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飄著米香,混著柴火的煙氣,一片安寧。
忽然,林子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還有喊聲。
雲祈抬起頭。
沈聽雨停下手裡的動作。
嶽凌霄猛地站直身子。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伴隨著幾聲尖叫。
先到的陸驚風趕緊催促,“嶽凌霄,快快快,掏藥粉出來,要死人了!”
因為去的地方是嶺南百越兩地,蚊蟲多,瑞王準備了很多藥粉。
陸驚風身上帶了一些,撒完了。
想必嶽凌霄身上也有,他當然有,但面對鋪天蓋地的馬蜂群,杯水車薪。
“你們找死別拉上我們啊!”
老實沉穩的老大哥也忍不住吐槽。
“我身上帶的不多,快去個人上放藥品的馬車拿!”
有離得近的趕緊奔向馬車,可惜馬蜂來的太快了。
雲祈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另外兩道身影就從林子裡衝了出來。
蘇渺渺披頭散髮,臉上已經腫了一大塊,其餘地方也是紅彤彤的。
葉知雲緊隨其後,一邊跑一邊用手胡亂揮著。
一片黑雲,緊追不捨。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嗡鳴聲震耳欲聾,像一萬隻銅鑼同時在耳邊敲響。
營地瞬間沸騰了。
“馬蜂!馬蜂來了!”
“跑啊!”
侍從們扔下手裡的東西,四散奔逃。
有人跑得太急,被柴火絆倒,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馬蜂淹沒。
哎呦哎呦的慘叫隨即響起。
“啊,救命啊!”
“疼死了,快去拿藥粉啊!”
那人抱著頭在地上打滾,可馬蜂太多,太密,根本躲不開。
它們落在他頭上、臉上、脖子上、手背上,一根根毒針扎進去,那人慘叫了幾聲,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只剩下抽搐。
另一個人跑得慢了些,被追上,馬蜂瞬間將他裹住。
他拼命揮著手,拍打著臉,可越拍越多,越拍越狠。
他痛得滿地打滾,滾著滾著,不動了。
營地亂成一團。
慘叫聲此起彼伏。
火堆邊,雲祈雖被馬蜂群驚了一下,卻猛地站起身。
她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黑雲,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張黃符。
燃火符。
她將符往馬蜂最密集的地方一擲,“轟!”
一道火球憑空而起,烈焰熊熊,熱浪逼人。
密集的馬蜂成了最好的燃料,一個連一個的燃燒,“噼裡啪啦”一陣爆響,焦糊味瀰漫開來。
成百上千的馬蜂被火焰吞沒,化作一團團焦黑的灰燼,落在地上。
馬蜂被火球震懾,嗡鳴著盤旋,不敢再往前。
雲祈站在火球后,捏緊她手中的三張符。
只夠她一個人用。
蘇渺渺趕緊躲在雲祈身後,瑟瑟發抖。
她的脖子上、手上,已經被蜇了好幾個包,腫得老高。
“師姐,快多扔幾張燃火符,把馬蜂都燒死啊!”
葉知雲躲在旁邊的一塊石頭後面,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營地侍從第一時間被藥粉的解決方案衝昏了頭,現在看雲祈動作,瞬間反應過來火堆還燃燒著柴火,可以用燃燒的柴火驅趕馬蜂啊!
陸驚風半跪在地上,用袖子捂著半邊臉。
他的額頭上腫起一個大包,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眯著眼睛挑出一根燒的正旺的柴火,往馬蜂飛來的方向到處揮。
沈聽雨蹲在火堆旁,她的臉側被蜇了一下,半邊臉都腫了起來,看起來有些滑稽。
不過她反應快,只蜇了一下,就用手邊的柴火揮舞開上前的馬蜂了。
嶽凌霄站在幾步外,他第一時間撒了藥粉,靠近的馬蜂都死了。
正準備去馬車取藥,又看見雲祈動作,他便也握著一根燒得正旺的柴火,不斷揮舞。
逼退那些試圖靠近的馬蜂。
他的動作又快又狠,馬蜂不敢上前,也是唯二沒被馬蜂蜇的人。
大部分人都反應過來用柴火揮舞之後,聚集的馬蜂窩終於意識到這群人不是軟柿子。
悻悻的散開飛走了。
三十來個侍從,東倒西歪躺了一地。
有的在呻吟,有的在翻滾,有的已經暈過去了。
一些鍋翻倒在地,粥灑了一片,和灰土混在一起,糊糊的一層。
營地一片狼藉。
蘇渺渺癱坐在地上,望著滿地的狼藉,慶幸的拍拍胸脯,後怕道:“終於散了。”
還沒慶幸完,耳朵就被揪起來。
“哎哎哎,師姐我錯了,我錯了。”
“蘇渺渺,你是對家派過來讓我們團滅在這裡的是吧。”
“怎麼會呢師姐,我可是你的好師妹啊,有我這麼可愛的奸細嗎?再說,我們甚麼時候有對家了。”
沈聽雨臉龐一邊腫起,她面板白皙,那包顯得格外突出,“蘇渺渺、葉知雲、陸驚風,你們三個是故意的吧!”
陸驚風趕緊澄清,“可不是我,我去找她兩時,就已經被馬蜂追殺了。”
小小馬蜂,差點讓他們團滅在這裡。
雲祈捏著蘇渺渺耳朵又緊了三分,唯一沒被馬蜂蜇的地方,還被雲祈捏的通紅。
葉知雲捂住耳朵,“都是蘇渺渺說要吃蜂蜜,我們才招惹上馬蜂的。”
蘇渺渺訕笑著搭上雲祈揪著她耳朵的手,“這不是看走眼了嗎?誰成想竟是馬蜂,我再也不敢了,師姐饒了我這次吧。”
見雲祈還沒消氣,蘇渺渺趕緊跪地抱住雲祈雙腿打感情牌,“師姐,我都是想著摘蜂蜜來給你喝,你還懷著孕,多喝野蜂蜜對你身體好。”
說完假惺惺的哭嚎,淚都捨不得掉一顆。
葉知雲只想給蘇渺渺豎起大拇指,這反應能力,強啊。
見雲祈的視線也望向她,她趕緊往旁邊陸驚風的背後一躲,只露出雙眼來,“雲祈,我也知道錯了,下次我肯定不會讓蘇渺渺胡來。”
陸驚風蹲下暴露出葉知雲,一言不發,默默從臉上拔著一根根毒刺。
雲祈不吃這套,“既然都有錯,那就小小懲罰一下。”
葉知雲、蘇渺渺異口同聲,“還要懲罰啊!都怪你!”
兩人怒視同時開口,“你學我幹嘛!”
還沒完,又一句,“還學!”
“哼。”
雲祈招呼侍從在放藥的馬車上拿藥,暈過去的兩三個侍從,雲祈把脈紮了幾針後,抬去她們坐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