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穩這話落在數院長劉若傳的耳朵裡，那簡直就是貼臉開大！
劉若傳是誰？
燕大數科院院長，業內早就傳開了，他極有可能是華夏第一位“80後”院士。
你高穩是工程院院士不假，資歷也老，但在學術鄙視鏈極其森嚴的燕大，數學作為“科學的皇后”，甚麼時候輪到計算機這種應用學科騎到頭上拉屎了？
劉若傳頓時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高院士，您這話就不能這麼說了吧！”
劉若傳那是一點面子都不打算給。
“甚麼叫找我們數院幹甚麼？”
“李東這篇發在《athp》上的論文，核心是黎曼zeta函式的非平凡零點驗證！裡面用到的切比雪夫插值、迭代拆分恆等式，以及對主和項的降維打擊，哪一步不是建立在純數底層邏輯上的？”
劉若傳據理力爭，擲地有聲。
“怎麼？就因為他把我們數學的演算法，翻譯成了你們計算機能讀懂的c++程式碼，這成果就成你們信科院的了？”
面對劉若傳火力全開，高穩院士竟然出奇的沒有發脾氣。
他反而笑眯眯的看著這位數院院長，隨後給了劉若傳一個眼神。
接著高穩轉過頭，拍了拍李東的肩膀。
“李東啊，算力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學校的‘未名一號’超算節點，肯定沒問題的！”
“你今天也累了，先回寢室休息吧。”
“明天可能還要找你一趟，有人找你有點事……。”
李東聽得一頭霧水。
有人找我？誰啊？
不過高穩沒說，李東自然不會多問。
“那行，劉院長，高院士，周老師，我就先回去了。”
李東退出了研討室，順手帶上了門。
隨著李東離開，研討室裡只剩下三位教授。
高穩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笑嗬嗬的看向劉若傳。
“劉院長啊，你先別急著跟我瞪眼，你的意思我全懂。”
“這套降維演算法的底層邏輯，確實是你們數學的，這我不否認。”
“但是……”
高穩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說道。
“你要知道，數學公式寫在紙上是一回事，把它完美地跑在現代計算機底層的物理硬體上，又是另一回事！”
“李東託管在github上的那套c++原始碼，我看過了。”
“他在處理fft多點求值網格時，為了避開偽共享和快取未命中，手動寫出了一套極其簡潔的記憶體池複用機制！那種對底層指標的遊走控制，對cpu快取空間區域性性的榨取，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高穩看了一眼劉若傳……
“劉院長，你不搞底層架構，你可能不明白這種直覺有多恐怖！這小子在計算機體系結構上的天賦，絕不在他的數學天賦之下！”
“這樣的人才，如果只讓他去死磕純數理論，我覺得不妥……”
劉若傳聽完，也陷入了沉思。
他雖然是搞純數的，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套演算法能在單機上跑出千億級，硬體排程的功勞絕對佔了一半。
高穩見火候差不多了，連稱呼都變了，好像要分贓一樣。
“老劉，咱們也別爭了。”
“等明年大二專業分流的時候，你數院給他留個拔尖班的名額，我信科院的‘圖靈班’也給他留個位置！”
“咱們兩家資源共享，共同培養！至於他以後主修哪個方向，看他自己的造化，怎麼樣？”
劉若傳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李東的這篇論文已經讓燕大數院在國際上大大露了臉，自己這邊也不吃虧。
加上信科院的算力支援，這小子以後說不定還能搞出更大的動靜。
“行！”劉若傳果斷的點了點頭。
兩位大佬相視一笑，達成了這個“雙修”協議。
然而，在這個和諧的畫面旁邊……
物理學院的周啟峰教授，正孤零零的坐在角落裡。
他看看笑容滿面的高穩，又看看志得意滿的劉若傳，只覺得心裡有幾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不是？
甚麼叫“在計算機上有天賦”？
甚麼叫“數院一個，信科一個”？
你們是不是瞎了啊！
“那小子之前可是天天追著我問強關聯電子系統和量子場論的！他親口跟我說他這輩子最愛的是物理！”
“怎麼著？到了大二分流，物理學院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了嗎？物理不配擁有姓名嗎？”
可是話到嘴邊，周教授又硬生生的嚥了下去。
沒辦法，底氣不足啊。
李東發的是《athp》又不是《nature》……
“唉，算了，由他們去吧……”
“反正我們物院也不缺人才。”
……
另一邊，李東回到了寢室，三個牲口都在。
聽到開門聲，劉強抬起頭。
“喲，東哥回來了？老周找你幹嘛去了？”
李東隨口說道。
“哦，沒啥大事。”
“就是我之前投的一篇論文發刊了，院裡的老師找我瞭解一下情況，順便批點超算的算力。”
說完，李東拿起毛巾和臉盆。
“我先去洗漱了啊，跑了一天出了一身汗。”
隨著寢室的洗手間門被關上。
“東哥是真牛逼！”
劉強和陳楠對視了一眼。
“他的論文都發刊了？”
陳楠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篇還沒憋出幾百字的文獻綜述，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劉強看向王浩。
因為這段時間，他們基本不在寢室，也不知道李東到底投的是甚麼級別的刊物。
“耗子，你知道東哥投的是哪家期刊嗎？”
“國內的《計算數學》還是《應用數學學報》？”
王浩沒說話，依舊看著自己的書，只是眼神有些空洞。
陳楠和劉強見他沒說話，只當他是看書看得太入神了，也就各自忙自己的事了。
而此時王浩的心裡。
國內的《計算數學》？
嗬嗬。
王浩在心裡發出了一聲淒涼的慘笑。
那特麼是《》！
是全球計算數學界的天花板級頂刊！
王浩不知道的是，當年在六中英才班上空飄蕩的那朵名為“李東”的黑色烏雲，此刻已經跨越了千山萬水，死死的籠罩在了燕大35棟404寢室的上空。
“毀滅吧，趕緊的……”
……
洗手間裡，李東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吳彥祖。
嘖嘖了兩聲……
論文發刊了，超算節點也有著落了。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點開了“青龍學習小組”。
在群聊介面的最上方。
【群主（實習）】頭銜，實習兩個字已經很淡了，但是依然還在。
“果然，發刊不能提升許可權。”
李東並不意外。
“等把零點推到百萬億級，也不知道這許可權能不能提升。”
他退出了群前，看了一眼聊天記錄。
群裡的氣氛依然劍拔弩張。
門捷列夫和居里夫人還在為了“原子內部到底有沒有結構”而互噴。
李東沒在理會，而是注意力重新投向桌面上那本翻了一半的教材……
“結合能……質量虧損方程de=dc2……”
就在他埋頭準備薅化學羊毛的時候。
外界，整個國際計算數學圈，以及國內的頂尖高校圈子，早就因為他在《athp》上發表的那篇論文……
掀起了一場十級大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