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薩克·牛頓】：各位，為甚麼我依據波義耳定律推演出來的聲速，在皇家學會長廊實際測量的結果，總是存在著不可忽視的偏差？
【伽利略·伽利萊】：@艾薩克·牛頓，你的計算前提呢？空氣的溼度，溫度甚至是風向，你是否都已考量？要是誤差不大的話，會不會是儀器精度導致的？
【艾薩克·牛頓】：不是，我計算的值為979英尺/秒，實測值卻是1142英尺/秒，這中間足足少了16%！這絕對不是誤差二字可以解釋的，好像上帝在空氣中隱瞞了甚麼變數……
江城第七中學，高三（2）班。
李東坐在教室的後排，看著手機上的群訊息，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群人，入戲太深了吧……”
他把手機往課本底下一塞，再次看向了只得了87分的數學試卷。
滿分150分的卷子90分及格，他又一次倒在了及格線的門檻上，雖敗猶榮——個屁呀！
課本下的手機又震動了兩下，那是他在一個月前加入的一個微信群，名字叫“青龍學習小組”。
當時剛升上高三，李東痛定思痛，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混下去了。
為了考上一個像樣的大學，他在網上到處搜學習群，希望能找幾個學霸帶帶自己，感受一下那種為了清北而奮鬥的學習氛圍。
結果誤打誤撞就進了這麼個群。
這群裡一共就十幾個人，那ID是一個比一個響亮，頭像一個比一個復古。
除了剛才說話的【艾薩克·牛頓】和【伽利略·伽利萊】。
群成員列表裡還躺著甚麼【高斯】，【法拉第】，甚至還有個潛水萬年的【愛因斯坦】。
全是歷史書上掛著的那些黑白照片裡的大佬。
這哪裡是甚麼學習小組啊，分明就是個大型中二患者康復中心。
他原本以為群裡討論的會是甚麼歷年真題的押題方向之類的。
結果呢？
他們整天討論的也不是高考數學題，而是甚麼光的波粒二象性、質能方程的推導、3N+1猜想之類的。
每個字李東都認識，連在一起就成了天書。
“一群裝逼犯。”
李東今天心情本來就不好，看著這群人在那兒一本正經的演戲就更是煩躁了。
牛頓都在這兒問聲速問題了，接下來是不是還得讓那個甚麼法拉第出來表演個徒手摸電門啊？
正在他準備退群的時候，目光又掃到了牛頓的那句話。
“計算值979，實測1142……”
雖然李東是個學渣，但這兩個名字他還是熟的。
牛頓嘛和喬布斯一起賣蘋果的那個。
伽利略嘛，在危塔上高空拋物的那位。
課本里都學過。
“既然要演，那我也來陪你們演演。”
李東切出微信開啟了“豆智AI”。
他在輸入框裡打字：“牛頓計算聲速時為甚麼會有誤差？實際測量值比計算值大是因為甚麼？”
僅僅過了兩秒，一大段文字就彈了出來。
李東看了一眼，裡面充斥著甚麼“熱力學”，“絕熱壓縮”這些讓他完全看不懂的詞，不過他才懶的管直接複製貼上就完事。
【高三刷題中】：@艾薩克·牛頓，你是不是搞錯了一個東西，聲音在空氣中傳播是屬於絕熱過程，而不是等溫過程，所以計算的時候你需要加入絕熱指數，不然肯定會有偏差的。
訊息一發出去，群裡突然就沒聲了。
原本還在和牛頓討論是不是風速影響了測量的伽利略也突然不說話了。
一秒，兩秒，十秒……
李東心裡莫名的有些忐忑起來。
“怎麼回事？難道AI搞錯了？”
就在李東準備撤回訊息假裝無事發生時，那個牛頓終於說話了。
【艾薩克·牛頓】：絕熱過程？閣下的意思是，在這個過程中熱量沒有發生交換？
【艾薩克·牛頓】：這怎麼可能？空氣是流體，振動必然伴隨著壓縮與膨脹，怎麼可能沒有熱量的傳導？能否請閣下詳細說說，何為絕熱指數？
李東看著螢幕眉毛一挑。
“喲，還演上癮了？”
他再次切回“豆智AI”，輸入：“詳細解釋絕熱指數及其在聲速計算中的應用。”
然而這一次，平時反應靈敏的AI居然出現了卡頓，最後彈出一個醒目的紅色感嘆號。
【網路連線超時，請重試】
“靠！”
李東低聲罵了一句，趕緊又試了很多次。
這一次雖然沒有報錯，但出現的答案全是複雜的微積分公式和一堆亂碼一樣的希臘字母，甚麼gamma = C_p / C_v，甚麼偏微分方程之類的。
李東連著試了幾次，讓AI通俗的解釋，結果AI開始胡言亂語了，一會兒扯到量子力學，一會兒扯到流體力學的高深理論。
要知道2022年年初，那個時候的ai是經常出現幻覺的。
