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閉的古老洞府內。
陳木盤膝坐在一塊散發著微光的蒲團上。
他身上的黑色錦袍無風自動,周身隱隱流轉著四種截然不同的微弱光芒。
代表大地的土黃、代表海洋的幽藍、代表烈火的赤紅,以及代表生死的黑白雙色。
這四股在“一葉菩提”小世界中足以毀天滅地、重塑規則的本源力量。
此刻,在這靈氣濃郁到幾乎化作實質的大世界裡。
卻顯得有些……單薄。
就像是四條原本在池塘裡翻江倒海的蛟龍,突然被扔進了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雖然依舊兇悍,卻再也無法輕易攪動整個海域的風雲。
“感覺到了嗎?”
琉璃那絕美的神魂虛影,靜靜地漂浮在萬載玄冰玉榻上方,看著陳木那微微皺起的眉頭,輕聲說道。
“這裡是真正的大千世界。天地法則的嚴密程度和厚重感,比那個小世界強了何止萬倍。”
“你在裡面能夠一念碎裂虛空、掌控風雨雷電。但在這裡,你那些所謂的‘本源之力’……”
琉璃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殘酷的現實。
“說白了,只不過是被這方天地認可的、最基礎的四種極品‘靈根’罷了。”
“土、水、火,以及極其罕見的生死變異靈根。”
陳木緩緩睜開眼睛,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並沒有因為琉璃的這番“降維打擊”而感到失落或者憤怒。
相反。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興奮、充滿了征服欲的狂熱弧度!
“基礎靈根?”
陳木伸出右手,看著掌心那道淡雅的碧綠色菩提葉印記。
“這也不錯了。”
陳木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聽著體內傳來的一陣陣猶如炒豆子般的爆響,感受著這方天地那恐怖的重力壓迫,眼中戰意升騰。
“不過。”
陳木轉頭看向琉璃,“既然要在這片大海上航行,我總得知道,這海里的風浪有多大,水裡的鯊魚有多兇吧?”
“你之前說,阿撒茲勒那個老東西,在這邊是甚麼‘屍陰宗’的邪修。”
“給我講講,這個世界的境界劃分,還有那些所謂的天驕,到底是個甚麼水平?”
琉璃看著陳木那毫不畏懼的眼神,心中暗自讚歎。
這才是她看中的男人。
無論面對何等懸殊的力量差距,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霸氣和自信,永遠都不會被磨滅。
“好,我告訴你。”
琉璃飄落到陳木的面前,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大千世界的修行體系,浩如煙海,但萬變不離其宗。對於絕大多數凡人來說,能夠踏入修行的第一步,被稱為【胎息境】。”
“胎息境?”陳木挑了挑眉。
“對。”
琉璃解釋道,“胎息境分為多層。說白了,就是引氣入體,洗筋伐髓的過程。在這個境界,修士雖然比凡人強壯得多,能夠做到飛簷走壁、力能扛鼎,但本質上依然沒有脫離凡胎。”
“他們還需要吃喝拉撒,還會生老病死。壽命與凡人無異,頂多活個百八十歲。這個境界的修士,在凡俗世界或許能混個武林盟主、一國大將,但在真正的修仙界,連門檻都沒跨過。”
陳木點了點頭。
“胎息之上,是【練氣境】。”
琉璃的語氣微微加重。
“練氣境,才是真正踏上仙途的標誌。到了這個境界,修士能夠將天地靈氣轉化為自身的法力,從而施展出種種不可思議的法術。比如御火、控水、隔空取物等等。”
“練氣修士的壽命,可以達到一百五十歲到兩百歲之間。在浩瀚的修仙界中,練氣期是絕大多數底層修仙家族、小門小派的絕對骨幹。”
“他們就像是凡人世界的地主老財,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琉璃說到這裡,深深地看了一眼陳木。
“陳木,你憑藉凡人之軀,在那個毫無靈氣的小世界裡,強行融合四大本源,走出了一條不可思議的肉身成聖之路。”
“雖然你掌握的法則在小世界裡無敵,但如果單純以這方大世界的靈力儲量和境界劃分來衡量……”
琉璃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有些扎心的事實。
“你現在的境界,大概處於……練氣境初期。”
“練氣境初期?”
陳木聞言,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
“有意思!”
“難怪你之前死活不讓我出來。”
陳木笑罷,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那阿撒茲勒那老狗呢?他在這個世界,又是甚麼境界?”
聽到阿撒茲勒的名字,琉璃的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厭惡和忌憚。
“他?他在全盛時期,是【築基境】的邪修。”
“築基境。”
琉璃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敬畏。
“陳木,你要記住。練氣境雖然能施展法術,但終究只是量變。”
“而築基境,則是修仙界真正的仙凡分水嶺!”
“一旦跨入築基,修士的壽命將暴漲至兩三百歲甚至更久。他們體內的法力將徹底液化,無論是法術的威力、持久力,還是神識的探查範圍,對練氣期修士都有著絕對的、令人絕望的碾壓級優勢!”
琉璃看著陳木,極其鄭重地警告道。
“一個練氣後期的修士,或許能打十個練氣初期。但一百個、甚至一千個練氣期修士,也絕對不可能堆死一個築基期的大修士!”
“在修仙界,一個家族或者宗門,只要能擁有一位築基修士坐鎮,就能瞬間跨越階層,成為稱霸一方、掌控無數凡人國度生殺大權的絕對霸主!”
聽到這裡,陳木的眼神終於變得凝重了起來。
碾壓級的優勢。
一百個練氣期也堆不死一個築基期。
如果真是這樣,那阿撒茲勒在全盛時期,確實擁有毀滅整個小世界、抹殺他這個“練氣初期”的恐怖實力。
幸好他在北之門尚未完全恢復時,果斷將其斬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既然築基境這麼強,那怎麼才能突破到築基?”陳木直指問題的核心。
“非常困難。簡直可以說是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