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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御駕北狩!

2026-03-23 作者:馬克

勝武元年。

三月初三。

天闕城,拱辰門。

卯時三刻,天才矇矇亮,整座京城卻已甦醒。

不同於以往大軍出征時的肅殺與喧囂,今日的拱辰門外,氣氛有些熱烈。

沒有連綿數里的糧草車隊,沒有一眼望不到頭的步兵方陣,甚至連旌旗都只有寥寥數面。

寬闊的官道被淨水潑灑,黃土墊道。

道路兩旁,早已跪滿了前來送行的文武百官,以及無數自發趕來的百姓。

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

“篤……篤……篤……”

沉重的馬蹄聲,從御道盡頭緩緩傳來。

每一下,都彷彿踏在眾人的心坎上。

在那晨霧之中,一道身影逐漸清晰。

赤紅如火的神駒“赤屠”,打著響鼻,四蹄生煙。

它的體型比尋常戰馬大了一圈,肌肉虯結,宛如荒原兇獸。

而騎在馬背上的那個男人。

身披一襲漆黑如墨的繡龍大氅,在寒風中獵獵翻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那杆兵器。

長一丈二尺,通體烏黑,月牙鏟刃閃爍著森寒的光芒,杆身粗如兒臂,隱隱有云紋流轉。

方天畫戟!

重達一千零八斤的絕世兇兵!

壓在那匹神駒的背上,也壓在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的心頭。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當陳木策馬走出城門的那一刻,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震徹雲霄。

陳木勒住韁繩,赤屠人立而起,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長嘶。

他居高臨下,目光掃過跪在前排的範夏士和餘宇澄。

“朕這一去,京城便託付給二位了。”

陳木朗聲道。

“陛下放心!”

範夏士叩首,蒼老的聲音鏗鏘有力,“老臣這把骨頭只要還在,這朝堂就亂不了!新政推行,絕不會停!”

餘宇澄亦是一抱拳,鎧甲錚錚作響:“末將擔保,必將守好後方,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好。”

陳木微微頷首。

隨後,他調轉馬頭,面向北方。

那裡是渾河的方向。

是北莽的方向。

“昭告天下。”

陳木緩緩舉起手中的方天畫戟,遙指蒼穹。

“今北方未定,蠻夷跳梁。”

“朕意已決,御駕北狩!”

“不封刀,不納降,不破王庭終不還!”

沒有慷慨激昂的長篇大論,只有這一句充滿血腥味的誓言。

“御駕北狩!”

“萬勝!萬勝!”

在無數百姓和將士狂熱的吶喊聲中,陳木雙腿一夾馬腹。

赤屠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瞬間射出,捲起漫天塵土。

一人。

一馬。

一戟。

就這樣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茫茫北境。

……

城樓之上。

幾道倩影佇立在風中,目送著那道紅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盡頭。

“走了……”

林雨柔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眼眶微紅。

哪怕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哪怕陳木再三保證過,可真看著他孤身一人去面對千軍萬馬,那種揪心的感覺依然讓她幾乎窒息。

“別擔心。”

李若薇輕輕攬住她的肩膀,目光幽幽,“他是天上的雄鷹,這京城的籠子關不住他。只有在那廣闊的天地裡,在那生死的戰場上,他才是真正的陳木。”

“可是……”虞靈安咬著嘴唇,“他真的一個人去嗎?北莽可是有幾十萬大軍啊……”

“幾十萬?”

薛聽雨嗤笑一聲,眼中沒有擔憂,反而全是驕傲與狂熱。

“那又如何?”

“你們是沒見過他在戰場上的樣子。”

“只要他手裡有兵器,只要他還能動……”

“人多,不過是多砍幾刀的事罷了。”

白瞬抱著劍,站在城牆的最邊緣,一直盯著北方,直到那煙塵徹底消散。

她雖然沒說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有任何人敢在這個時候在背後捅陳木的刀子,這把劍,會毫不猶豫地飲血。

“好了,姐妹們。”

聶紅娘拍了拍手,那張妖媚的臉上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笑,露出了一抹令人膽寒的煞氣。

“男人在前面拼命,咱們在家裡也不能閒著。”

“京城這麼大,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

“他走了,肯定有些不長眼的東西想要蹦躂。”

“咱們得替他把家看好了。”

……

……

隨著陳木離去,京城這潭水,雖然表面平靜,但底下卻不可避免地泛起了漣漪。

“真的走了?”

“一個人?”

東城的一座茶樓裡,幾個衣著體面的中年人正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議論著。

他們是原先依附於崔家的一些中層官員和豪商。

在之前的清洗中,他們因為種種原因僥倖逃過一劫,或者是見風使舵投得快。

但此刻,聽到陳木孤身北伐的訊息,他們那顆原本已經死寂的心,又開始活絡起來。

“這陳木,未免也太狂妄了!”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商賈冷笑道,“那是北莽!不是大理那種蠻夷小國!贏無雙雖然死了,但漠北王庭還在,幾十萬控弦之士還在!他一個人去送死?”

“就是!我看他是膨脹了!”

另一個官員抿了一口茶,眼神陰鷙,“他這一走,京城雖然有餘宇澄守著,但畢竟主心骨不在。”

“若是他在北邊被北莽大軍困住……”

“那這京城的天,恐怕又要變一變了。”

“噓!慎言!”

“怕甚麼?他都走了!”

山羊鬍商賈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我聽說,陳木推行那個甚麼‘清丈田畝’,把咱們的很多地都給充公了?還有那運河,說是要用新技術,這不是斷了咱們的財路嗎?”

“只要他回不來……”

幾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露出了陰冷的笑容。

“幾位,聊得挺開心啊?”

就在他們笑得最得意的時候,茶樓的門簾被人猛地掀開。

一股寒風灌了進來。

十幾個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你……你們要幹甚麼?”

山羊鬍商賈嚇得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我們只是在喝茶,犯了甚麼法?”

“喝茶?”

趙四冷笑一聲,將一張蓋了印的拘票拍在桌上。

“爾等密謀串聯,妄議朝政,甚至還在暗中囤積糧食,意圖哄抬物價,阻撓新政!”

“全部帶走!”

“冤枉啊!我們只是隨口說說……”

“隨口說說?那就去昭獄裡隨口說說吧!”

如狼似虎的錦衣衛一擁而上,不由分說地將這幾人按在地上,帶上了枷鎖拖了出去。

茶樓裡頓時鴉雀無聲。

原本還在高談闊論的茶客們,紛紛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角落裡。

兩個揹著書箱、風塵僕僕的年輕人,正縮在柱子後面。

他們是進京趕考計程車子。

看著那些被抓走的體面人,其中一個年歲稍長的書生嚥了口唾沫,小聲道:

“這……這也太嚇人了。”

“監察百官,以言獲罪,連喝個茶都要被抓……用法如此嚴苛,全憑喜怒。”

“這……這分明是暴君,是昏君之兆啊!”

“昏君?”

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年輕書生,卻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他透過窗戶,看著遠處那高聳的城牆,眼中閃爍著一種莫名的光彩。

“李兄,你見過哪個昏君……”

“敢在剛登基的時候,就孤身一人,只騎一馬,去那千里之外收復山河,去那虎狼之地攻打北莽?”

年輕書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自古以來,只聽說過帝王躲在深宮裡醉生夢死,何曾見過帝王如俠客般仗劍天涯?”

“只要他能奪回北境,覆滅北莽,一統河山,便是千百年來頭一等功績!”

“這樣的君王,怎會是昏君?”

那中年文士張了張嘴巴,想要辯駁,但還是搖了搖頭,只嘀咕道:

“等他做成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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