“這人工智障！”
李東有些急了。
此時群裡的牛頓似乎也有些急了。
【艾薩克·牛頓】：@高三刷題中，先生？您還在嗎？如果您能詳細說說，我一定好好謝謝你！
李東對他對這種口頭感謝沒甚麼興趣，但問題是，自己這個逼剛裝了一半，總不能現在認慫吧？
李東咬了咬牙，大腦飛速運轉。
他努力提取著AI回答時裡面自己能理解的東西。
既然解釋不清楚複雜的原理，那就……裝高深！
【高三刷題中】：聲音傳播的機械運動速度，遠大於熱傳遞的分子運動速度。
發完這句，他覺得還不夠味，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又補了一句。
【高三刷題中】：剩下的你自己思考，學習不能養成了惰性。
這個訊息發出去後，李東感覺自己簡直就是個教育家。
群裡再次安靜了下去。
就在李東等待著對方反應的時候。
他感覺頭頂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李東僵硬的抬起頭，就看見了數學老師老楊，那張寫滿失望的臉。
老楊的聲音並不大，但周圍的同學還是能聽得見。
“一天天就玩手機，數學考這麼差也不反省一下。”
老楊搖了搖頭，揹著手走回了講臺。
四周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
李東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那種剛剛在群裡裝逼的優越感瞬間就消失了。
江城七中，說實話是一所很一般的中學。
這裡的學生成績普遍都不怎麼好，升學率說來有些丟人，去年高三隻有100多個人上了本科線，其中有70多個還是藝術生。
在這裡，老師對學生的要求只有一個，只要不影響其他人就行。
所以對學生帶手機這事兒，老楊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一個安安靜靜看小說的學生，總比一個上課說話的學生要好管得多。
李東看著老楊的背影，心裡有些愧疚。
其實李東學習挺努力的，每天晚上也熬夜刷題，但有些東西真的挺看天賦的。
他是那種學習很努力，可成績就是不上不下的。
如果他在重點高中，拼一拼也許能上一所普通的一本大學。
但是他在七中，他的上限可能就是一所普通二本了，而且還要拼了老命。
這就是教育資源的問題，也是命。
“算了，不想這些了。”
李東嘆了口氣，準備收回手機，好好看看自己的錯題。
就在這時，手機又在掌心裡震動了兩下。
他下意識的瞥了一眼。
【艾薩克·牛頓】：@高三刷題中，閣下，你是說熱的傳導本質是分子的運動？而不是熱質？
李東看著這行字，只覺這人真是入戲太深了，這時候還在扯甚麼熱質不熱質的。
“懶得理你，愛咋咋地吧。”
他決定不管這個群了，好好看書了。
就在他剛要鎖頻的時候。
【艾薩克·牛頓】：你的想法很新穎，雖然顛覆了我過往的認知，但我直覺你是對的，我會去驗證的，感謝你提供的思路。
緊接著螢幕上突然就出現了一個紅包。
【艾薩克·牛頓發出了一個專屬紅包】
紅包？
幾乎是在紅包發出來的瞬間，李東的手指就已點了上去。
然而到賬的不是幾塊幾毛錢，而是……
【你已領取艾薩克·牛頓的感謝】
【獲得物品：專注力+1】
【描述：這是一份來自科學巨人的感謝。】
【當他在思考的時候，世界就是靜止的，他曾太過於專注，將懷錶當做雞蛋扔進了熱水裡。】
【現在你將體驗到這種足以洞穿真理的專注。】
【持續時間：一小時】
李東愣住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他的眼前就憑空出現了一個藍色的倒計時數字。
58、57、56……
李東嚥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青龍學習小組”。
【艾薩克·牛頓】：希望能再次得到您的指點。
一股電流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
難道這個群不是語C群？
難道那些人不是在扮演科學家，而是真的科學家？
所以，自己剛才……教訓牛頓說“學習不要養成了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