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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老湯回城,肅馬城的變化

2026-03-23 作者:馬克

一支商隊。

緩緩駛入肅馬城的南門。

車轍在凍得堅硬的土路上,碾出深深的印記。

每輛大車上,都堆滿用厚厚油布包裹的貨物。

看形狀,應該是糧食。

城門口。

負責檢查的守衛,正一絲不苟地履行著職責。

“停車!例行檢查!”

守衛攔住商隊,上前掀開一角油布,露出裡面的燻肉幹。

“哪裡來的?”

“滄州。”

商隊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他跳下馬車,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熟練地從懷中掏出一小袋碎銀,想要塞給守衛。

“官爺辛苦,喝杯熱茶。”

守衛卻是不為所動,後退一步,冷聲道:“收起你的銀子!在肅馬城,不興這個!”

“是是是……”

那漢子也不惱,訕笑著將銀子收了回去。

就在這時,另一輛馬車的車簾被掀開,一個鬚髮花白,面容剛毅的老者,從車上走了下來。

守衛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揉了揉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湯……湯將軍?”

緊接著,又一個身影從車上下來,身形挺拔,氣度不凡,正是餘宇澄。

“餘將軍!”

守衛連忙抱拳道,

“見過兩位將軍,怎麼親自來了?我這就去稟報陳將軍!”

“我們自己進去就行,不給你們添麻煩。”

湯仁牧望著城牆上的炮孔,眼中有疑惑,還有一絲懷念,“我也想看看,這城變成甚麼樣子了。”

……

走在肅馬城寬闊的街道上,餘宇澄和湯仁牧的臉上,都帶著幾分感慨。

距離上次離開,不過短短數月,這座曾經破敗的邊城,卻已然換了新顏。

街道乾淨整潔,兩旁的房屋鱗次櫛比。

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百姓們臉上,不再是往日的麻木與愁苦,取而代之的,是安居樂業的踏實與希望。

一隊巡邏計程車兵,正邁著整齊的步伐從街對面走過。

他們一個個精神飽滿,朝氣蓬勃,身上的鐵甲擦得鋥亮。

路過一個賣炊餅的小攤。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嘴饞,買了一個。

攤主是個老婆婆,笑著擺手說不要錢。

那士兵卻堅持從懷裡掏出兩文銅錢,鄭重地放在攤位上,然後才咧嘴一笑,追上隊伍。

“秋毫無犯,愛民如子。”

餘宇澄看著這一幕,又想起剛剛城門口的守衛拒絕賄賂,撫須感嘆道,“陳木治軍,頗有仁將之風啊。”

“是啊。”

湯仁牧也點頭稱是。

又往前走了一會,忽然聽到一陣稚嫩而又整齊的讀書聲,從街邊的巷子裡傳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餘宇澄腳步一頓,仔細聽了會,臉上露出訝異之色。

這篇短文,他從未聽過,但字句簡練,寓意深遠,顯然不是凡品。

他攔住一個剛從巷子裡跑出來的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溫聲問道:“小傢伙,你們剛剛唸的,是誰教你們的啊?”

“是陳將軍教我們的!”

小男孩脆生生地答道,臉上滿是自豪。

“陳將軍?”餘宇澄愈發驚訝。

他還以為這是狀元郎唐荊川的手筆。

結果是陳木嗎?

湯仁牧也來了興趣,蹲下身子,笑著問道,“那陳將軍,還教了你們別的嗎?”

“多啦!”

小男孩歪著腦袋回憶著,“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還有一一得一,一二得二的口訣……對了,他還說,果子會從樹上掉下來,是因為大地有引力……”

“引力?”

“實踐?”

餘宇澄和湯仁牧面面相覷,這些詞彙,他們聞所未聞,卻又感覺……

似乎蘊含著某種了不得的道理。

“你們別問我啦,我背得不熟。”小男孩撓了撓頭,“齊先生家的巧巧姐才厲害呢,將軍教的東西,她甚麼都能背下來!”

