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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文臣武將

2026-03-23 作者:馬克

“其一,重塑中樞。”

“崔浩雖死,但他在朝中的黨羽盤根錯節。如今他們群龍無首,或是懶政怠工,或是暗中反對。陛下需儘快選拔賢能,填補空缺,建立屬於陛下自己的班底。如此,政令方能通達,陛下也能從瑣事中抽身,專注于軍國大事。”

陳木點點頭:“此事我正要與你商量。”

“其二,應對偽朝。”

範夏士神色凝重了幾分,“老臣收到訊息,虞子期已在江南金陵城落腳,大肆封賞江南世家,號召天下勤王。”

“不足為懼。”

陳木輕笑一聲。

虞子期若是跳得礙眼了,抽個時間過去殺了便是。

見他自信,範夏士也不再多說,繼續道:

“其三便是變法!”

“陛下之前提出的幾條新政,大方向極好。這是我依照陛下思路,草擬的細則……”

範夏士呈上一份奏摺。

陳木接過來一看,封面上寫著《治國十策》四個字。

摺子很厚,墨跡未乾,顯然是這位老人在這半個月裡,日夜斟酌、嘔心瀝血寫出來的。

陳木起初只是隨意翻看。

他擁有現代人的思維,對於古代那種冗長繁瑣、只知道引經據典的奏摺,向來是不太感冒的。

但看著看著,他的坐姿變了。

從原本的隨意靠坐,變成了身體前傾,神色凝重。

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這摺子裡,沒有一句廢話。

全是乾貨!

比如“清丈田畝”。

陳木之前只是提出了一個概念,要打擊豪強兼併。

但範夏士在細則裡,直接提出了類似“魚鱗圖冊”和“一條鞭法”的雛形!

“凡田,分上中下三等,按畝納稅,無論官紳庶民,一體當差,絕無優免!”

僅僅“一體當差”這四個字,就足以讓天下計程車大夫跳腳罵娘,但也能讓國庫在短時間內充盈起來。

再比如“改革科舉”。

範夏士沒有簡單粗暴地廢除聖賢書,而是提出“分科取士”。

“以策論選牧民之官,以算學選戶部之吏,以格物選工部之匠。”

甚至還提出了“武舉”與“文舉”並重,要在各地設立講武堂,選拔民間良家子弟入伍,打破將門世襲的壟斷。

每一條,都精準地切中了南虞這個腐朽帝國的要害。

每一刀,都割在了那些世家大族的肉上。

這是一份救國的良方。

更是一份向舊勢力宣戰的檄文!

“呼……”

陳木合上奏章,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這位鬚髮皆白的老人。

他原以為,範夏士只是個頗有風骨、在士林中有些威望的清流領袖。

卻沒想到。

此人竟有如此經天緯地之才,更有如此狠辣果決的手段。

這是一個被“棋聖”名頭耽誤了的治世能臣!

“範老。”

陳木的手掌按在那份奏章上,聲音沉穩。

“這摺子裡的東西,若是真的推行下去,您知道意味著甚麼嗎?”

範夏士微微躬身,神色坦然:

“老臣明白。”

“這是在掘天下士紳的根,是在斷豪門世族的財路。”

“一旦推行,必將招致漫天罵名,甚至……千夫所指,遺臭萬年。”

“那你還敢寫?”陳木問。

“有何不敢?”

範夏士直起腰,那張蒼老的臉上,透著一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豪氣。

“大虞已經病入膏肓。”

“若不下猛藥,不刮骨療毒,那就是等死。”

“以前,老臣不敢寫,因為寫了也沒用,先帝守成有餘,進取不足;虞子期陰鷙多疑,只顧私利。”

“但現在不一樣。”

範夏士看著陳木,眼神熱切。

“因為陛下手中的刀,夠快!”

“變法,從來都是伴隨著鮮血的。”

“只要陛下敢殺,老臣就敢做!”

“好!!”

陳木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說得好!”

“這把火,你想怎麼燒,就怎麼燒!我給你兜底!”

他繞過書桌,走到範夏士面前,雙手扶起這位老臣。

“王瑾!”陳木大喝一聲。

“奴才在!”

一直在門口候著的王瑾連忙小跑進來。

“擬旨!”

陳木的聲音在御書房內迴盪,威嚴而堅定。

“即日起,恢復中書省,統轄六部,綜理庶政。”

“封,範夏士為中書省丞相,領太傅銜,加太子太師!”

“賜‘尚方寶劍’,擁有先斬後奏之權!凡五品以下官員,若有阻撓新政、貪贓枉法者,丞相可自行處置,不必請奏!”

轟!

王瑾聽得心頭狂跳,握著筆的手都在哆嗦。

丞相!

這可是真正的百官之首!

而且還賜了尚方寶劍,擁有先斬後奏之權!

這簡直就是將半個朝廷的權力,都交到了範夏士的手中。

這份信任,這份放權,簡直聞所未聞!

範夏士也是渾身一震。

他看著陳木,眼眶有些溼潤。

士為知己者死。

他這匹千里馬,在槽櫪之間蹉跎了大半輩子,如今到了古稀之年,終於遇到了真正的伯樂。

“老臣……”

範夏士推金山倒玉柱,重重跪下,額頭貼地。

“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為陛下,為了這大虞天下,殺出一條血路來!”

……

……

送走了熱血沸騰、彷彿年輕了十歲的範夏士。

御書房內,那種激昂的氛圍稍稍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肅殺的鐵血之氣。

“文事既定,當問武備。”

陳木重新坐回龍椅。

改革也好,新政也罷,說到底,都是建立在“槍桿子”之上的。

若沒有強大的武力鎮壓,範夏士寫的那份《治國十策》,就是一紙空文,甚至是一道催命符。

“請天策大將軍,餘宇澄。”

……

片刻之後。

沉重的甲冑碰撞聲在殿外響起。

餘宇澄大步流星地走入御書房。

他身著戰甲,顯然是從城防巡視中直接趕來的,身上還帶著一股未散的寒氣。

見到陳木,餘宇澄神色一肅,就要行跪拜大禮。

“末將……”

“行了。”

陳木擺擺手,指了指範夏士剛才坐過的椅子,“這屋裡沒外人,老餘,坐下說話。”

一聲“老餘”,讓餘宇澄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不少。

他也不矯情,謝恩後坐下,只是腰桿挺得筆直,依舊保持著軍人的嚴謹。

“感覺如何?”陳木笑著問道,“這天策大將軍的位置,坐得可還舒坦?”

“陛下折煞末將了。”

餘宇澄苦笑一聲,摘下頭盔抱在懷裡,那張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態。

“以前只覺得當大將軍威風,如今真坐上這個位置,才發現這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計。這幾日,末將連覺都沒睡踏實過。”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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