰間的霜寒劍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鳴。

像是回應。

又像是期待。

……

落雲鎮。

比陳木預想的要繁華。

雖然冠以“鎮”名,但這座依山傍水的凡人聚居地,實際規模已經不亞於一座小型城池。

青石板鋪就的主街寬闊平整,兩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鋪與攤販,酒旗招展,人聲鼎沸。

賣糖葫蘆的老翁推著木車從巷口拐出來,差點和一個抱著整匹蜀錦急匆匆趕路的夥計撞個滿懷。

陳木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粗布長袍,將那件破損的黑袍收進了儲物袋。

他沒有刻意收斂氣息,但也沒有釋放任何靈力波動。

在這座凡人城鎮裡,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普通年輕人,或許是哪家鏢局的趟子手,或許是哪個大戶人家的護院,總之不會有人將他與修仙者聯絡在一起。

這正是陳木想要的效果。

他需要先摸清楚這座城鎮的底細。

街道上的行人比他預估的要多。

主街兩側的商鋪涵蓋了衣食住行的各個行當,米鋪、布莊、鐵匠鋪、藥材行一應俱全。

甚至還有兩家頗具規模的酒樓,從敞開的二樓窗戶中飄出陣陣菜餚香氣,混雜著食客猜拳行令的喧鬧。

陳木一路走一路看。

目光所及之處,是這座城鎮最真實的面貌。

繁華歸繁華,但細看之下,卻處處透著一股微妙的緊繃感。

街面上巡邏的青衣差役比尋常城鎮多出一倍不止,每隔百步就有一座崗亭,裡面坐著佩刀的壯漢,眼神警惕地掃視著來往的行人。

沿街商鋪的門板上,有不少都刻著同一個標記。

一隻展翅的灰色蒼鷹。

那是某種勢力的標識。

而更耐人尋味的是,當陳木路過一間茶館時,隱約聽到幾個商販壓低了聲音在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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