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遺憾。
就蕭齊光這種表面君子,內裡陰險小人的為人,被推翻才是正常的。
“太子妃說笑了,既然您盛情相邀,小人斗膽一敘。”
公瑾懷陰沉著臉,這件事太子都不知道,太子妃居然知道了。
他上了馬車,給溫雪棠行了禮,便在旁邊坐下了。
此時馬車緩緩行駛。
溫雪棠的兩個暗衛守在旁邊。
看來太子妃不知何時收買了這些人,讓他們這麼聽話。
“公瑾先生,本宮欣賞你的才能,若你能為我所用,照生堂的東西,我一概作不知情。”
馬車並不隔音,溫雪棠卻也不怕外面的人聽了去。
現在說的東西該擔心的是公瑾懷,事後他自會處理好這些事情。
“太子妃如何得知?”
“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幫你保守秘密,你為我效力即可。”
公瑾懷打太極,“太子妃說笑了,小人效忠於太子,自也是效忠太子妃的。”
溫雪棠不聽這些,“若公瑾先生這般沒有誠意,那你留存的東西,很快便會傳遍整個啟國,到時候不僅你聲敗名裂,你效忠的太子也是。”
“他連那樣的事情都做的出來,口腹蜜劍、人面獸心之人,公瑾懷你確定要效忠嗎?”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他根本沒有為君的寬仁,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溫雪棠這話說的可謂是字字泣血。
那樣深刻怨恨的眼神,逼得公瑾懷不得不重視溫雪棠的話,而不是認為對方在離間他與太子的關係。
若一個皇帝殘暴不仁,生靈塗炭的則是整個國家。
這樣的人他真要助他登基嗎?
很多事其實身邊的人看的很清楚,但前期投入的成本太高,若要另擇他主,他又能選個甚麼樣的好主公?
如同之前另一位幕僚說的‘太子殿下萬事以公羊先生說話為準,都沒了我等位置’一樣,潛臺詞就是在問,他可要離開,另擇明主?
溫雪棠是這樣一位‘明主’嗎?
在公瑾懷心中卻不是。
並不是女人的身份。
他並不小看女人,相反他很看重女人的能力。
不然也不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殷夫人那裡。
她指責蕭齊光不夠寬仁,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為了邀功主動透露柳文書的位置,讓太子順理成章殺了對方,事後還來找他女兒要人家交出賬本。
哪怕是為了扳倒太子,也是不折手段。
這樣的人,與太子又有何分別?
只能說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
擺弄權勢之人,心都是黑的,當然他也是。
另外,太子如今如日中天,太子妃要另起爐灶哪兒這麼簡單?
那他何必受那份未知的苦?
又不是好日子過多了。
但顯然,他要是給不出個說法,溫雪棠不會善罷甘休。
既如此,只能拖了。
“事關前程,太子妃容我多考慮兩天,今日之事,我不會向太子說明你也在場,只怪衾護衛武功高強,是我等辦事不力。”
溫雪棠神情放鬆下來,“公瑾先生可要考慮清楚了,殷夫人身邊還有個小孩,不知道跟公瑾先生是甚麼關係。這麼小不知可有上學,我溫家常年開設私塾,是名揚天下的松柏大儒教學,若是能在此讀書,想必未來定仕途順暢。”
“公瑾先生你說呢?”
公瑾懷自然無話可說,人家連他隱藏的兒子都查出來,還有甚麼可說的。
“雪棠主公所言極是。”
怕太子知道他有兒子後以兒子為質,所以他向來都是單身來去。
沒曾想隱藏這麼深,居然被太子妃找到。
究竟是那裡出了問題?
“公瑾先生當真識時務。”
“主公說笑了。”
事情到這裡也不用說了,公瑾懷下車後,有人問,“太子妃在此處之事可要告知太子?”
公瑾懷回覆,“太子妃在此處奈太子授意,我會告訴太子實情,今日之事不得張揚,夜已深,都散了吧。”
賬本的事他猜出來了沒錯,問題是,現在還告不告訴太子?
他身邊的公羊策有些本事,若被他識破他在說謊,那他第一幕僚的身份就保不住了。
太子妃畢竟是個新起來的,能不能成功都是兩說。
再說女子登基困難重重,他雖叫上溫雪棠主公了,但心裡並沒底。
若能把兒子救出來,那溫雪棠便不足為懼。
但他能求太子出手把人救出來嗎?
妄他自詡聰明,卻解不開如今的難題。
或許他該投誠如今的天子,皇帝蕭璟珩。
真是可惜,這樣人竟沒有後代。
老天不仁啊。
被公瑾懷認為可惜之人,如今正帶著大軍駐守在端州郊外。
再有三天他就能抵達交州。
端州知府趕來蕭璟珩駐紮之地賠罪,“請皇上恕罪,端州因連連旱災,餓死之人無數,實在湊不齊運糧的腳伕,若是強行徵兵,恐再次引起災變。”
這次打仗朝廷出錢出糧沒錯,但這些錢糧也需要人運輸。
嶺南百越雖沒有高山,但小山卻不少。
邕州更是在山裡,若沒有人運輸糧草,大軍怎能安心開戰。
蕭璟珩也沒預料到,端州不僅錢沒有,人也沒有。
連運輸糧草的腳伕都徵不齊,可見端州知府何等無能!
氣的蕭璟珩只想摘了他的烏紗帽。
“五百人都調不出?”
越是靠近邕州跟交州,運輸糧草的輜重部隊人數越多,守衛有一千人,以防災民來截糧草。
端州知府支支吾吾,根本不敢說有這麼多人,“僅兩百人可用。”
“端州守備軍何在?可能抽調人手出來?”
一省大概有兩萬的守備軍,一個省大概六七個州,平均分配一個州也該有兩三千的守備軍。
端州知府擦擦汗,“守備軍此前調了兩千前往交州支援。”
蕭璟珩出口就發覺他問了個蠢問題,高州此前出兵兩萬,想必就是把其他州府的守備軍調過去的,否則哪裡能湊齊這麼多人。
“罷了,兩百人先送過去,讓他們運輸糧草先去。”
端州知府一連聲應下,下去交代人手押送糧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