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下課後，江城七中，男生宿舍裡。
“東子，來陪我玩幾把，這個射手太坑了！”
陳越坐在床上，他有些抓狂地衝著李東的床位喊道。
然而李東卻沒有搭理他，只是對著手機發出“嘿嘿嘿”的傻笑。
陳越轉過頭對著一旁正在刷題的劉亮問道。
“東子怎麼了？中邪了？”
劉亮從英語詞彙本里抬起頭。
“不知道啊，一下課回來就一直在那傻笑，都快笑半個小時了。”
他們當然不知道李東在笑甚麼。
在得知自己確定能拿到兩萬塊錢獎金以後，李東的精神就一直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兩萬塊啊！
他從小到大，就沒見過這麼多錢。
雖然說這筆鉅款現在還沒拿到手，但是鄭主任可是拍著胸脯保證過的，兩週之內必定到賬！
李東這會兒正在購物軟體上選擇給老媽李琴的生日禮物。
“華為的 Mate系列看著挺大氣的，電池也耐用，就是不知道搶不搶得到……”
他看過去看過來的，心裡盤算著這筆錢的分配。
最後決定，等錢一到賬，就帶老媽去線下的實體店挑，讓她自己試手感。
“剩下的錢……到時候給自己也配一臺好點的膝上型電腦，畢竟要學習 Python程式設計寫那個庫存管理系統，沒個像樣的生產力工具可不行。”
李東在腦子裡把計劃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本來就喜歡逛街，而且這次逛街還能買東西，這簡直是除了學習外最快了的事了。
哇！那簡直是除開學習以外，這個世界上最快樂的事情了！
“哎，東子，到底來不來啊？上分車隊就等你了！”
陳越還在那兒催促。
李東瞥了他一眼，在心裡嗤笑一聲。
王者榮耀？
去他媽的榮耀，我叛變了！
我李東永遠忠於學習！
“不玩，我還要學習！”
李東義正言辭的拒絕了陳越。
想到這裡，李東覺得這一切都離不開“青龍學習小組”裡那幫可愛的大佬群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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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不能太摳門，要不要在群裡發個紅包感謝一下他們？”
他還從來沒在這個微信群裡發過紅包呢，也不知道能不能發出去，正好可以實驗一下。
於是他點開了“青龍學習小組”的聊天介面。
結果剛一點進去，手機就卡頓了一下。
滿屏都是未讀訊息，其中【艾薩克・牛頓】的 ID瘋狂的在艾特他。
【艾薩克・牛頓】：@高三刷題中，閣下在嗎？
【艾薩克・牛頓】：我有個問題想和你探討一下。
李東愣了一下。
牛頓這幾天不是正在搞他的“內燃機”，忙著提前引爆第二次工業革命嗎？怎麼突然有問題要和他探討了？
李東趕緊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總算知道了牛頓想要和他探討甚麼了。
原來隨著內燃機原型的推進，牛頓所在時空的工業化程序開始加速，然後他們就遇到了一個很致命的問題。
加工精度不夠。
為了製造更精密的機械部件，他們需要更高階的光學測量儀器。
這就正好撞在了牛頓的老本行上。
牛頓可是幾何光學的奠基人，他立刻著手開始改進顯微鏡和望遠鏡等光學儀器的工業化量產方案。
【艾薩克・牛頓】：閣下，我最近召集了全倫敦最好的玻璃工匠，試圖做出適配工業量產的折射式顯微鏡。
我知道白光色散是色差的根源，也靠反射式望遠鏡解決了天文觀測的色差問題，但近距離微觀測量無法使用反射鏡結構，只能走折射式路線。
我們去除了玻璃裡幾乎所有的雜質，打磨出了近乎完美的球面鏡片，校正了球面像差，可只要放大倍數一上去，影象的邊緣依然模糊不清，色差始終無法根除！
【艾薩克・牛頓】：我試過無數種礦物濾光片，可光損太大單色性極差，根本無法用於工廠的實際測量，我隱隱覺得，是不是我們思考的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要是以前的李東或許直接就開始搜尋解決的辦法了，但是現在他想要試一試。
自己能不能夠真正的和這些大佬對話。
李東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大物他已經啃完了，雖然這些知識不算多深奧，但這些知識都是在巨人的肩膀上生長出來的，這些巨人中也包括牛頓。
工匠們試圖透過完美無瑕的介質來消除色差和像差，這在經典幾何光學裡確實是一條路。
但他們忽略了一個最本質的東西。
【高三刷題中】：牛頓爵士，您似乎過於糾結介質的完美了，反而忽略了光本身的性質。
【艾薩克・牛頓】：光本身的性質？閣下的意思是……
李東快速將大學物理中波動光學的核心概念提煉了出來。
【高三刷題中】：自然界中的光，是各種波長混合的複色光。
您自己也做過三稜鏡色散實驗，應該很清楚，透鏡對不同波長的光，折射率是不同的。
【高三刷題中】：只要您使用的是複色光，由於折射率的差異，焦距就不可能完全一致，色差就永遠存在。
就算工匠把鏡片打磨成上帝的傑作，也無法改變光本身的物理定律。
【艾薩克・牛頓】：！！！
牛頓其實不是不知道，只是他陷入了一個“成像出問題就必須最佳化透鏡”的路徑依賴式思維裡了
【高三刷題中】：所以想要真正看清微觀世界的細節，真正要改變的，不是鏡片。
【高三刷題中】：而是進去的那束光本身。
群裡足足安靜了兩分鐘。
隨後，牛頓發來了一長串的訊息。
【艾薩克・牛頓】：純粹的單色光源！原來如此！我竟然一直被矇蔽在了幾何光學的折射定律裡了，
然後牛頓就消失了……
李東：……
東西呢？紅包呢？
這臭不要臉的用牛頓的東西來指點牛頓，還想要紅包。
而且他已經忘了，自己是來發紅包的。
等了半天也沒見也沒見牛頓有甚麼動靜，李東也就放棄了。
“雖然沒有獎勵，但是……”
這種與歷史上的科學巨匠平等對話，甚至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指點迷津的感覺，簡直……
就像是知識射進了大腦，讓他顱內一陣高潮。
“太爽了！”
李東看了一眼手機右上角的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快十二點了。
“不行了，得趕緊睡覺，明天還得早起背古文呢。”
他隨手關掉了群聊，拉上被子閉上了眼睛。
幾分鐘後，他突然睜開眼。
“哎？我剛才是不是說要給群裡發個紅包來著？”
“算了算了，太困了……”
……
李東倒是沒心沒肺的睡了個好覺，但在這個夜晚的江城，有的人卻睡得不是那麼安穩。
江城六中教導主任劉利民家裡。
他還在電腦面前看著“華軒杯”複賽的晉級名單。
“江城七中，李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