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微微眯起眼睛。
“怎麼做?”
“沉心靜氣,讓丹田的靈力緩慢流出,順著任脈上行到胸口,再分成兩股沿著手太陰和手陽明兩條經脈,一直貫通到雙臂和指尖。”
陳木閉上眼睛,依言嘗試。
起初並不順利。
在小世界時他體內的靈力還算溫順。
但到了這空氣中都充滿靈力波動的大世界。
他體內的靈力就像是被潮汐影響的海水,躁動不安,被他強行拖出丹田的時候,四處亂晃,甚至一度衝出經脈外滲,讓他的胸口悶了一下。
“控制力度。”琉璃在識海中指點,“像是……你用手指撥動水面,水會順著你手指的方向流開。那個感覺。”
陳木重新嘗試。
這一次他不再用蠻力,而是用一種近乎“勸說”的方式,讓靈力沿著經脈緩緩流動。
效果立竿見影。
靈力開始聽話了。
它順著任脈緩緩上行,在胸口分流,一股流向左臂,一股流向右臂。
當靈力貫通到雙手指尖的那一瞬間……
陳木睜開了眼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十指的指尖微微泛著一層極其淡薄的、幾乎看不見的白色光暈。
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
“嘭!”
他身前的空氣被驟然握緊的拳頭攪動,發出了一聲清晰可聞的爆鳴。
陳木微微一怔。
他鬆開拳頭,又握緊,再鬆開,再握緊。
每一次,指節的空氣都會發出類似的爆鳴聲。
“這就是靈力淬體後的效果。“琉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你本身肉身就強,靈力哪怕只是薄薄地覆蓋一層,肌肉的爆發力也能提升一大截。”
“而且最妙的是……”
琉璃頓了一下。
“靈力淬體一般是胎息境修士才會使用的初級招數,戰鬥中用出這招,在別人眼中,你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窮酸散修。”
“只有當你真正出手的那一刻……”
琉璃的笑意更濃。
“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陳木也笑了。
“很好。”
他抬起頭,看向深山方向。
“先找個活物,試試手感。”
……
大約小半個時辰之後。
陳木站在一片林間空地中央,面前倒著兩具妖獸的屍體。
一頭是赤眼巖豹,一階上品妖獸,皮毛赤紅,爪牙鋒利。
另一頭是鐵甲山豬,一階巔峰妖獸,外皮堅韌得可以抵擋普通練氣中期修士的法術攻擊。
它們是被陳木引出來的。
用的是最簡單的辦法。
他從山澗裡抓了幾條活蹦亂跳的銀魚,掛在樹枝上當誘餌,然後藏在林間等。
餌剛掛上去不到一炷香,這兩個傢伙就循著血腥味趕來了。
然後。
第一頭赤眼巖豹從斜刺裡撲出的瞬間,陳木轉身,一個側踢正中它的腹部。
腳背上淬著的靈力在接觸的那一刻爆發。
那頭赤眼巖豹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身體像破布袋一樣飛出了十餘丈,撞斷了三棵小腿粗的樹,才重重地砸在地上。
第二頭鐵甲山豬看到同伴瞬間斃命,發狂地低頭衝了過來,尖銳的獠牙指向陳木的胸腹。
陳木沒有躲。
他向前一步,右手成掌,靈力順著經脈貫通到掌心,直接拍在了鐵甲山豬衝過來的頭頂。
“嘭——”
鐵甲山豬的衝勢被硬生生拍得停了下來。
那厚如巖壁的頭骨,在陳木這一掌之下,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
它四蹄一軟,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就再也沒動靜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個呼吸。
陳木收回手掌,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掌心毫髮無傷。
只有殘留的靈力波動還在微微盪漾。
“感覺怎麼樣?”琉璃在識海中問。
“不錯。”陳木活動了一下手腕,“靈力一旦淬進肉身,發力的時候比單純的肉身攻擊多了一種……像是把甚麼東西‘壓’出去的感覺。”
“那是靈力在接觸目標的瞬間爆開產生的衝擊力。”琉璃解釋道。
“這一招很適合你,不復雜,還能充分發揮你的長處。短期內你都可以靠這一招橫著走。後面我再教你其他法術。”
陳木微微頷首。
他走到赤眼巖豹的屍體旁,蹲下來,乾脆利落地剝出了它頭頂的一顆赤紅色妖丹。
又走到鐵甲山豬的身邊,挖出了第二顆土黃色的妖丹。
兩顆一階妖丹,隨手收進了懷裡。
“這種一階妖丹能做甚麼?”陳木問。
“賣給丹師可以換一些下品靈石。或者留著自己用,磨成粉摻在丹藥裡服用,可以微量補充靈力。”琉璃回答,“對你這種程度的修士來說,用處不大,但積少成多,總能換點東西。”
陳木點了點頭。
處理完這一切,他再次邁開腳步,繼續朝著東南方向前進。
沿途的妖獸越遇越多。
陳木全部沒有迴避,遇到就打。
他的目的很明確。
熟悉靈力與肉身配合的每一個細節。
靈力淬體不是固定的。
淬在拳頭上,是重擊。
淬在腳底,是爆發式的加速和彈跳。
淬在肩背,可以硬接法術攻擊。
淬在眼球后方,可以增強瞳孔的動態捕捉能力。
每一種用法,陳木都在一次次的實戰中親自試驗、調整、改進。
到傍晚時分,他已經在林間走了將近百里,擊殺的妖獸超過三十頭。
陳木盤膝坐在一處岩石上,望著天邊逐漸暗下去的霞光。
他體內的靈力在識海中緩緩流轉,那種由陌生變得熟悉的過程,讓他產生了一種久違的滿足感。
……
第三天傍晚。
陳木穿過了一片幽深的峽谷,在一處背風的山洞裡暫時歇腳。
他烤了兩條從溪裡抓來的山澗魚,然後一邊吃,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
“琉璃。”
“嗯?”
“我有點好奇……青月宗當年到底是怎麼被滅的?”
識海中沉默了一瞬。
“……你想聽?”琉璃的聲音低了幾分。
“順路。”陳木淡淡道,“既然我們要去青月宗舊址,總得知道那裡發生過甚麼事。否則真出了事,我連防備的方向都不知道。”
琉璃沉默了更久。
然後,她緩緩開口。
“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