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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不簡單的鄭芝龍

2026-05-24 作者:快飛的烏鴉

就在戰局陷入膠著的時候,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上了臺階,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

“報。”

“皇上,大事不好。”

“東面海面上突然出現了幾十艘掛著紅毛旗幟的巨大戰艦。”

“荷蘭人的海軍來了,他們正在利用艦炮轟擊我軍的後方陣地,準備將我軍合圍。”

聽到這個訊息,鄭芝龍緊繃的臉龐瞬間放鬆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向依然端坐著的朱斂。

“皇上,看來這局勢,終究還是倒向了臣這一邊啊。”

“荷蘭人的艦炮射程極遠,威力巨大,皇上您那後方的陣地,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鄭芝龍的語氣中已經帶著勝利者的從容。

然而,朱斂只是緩緩地睜開眼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早已徹底涼透的殘茶。

他的臉上沒有半點驚亂,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的波動。

“告訴趙率教,不必驚慌,穩住正面防線。”

朱斂對著門外的王嘉胤平靜地下達了指令。

“其餘各部,按原計劃行事,繼續進攻。”

鄭芝龍看著朱斂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冷哼了一聲,只當這是皇帝最後的死撐。

戰鬥在炮火的轟鳴聲中繼續進行著,連湧泉寺的地面都能感覺到隱隱的震動。

但是,這種屬於鄭芝龍的得意並沒有持續太久。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又一名傳令兵騎著快馬衝到了山門外。

傳令兵在門外翻身下馬,聲音中帶著極度的不可思議和震驚。

“報。”

“山下傳來緊急戰報,在荷蘭人艦隊的側翼海域,突然衝出了一支極其龐大的大明水師。”

“荷蘭人的陣型瞬間大亂,目前正被我軍水師死死圍攻,他們已經快要頂不住,開始升旗後撤了。”

這封軍報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鄭芝龍的胸口。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那雙因為興奮而充血的眼睛猛地瞪大,眼角劇烈地抽搐著。

“不可能。”

鄭芝龍失態地咆哮了一聲,幾步衝到門前。

“這東南海域上,除了我鄭芝龍的船隊,哪裡還有甚麼龐大的水師。”

“是誰,那支水師打的是誰的旗號。”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朱斂,眼中充滿了驚駭與不解。

朱斂依然坐在那裡,嘴角掛著那抹淡然的冷笑。

他當然知道那是誰的艦隊,那是盧象升早早就潛伏在海上的一萬新軍和水師。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中局,一個專門為荷蘭人和鄭芝龍設下的口袋。

還沒等鄭芝龍從這巨大的衝擊中緩過神來,門外的軍報再次傳來,這一次,傳令兵的聲音徹底顫抖了。

“報。”

“鄭將軍,後方急報。”

“福州城外的山地密林之中,突然殺出了一支極其彪悍的軍隊。”

“他們全部手持白蠟杆長矛,翻山越嶺如履平地,直接從背後捅穿了我們的中軍大營。”

“那支軍隊,打的是大明石砫宣撫使旗號。”

這幾個字一出,鄭芝龍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彷彿被雷劈中了一般。

秦良玉。

四川的白桿兵,怎麼可能會神兵天降般地出現在福建的深山裡。

從四川到福建,山高水遠,這支軍隊是如何做到悄無聲息地跨越數千裡,直接插進他鄭芝龍的心臟的。

鄭芝龍看向朱斂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警惕、不屑,徹底變成了深深的恐懼和不可思議。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位年輕的皇帝,心思深沉到了何種可怕的地步。

從江南的整肅,到福建的開海,再到這鼓山上的會面,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場精密到令人髮指的算計。

朱斂看著面如死灰的鄭芝龍,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門外接連不斷的軍報。

“報,敵軍左翼全面崩潰。”

“報,秦將軍的白桿兵已攻陷叛軍主帥營帳。”

“報,鄭將軍手下的兩位遊擊參將,已帶領殘部放下武器,向我軍投降。”

……

殿外呼嘯的山風依舊在吹拂著湧泉寺的飛簷,但殿內的氣氛卻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而這個時候,朱斂終於動了。

他緩緩將端在手中的那杯冷茶放在了身旁的紫檀木小几上。

瓷器底部與木面碰撞,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聲響。

這聲音不大,卻猶如一把重錘,敲擊在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朱斂慢條斯理地撫平了袖口上因為長久端坐而產生的一絲褶皺。

他從那把陳舊的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無可匹敵的帝王威勢。

腳下的皂麵粉底戰靴踏在堅硬的青磚地面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腳步聲。

王嘉胤站在半開的殿門外,手掌死死按在繡春刀的刀柄上,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

只要殿內那個海盜頭子敢有任何異動,他哪怕拼了這條命,也會在第一時間拔刀護駕。

但鄭芝龍沒有動,他只是有些木然地轉過身,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朱斂。

朱斂在距離鄭芝龍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深邃如淵的目光毫無波瀾地落在那張橫肉緊繃的臉上。

“鄭將軍,看來這場賭局的勝負,已經見分曉了。”

朱斂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絲毫因為大獲全勝而產生的狂喜與激動。

他就好像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常小事。

“你的荷蘭盟友已經潰退,你的中軍大帳被端,你的心腹將領也已經放下武器歸降。”

朱斂微微揚起下巴,那是一種屬於上位者俯瞰眾生的姿態。

“這福州城外的局勢,已經盡在朕的掌握之中。”

說到這裡,朱斂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透出一股極具穿透力的壓迫感。

“事已至此,你還有甚麼可說的。”

這句問話,就像是懸在犯人頭頂的鍘刀終於落下。

按照常理,任何一個在紙面實力佔據絕對優勢卻被絕地反殺的叛將,此刻要麼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饒,要麼猶如困獸般無能狂怒。

但鄭芝龍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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