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李東除了必須簽到的那幾節通識課,幾乎哪兒也沒去,整個人都長在了元培書房裡。
論文的核心的骨架和演算法論證早就搭好了,但他依然花了大量的時間去逐字逐句的潤色。
哪怕他現在的英語其實還算不錯,但學術寫作和日常英語完全是兩碼事。
他仔細對照著《athp》往期的過刊,一遍遍檢查著時態切換、專業術語的準確性,以及圖表排版的規範。
然後,他將所有文件轉成了符合期刊要求的pdf格式。
李東還將自己那套c++核心程式碼,剔除了部分敏感的系統路徑後,直接打包託管到了github上。
在論文最後的“資料與程式碼可用性宣告”中,附上了開源連結。
最後在進入as的投稿系統,按要求的填好作者資訊……
【stat:(已提交至期刊)】
看著這行綠色的英文字母,李東整個人向後一靠。
“盡人事,聽天命,接下來就等審查結果了。”
……
這幾天,404寢室的三個室友也越來越覺得的李東好像有點不是東西……
倒不是說他天天都在泡圖書館的事,而是這小子在上專業課時的狀態,實在是太嚇人了。
能進元培的,誰在高中不是稱霸一方的學神?
他們一直對自己的天賦極度自信。
可是到了大學,特別是燕大元培這種地方,情況完全變了。
講臺上的老師都是些教授、副教授,甚至是長江學者或者院士候選人。
他們講課的進度……嘖嘖……,根本不存在甚麼“嚼碎了餵給你吃”,往往是丟擲一個極其抽象的概念,隨便推導兩步,就直接跳到下一個更深的領域。
這就逼著這群天之驕子不得不拚了老命的去自主學習,瘋狂查閱文獻來填補中間的認知斷層。
可李東的狀態呢?
好像就和他們高中的時候一樣,跟不上?不存在的,他甚至希望老師在講快點……
晚上,四人回到寢室。
王浩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忍不住哀嚎起來。
“我靠……我真的開始懷疑,我以前到底算不算學霸了。”
“今天這節拓撲學,我聽得腦殼痛!”
陳楠一邊換鞋,一邊苦笑著附和。
“誰說不是呢,我感覺現在聽課,就像當年咱們高中班上那些吊車尾聽數學最後一道大題一樣,滿腦子都是‘他是怎麼跳到這一步的’?太困難了。”
劉強深有同感的嘆了口氣。
李東剛接完一杯水,非常自然的接了一句:“嗯,我也覺得,確實挺難的。”
王浩、陳楠和劉強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咬牙切齒的看向李東。
“你也覺得難?”
“哥,我們是真沒看出來……”
李東也懶得去解釋。
他是真覺得難啊!
他雖然有著03的基礎屬性,大腦遠超常人,但這並不代表他不需要學習就能無師自通。
他能舉一反三,能看透底層邏輯,一方面是因為這變態的屬性加成,另一方面,全靠在“青龍學習小組”裡偷窺那些大佬的聊天,從他們不經意的隻言片語中獲得了高維度的降維啟發!
沒有群裡那些神仙打底,光靠他自己來適應這些準院士級別任課老師講課的方式,他也得掉層皮。
不過看著這幾個牲口雖然嘴上抱怨“太難了”、“聽不懂”,但吃完飯依然會繼續啃書的樣子,李東也不禁感嘆。
真學霸的特質就在這裡。
真正完全聽不懂、跟不上節奏的人,早就直接擺爛了。
哪裡還會在這兒痛苦的覆盤?
他們覺得難,是因為他們正在咬著牙跟上這恐怖的節奏。
深夜,室友們都睡下後,李東又用手機登入了as的投稿系統看了一眼。
狀態依然是【】。
“這種頂刊的審稿週期,簡直是玄學。”
按照正常的流程,稿件提交後,第一步是到(初審編輯)手裡做技術審查和查重。
如果沒問題,再轉給(副主編)。
這套流程走下來,幾個月沒有音訊那是家常便飯。
除非運氣爆棚,學術編輯恰好是這個細分領域的頂級專家,一眼看出了這套演算法的顛覆性價值,那才有可能走加急通道。
……
與此同時,羅德島州,普羅維登斯市。
美國數學學會(as)總部大樓內。
作為計算數學頂刊《athp》的初審編輯,埃裡克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重新整理了投稿系統的後臺。
他的工作很簡單但也很枯燥——teicalcheck(技術初審)。
不需要去理解那些深奧的拓撲流形或是複雜的演算法同構。
他只負責核對論文的排版格式、圖表規範、參考文獻的引用是否合規,以及用as官方指定的ithenticate系統,對稿件進行查重。
他沒有拒稿的許可權,他的職責是把合規的稿件推給分管副主編。
而問題的稿件,他會標註明細,一併提交給學術編輯做最終裁定(deskreject)。
後臺列表裡,靜靜的躺著十幾篇新投遞的稿件。
埃裡克快速的看了一眼,其中一篇論文的作者資訊,讓他忍不住嗤笑一聲。
作者:dongli(yeniversity燕大)
頭銜:(本科生)
“?投athp?”
埃裡克撇了撇嘴,心裡已經給這篇稿子判了死刑。
燕大他當然知道,華夏最頂尖的學府之一,數學系在國際上也有一定的聲譽。
但那又怎樣?
他雖然不懂那些高深的數論推導和底層演算法演算,但他太懂這類本科生投稿的套路了。
本科生敢碰這種頂刊,要麼是不知天高的厚的灌水,拿著一些玩具級別的資料來碰運氣。
要麼,就是大段複製貼上前人,比如他們導師的研究框架和文獻綜述,查重率大機率高得離譜。
“又是一個想出名想瘋了的年輕人。”
不過,出於十年來養成的職業習慣,他還是勾選了這篇稿件,點選了ithenticate查重檢測系統。
在埃裡克的職業經驗裡,哪怕是業內泰斗寫出的純原創演算法論文,因為要交代研究背景、引用公認的數學定理、對標學界通用的計算框架,總會不可避免的留下不少可匹配的文字。
在這本刊物裡,一篇優質的原創稿件,在排除規範引用後,正文的相似度大多會落在2-6的區間,總相似度也鮮少有超過8的。
而那些本科生的投稿呢?
要麼查重率動輒飆到百分之三四十,要麼東拚西湊大段引用,哪怕經過了精心的洗稿,也絕對躲不過ithenticate系統那龐大資料庫的同源匹配標記。
“跑完查重,標個紅,就按流程提交給副主編去拒稿吧,省得耽誤我的時間。”
埃裡克靠在舒適的人體工學轉椅上,準備閉目養神一會兒。
大約兩分鐘後,查重報告生成完畢。
埃裡克懶洋洋的睜開眼,握住滑鼠,視線第一時間掃向了螢幕的右上角。
在那裡,會有一個代表總相似度的彩色圓圈。
紅色代表重度抄襲,黃色代表預警,綠色代表安全。
下一秒,埃裡克剛嚥到喉嚨裡的咖啡,一下子嗆進了氣管!
螢幕上的圓圈,不是預警的黃色,更不是代表抄襲的紅色。
那是代表著極低相似度、甚至連常規學術詞彙碰撞都少得可憐的深綠色!
而在圓圈的正中央,那個數字,赫然寫著:
【siiritysre: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