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璃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天。
“我不能甚麼都靠他。有些事，得我自己來。”
晚上，凌墨玄回來的時候，秦月璃已經把飯菜擺好了。
她沒提林糖糖來過的事，凌墨玄也沒問。兩個人像往常一樣吃飯，說些家常話。
吃到一半，凌墨玄忽然開口。
“今天林糖糖來了？”
秦月璃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影五告訴我的。”
秦月璃瞪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影五肯定在外面。
“她說甚麼了？”
“沒甚麼。就是來挑撥離間的，讓我離開你，說你日子不安穩。”
凌墨玄放下筷子，看著她。
“呵，天真。”
“嗯，我說讓她別替別人傳話，不然不客氣了。”
凌墨玄笑了：“就這些？”
“不然呢？難道跟她吵一架？提現一下玄王妃的與眾不同？”
凌墨玄看著她，眼神很溫柔。
“娘子。”
“嗯？”
“謝謝你。”
秦月璃放下筷子：“謝我甚麼？”
“謝你一直以來信我。”
秦月璃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傻子，我不信你信誰啊？你不是我攜手共進的人嘛”
凌墨玄伸手，握住她的手。
“以後不管誰來跟你說甚麼，你都不用管。”
秦月璃點頭：“好。我只信你。”
兩個人對視著，都笑了。
窗外，月亮逐漸升了起來，留下一地桂花影。
林糖糖走後沒幾天，京城裡忽然傳起了閒話。
說甚麼的都有。有的說玄王妃在邊關的時候跟羽國將軍楚夜白不清不楚，有的說她跟陸家寨的土匪有勾連，還有的說她根本不是甚麼丞相嫡女，是冒名頂替的。
這些話被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連秦月璃在程府做過丫鬟的事都被翻出來了。
小滿氣得在院子裡直跺腳：“這些人怎麼這麼不要臉！姐在邊關守城的時候，他們怎麼不說？姐種出高產水稻的時候，他們怎麼不說？現在倒來翻舊賬了！”
孫三孃的臉色也不好看：“姑娘，這些閒話來得太突然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秦月璃坐在院子裡喝茶，臉上沒甚麼表情。
“知道是誰嗎？”
影五從暗處出來：“回王妃，是太子府的人在背後散播。他們買通了幾個說書先生，在茶樓酒肆裡傳這些話。”
秦月璃點點頭，沒說話。
小滿急了：“姐，你就這麼聽著他們胡說？”
“急甚麼。”
秦月璃放下茶盞：“他們傳這些，就是想讓我著急。我越急，他們越高興。”
“那怎麼辦？”
“他們不是說我種地種得好嗎？那就讓他們看看，我到底種得好不好。”
小滿愣了一下：“姐，你要種地？”
秦月璃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
“對。要種地。你姐我最擅長的就是種地。這次種點不一樣的給他們看看。”
她轉頭看向影五：“影五，幫我傳個話給王德，讓他把封地那邊最差的那塊鹽鹼地收拾出來。我過幾天去看看。”
影五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等等，再幫我傳個話給陸大當家，讓他再從陸家寨弄一批稻種過來。要那種耐旱耐鹽鹼的。”
影五愣了一下：“陸寨主那邊？”
“嗯。他在陸家寨種了那麼久的地，手裡肯定有好種子。讓他挑最好的送過來。”
影五點頭，走了。
小滿和孫三娘面面相覷，不知道秦月璃要幹甚麼。
秦月璃也沒解釋，只是笑了笑。
“等著看吧。”
太子府裡，凌若寒聽到玄王妃要去玄王的封底種地這個訊息，都笑了。
“種地？她還真把自己當村姑了。”
幕僚在旁邊附和：“殿下說的是。玄王妃怕是黔驢技窮了，想用種地來挽回名聲。”
凌若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讓她種，等她種不出來，丟的是玄王府的臉。若是種出來了……”
他頓了頓，放下酒杯：“種出來更好。她的本事越大，就越礙眼。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皇上那邊就會忌憚。”
幕僚連連點頭：“殿下英明。”
尚書府裡，林糖糖也聽說了這件事。
她坐在自己屋裡，對著鏡子笑。
“種地？堂堂王妃，去種地？真是丟人現眼。”
丫鬟在旁邊小聲說：“小姐，聽說那個玄王妃種地確實很厲害，在邊關的時候，一畝能收七八百斤呢……”
林糖糖冷哼了一聲。
“哼，那是邊關。是離國的地，能跟羽國比嗎？她去了也是白費力氣。”
丫鬟不敢再說了。
林糖糖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嘴角彎起來。
她等著看秦月璃的笑話。
玄王府裡，凌墨玄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書房裡看摺子。
他放下摺子，看著來報信的影一。
“她要去封地種地？”
“是。王妃讓影五傳話給王德，讓他收拾封地最差的那塊鹽鹼地。”
凌墨玄沉默了一會兒，無奈的搖搖頭。
“她還倒是會挑時候。”
影一站在旁邊，沒說話。
凌墨玄站起來，走到窗邊。
“去，告訴王德，讓他好好配合王妃。她要甚麼就給甚麼，滿足王妃一切需求。”
“是。”
影一退出去，凌墨玄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天。
他知道秦月璃想幹甚麼，想用種地這件事，堵住所有人的嘴，也不錯，畢竟她甚麼樣的他都喜歡。
種出來了，那些閒話就不攻自破。種不出來……他相信她種得出來。
在陸家寨的時候，她能在荒坡上種出七八百斤的水稻。在離國，她也一定能行。
他忽然有些期待，想看看她能把那塊鹽鹼地變成甚麼樣，還能種出甚麼樣的東西來。
畢竟邊境的稻子和螃蟹可是大豐收的。
晚上，秦月璃回到屋裡，看見凌墨玄坐在桌邊等她。
桌上擺著兩副碗筷，還有幾碟小菜。
秦月璃洗了手，坐下來。
兩個人吃著飯，誰都沒說話。吃到一半，凌墨玄忽然開口問。
“封地那邊，我讓人準備好了。你要甚麼，直接跟王德說。”
凌墨玄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裡，“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援。”
秦月璃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你不怕我種不出來，給你丟人？”
凌墨玄也笑了：“你要是種不出來，那就不是你了。”
秦月璃被他這句話說得心裡暖暖的。
她低下頭，扒了一口飯。
“你放心，我一定種出來。這次還能整點不一樣的給你瞧瞧，到時候讓那些說閒話的人，自己打自己的臉，你也別驚訝。”
凌墨玄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的。
“好。我等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