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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第五百三十一章 反叛

2026-05-24 作者:快飛的烏鴉

站在下方的盧象升和秦良玉都是心中一凜,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一定是有甚麼極其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朱斂緩緩鬆開手,將滿是裂紋的茶盞擱在桌上。

他拿出一塊素淨的方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水漬。

大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真是不知死活。”

朱斂的聲音很輕,卻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他抬起頭,看向階下的秦良玉。

“秦老將軍。”

秦良玉立刻上前一步,雙手抱拳。

“老臣在。”

“剛剛接到暗衛急報。”

朱斂的目光冰冷刺骨。

“鄭芝龍手底下的兩個頭目,不服朝廷的管教,並沒有聽從鄭芝龍的命令向朝廷投降。”

“他們趁著大軍在湧泉寺外集結的空隙,偷偷帶走了一批親信。”

“足有幾千人之多。”

此言一出,盧象升的眉頭立刻豎了起來。

“這些亂臣賊子,竟敢忤逆聖意。”

朱斂抬手製止了盧象升的話,繼續說道。

“他們現在已經逃離了福州府的範圍。”

“看路線,是準備直接趕回安平的水師基地。”

“估計是想搶奪停泊在那裡的戰船,逃回海上,繼續做那打家劫舍的海盜。”

朱斂將擦過手的方巾隨手丟在桌面上。

“朕剛才說過,大明現在想要開海,戰船是重中之重。”

“每一艘船,都是大明的國本,都是未來壓制紅毛番的利器。”

“朕絕不允許任何人,將屬於大明的戰船帶走。”

朱斂猛地站起身,龍袍的下襬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度。

“秦老將軍。”

秦良玉猛地抬起頭,那雙蒼老的眼眸中爆射出兩團精光。

“老臣聽令。”

“你的白桿兵,向來擅長在西南的崇山峻嶺中穿插作戰。”

朱斂緊盯著秦良玉,語氣森寒。

“這福建的地形也是多山多林。”

“朕命你,立刻率領精銳白桿兵,抄近道前去攔截。”

“無論如何,要趕在他們抵達安平基地之前,將他們給朕拿下。”

“若有膽敢反抗者。”

朱斂頓了頓,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殺。”

秦良玉沒有絲毫猶豫,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凜冽的殺氣。

“老臣領旨。”

“請皇上放心,區區幾千名烏合之眾,只要他們還在岸上,老臣定讓他們有去無回。”

“老臣保證,絕不讓一艘戰船落入賊手。”

說罷,秦良玉乾脆利落地轉身,邁著大步走出了行在大堂。

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甲片摩擦的鏗鏘聲,漸漸遠去。

盧象升看著秦良玉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禁對這位老將軍的雷厲風行感到欽佩。

朱斂重新坐了下來,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但他眼神底部的陰霾,卻依然沒有完全散去。

“皇上。”

盧象升忍不住上前請示。

“此事是否要知會鄭芝龍一聲。”

“畢竟那些人,曾經都是他的老部下。”

朱斂端起重新換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不用。”

“朕要看看,當木已成舟的時候,這位剛剛歸附的海上霸主,會作何反應。”

盧象升心頭一凜,當即低下頭去,不再多言。

他深知,皇上這是在藉機敲打鄭芝龍。

這是帝王心術,不是他一個臣子該去揣度的。

大堂內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更漏沙沙的聲音在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

福州城內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

城防被趙率教的新軍接管,城外則是鄭芝龍投誠的數萬大軍。

但沒有任何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生事。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坐在行在裡的大明皇帝,絕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主。

直到一天之後的傍晚。

夕陽如血,將福州城牆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行在大堂外,終於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滿身塵土的白桿兵斥候快步跑入大堂,單膝跪地。

“啟稟皇上,秦老將軍回來了。”

朱斂正在批閱著京師送來的加急奏摺,聞言放下了手中的硃筆。

“傳。”

不多時,秦良玉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大堂門口。

她身上的鎧甲沾滿了乾涸的泥土和暗紅色的血跡。

一股濃烈的硝煙與血腥混合的味道,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堂。

秦良玉大步走到堂中央,單膝重重跪下,雙手抱拳。

“老臣覆命。”

朱斂看著眼前這位殺氣騰騰的老將,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老將軍辛苦了,戰況如何。”

秦良玉抬起頭,聲音洪亮,透著掩飾不住的煞氣。

“回皇上,幸不辱命。”

“老臣率領白桿兵連夜翻越三座大山,成功在安平基地外圍的峽谷中,截住了那股叛軍。”

“賊首冥頑不靈,還企圖仗著人多勢眾突圍。”

秦良玉冷哼了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老臣便下令放箭,就地斬殺了衝在最前面的幾百名賊軍。”

“剩下的那些人見勢不妙,軍心渙散,便全都丟下兵器投降了。”

秦良玉從腰間解下兩個血淋淋的布包,扔在青磚上。

布包散開,赫然是兩顆怒目圓睜的人頭。

“這是那兩名帶頭叛逃的賊首級,請皇上過目。”

朱斂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兩顆人頭,表情沒有絲毫波瀾。

“好,幹得漂亮。”

“老將軍雷霆手段,保住了我大明的戰船,當記首功。”

“那些投降的叛軍,先統一關押起來,等候發落。”

秦良玉再次叩首。

“老臣遵旨。”

就在這時,大堂外傳來了一陣略顯慌亂的腳步聲。

只見鄭芝龍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他一進門,便看到了地上那兩顆血淋淋的人頭。

鄭芝龍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撲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朱斂的面前。

甚至連頭都不敢抬,直接將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青磚上。

“罪臣萬死。”

鄭芝龍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與自責。

“罪臣管教無方,致使手下出了這等叛逆之徒,驚擾了皇上。”

“微臣罪該萬死,請皇上降罪。”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手下竟然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觸怒這位鐵血帝王。

更讓他心驚的是,皇上竟然在一天之內,就悄無聲息地將這幾千人徹底剿滅了。

這種雷霆萬鈞的手段和恐怖的情報能力,徹底擊潰了鄭芝龍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朱斂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下的鄭芝龍。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任由沉默的壓力在空氣中不斷髮酵。

直到鄭芝龍的額頭滲出了冷汗,朱斂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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