“女子也能入學堂?”

餘宇澄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對啊!”小男孩理所當然地點頭,“陳將軍規定啦,城裡所有十歲以下的孩子,不管男女,都要去學堂讀書呢!用將軍的話來說,這叫……這叫‘為天下崛起而讀書’!”

“為天下崛起而讀書……”

湯仁牧緩緩站起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餘宇澄。

“老餘啊,這陳木,哪裡只是甚麼仁將……”

“他這是要效仿先賢,立德立言,教化萬民,當‘聖人’啊!”

兩人一路震撼,最終來到城西軍營。

校場之上,喊殺聲震天。

陳木正站在高臺之上,親自操練著麾下計程車兵。

他沒有用嗓子吼,只是透過不同節奏的鼓聲和手中變幻的令旗,來指揮著下方數千人的方陣。

“咚!咚咚!”

鼓聲沉穩。

令旗變化。

數千人的步兵方陣,瞬間如臂使指般,從雁形陣,流暢地變為一個鋒利的錐形陣。

“咚咚咚!咚!”

鼓聲急促。

令旗再變。

前排計程車兵立刻蹲下,舉起手中的大盾,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盾牆,後排的長槍兵,則將手中的長槍,從盾牌的縫隙中齊刷刷地伸出,寒光閃閃,如同一隻鋼鐵刺蝟。

令行禁止,整齊劃一!

餘宇澄和湯仁牧都是帶兵的行家,只看了一眼,便明白這已經是支戰力不俗的精兵。

但眼前的這些士兵,要麼是之前那些桀驁不馴的囚犯,要麼就是剛剛招攬不久的降兵。

成分複雜,良莠不齊。

短短的時間內,陳木竟能將他們訓練到如此地步!

主將無與倫比的個人威望、軍中高昂計程車氣、充足的糧草和軍餉、還有高效的操練方法……

種種因素,缺一不可。

實在令人震撼。

“兩位老哥,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陳木看到他們,將指揮權交給薛聽雨,笑著從高臺上走了下來。

“來得正好,嚐嚐我新蒸的酒!”

……

陳府後院的亭子裡。

“好酒!”

餘宇澄只喝了一口,便忍不住大加讚賞,“入口如火燒,回味卻甘醇,比那京城的‘瓊花露’,還要烈上三分!”

酒過三巡。

兩人終於說明來意。

“我們這次來,是向你告別的。”

餘宇澄放下酒杯,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朝廷的旨意,已經送達滄州。我和老湯,被調往西蜀了。”

“西蜀?”陳木眉頭一皺。

“是啊。”

湯仁牧接過話茬,冷哼一聲,“他們把高雲調了回來。雖然聖旨上沒明說,但瞎子都看得出來,這傢伙,就是衝著你來的。”

“高雲此人,忠貞死板,對朝廷的命令,向來是言聽計從。你可千萬要小心,此人不好對付。”餘宇澄提醒道。

“簡直是胡鬧!”

湯仁牧一拳砸在石桌上,怒罵道,“朝廷只知道內鬥,完全看不清大局!我和老餘在滄州好不容易才穩住局面,熟悉了兵馬,他們說換就換!到時候兵不識將,將不識兵,若是北莽趁機……”

他頓了頓,憂心忡忡地說道:“眼下天氣嚴寒,渾河已經結冰,如果北莽大軍趁此時機,繞過肅馬,直撲滄州,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不是如果,而是一定。”

陳木篤定道。

“以我得到的情報,北莽的大軍,已經在集結了。南侵,只是時間問題。”

他望著亭外樹上的積雪。

“朝廷總以為,割讓幾座城池,賠償一些金銀,簽了條約,拼了命地討好北莽人,就能換來和平。”

“但以地事莽,猶抱薪救火。”

“薪不盡,火不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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