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爸，請你尊重我的選擇。”
戰友的話讓沈濟北很是感同身受。
他不由得想起梁清。
梁清在家何嘗不是同樣的際遇，只不過沒那麼嚴重。
送走戰友，沈濟北想要退伍的念頭愈發強烈。
尤其是聽到沈樂辰生了病，得去醫院打點滴後，他一個衝動，也提交了退伍申請。
領導知道沈濟北有個當師長的父親，沒有立即簽字，而是打了個電話過去。
沈從軍接到電話的時候有些懵。
“你說沈濟北提交了退伍申請？”
“是啊，老沈你要不問問孩子，他到底咋想的。”
“麻煩你讓人喊他過來一趟，我好好問問他。”
沈從軍壓著火氣，說話還算客氣。
沈濟北被人叫到辦公室，見領導把話筒遞過來，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甚麼。
他蹙眉，遲疑了兩秒才接過話筒。
“你馬上把退伍申請撤銷！”沈從軍認為沒甚麼好問的，他不允許沈濟北退伍！
“爸，請你尊重我的選擇。”
“我尊重你媽了個比的！”沈從軍沒忍住爆了粗口，“沈濟北你他媽是翅膀硬了，退伍這種事你竟然敢自己做決定！”
“首長，你要是沒有其他事，我要去訓練了。”沈濟北不管父親如何怒火滔天，裝聾作啞的把電話直接掛了，“麻煩您了。”
他客客氣氣跟領導道了謝，“我已經是成年人，有權利決定自己的去留，還請您批准。”
領導點點頭，等沈濟北一走，還是給沈從軍打了電話過去。
“不能批，這臭小子現在腦子不清楚，才會做這樣的決定，我明天過來一趟。”
沈從軍掛了電話，立馬把明天的時間空出來，去找了一趟沈濟北。
父子倆在辦公室見了面，互相不說話，領導讓人端了兩杯茶過來，寒暄了幾句後，把空間留給了二人，還貼心的關上了門。
沈從軍忽的起身，抬手扇了過來。
沈濟北反應不慢，一下子就躲開了。
“你還敢躲？！”沈從軍咬牙，“沈濟北你個混賬犢子，又是誰唆使你轉業的？放著好好的兵不當，你還想去做甚麼？！”
“我就想過尋常老百姓的生活，當兵太危險了，不豁出去拿不到軍功，沒有軍功很難提幹，我不想……”
“閉嘴！你個懦夫！我沈從軍怎麼會有你這種膽小鬼兒子？！”
“我本來就不想當兵，當年不是您直接給我報了名，我是打算繼續讀書的。”沈濟北也突然爆發了，“我志不在此，是您把自己的夢想強加到我身上，我做了這麼多年孝順兒子，我做夠了，我想做自己！”
父子倆誰也說服不了誰，大吵了一架。
沈從軍隱隱覺得胸口作痛，額頭上的青筋一鼓一鼓。
沈濟北背挺得很直，雖微微垂著頭，但整個人氣勢不弱，態度是很強硬的。
哪怕現在沈從軍說要斷絕父子關係，沈濟北也不會改變轉業的決定。
他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望著這樣的兒子，沈從軍內心深處湧出一陣無力。
他不明白，他是一個敢打敢拼，不怕流血犧牲的人，怎麼生的兩個兒子這麼不成器。
難道……是許愛蓮的原因？
是許愛蓮的基因影響了兩個兒子？
如果當年他沒有娶許愛蓮，生出來的兒子是不是更像他一些？
兒子已經長大，娶妻生子了。
他不再是以前那個聽話懂事的孩子，學會了忤逆父親，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任性決定。
沈從軍肩膀一耷拉，長長嘆氣，“隨便你吧，一旦退了伍，日後再也沒機會回來，你到時候別後悔。”
“我不會後悔。”
沈濟北說的斬釘截鐵。
高中那會，他成績就不差，比起當兵，他更想讀書，像母親一樣飽讀詩書，滿腹經綸。
他是想做學問的。
可家裡是父親的一言堂。
在沈從軍的規劃裡，他應該進部隊繼承父親的衣缽。
最好發展的還要比沈從軍好。
沈濟北當時雖然不願意，但因為沒有確定的目標，和堅定的決心，還是依照沈從軍的安排進了部隊。
這些年他在部隊裡過的並不開心。
去年在家裡養傷，竟然是近幾年最愉悅的一段時間。
再加上這樣那樣的原因，沈濟北還是決定遵從內心，提交了退伍申請。
望著父親略顯佝僂的背影，沈濟北不是不難受。
可他現在不單單是父親的兒子，還是梁清的丈夫，沈樂辰的爸爸。
他不能只為了滿足沈從軍一個人的願望，而忽略其他人的感受。
沈濟北的退伍申請很快就批了下來。
他走的那天沒有人來送，倒不是他人緣有多差，而是沈濟北沒有把退伍的事宣揚出去，也請求領導不要告訴戰友們。
沈濟北特地挑了大家訓練的時間，一個人揹著行囊靜靜離開了。
走出軍區大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不出意外的話，他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
……
沈綺今天來醫院時帶了一束鮮花。
挑的是向日葵，熱烈的顏色給人蓬勃的生命力。
她不知道韓凌霄喜不喜歡，反正她是挺喜歡的。
找了個花瓶插上，沈綺洗乾淨手坐到床邊的椅子上。
“好看。”韓凌霄認真評價。
沈綺莞爾，“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挑的。”
韓爺爺嘖了聲，“我還是喜歡秋天的葵花，不僅能看，還能吃。”
何奶奶白了他一眼，“吃吃吃，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吃！”
“那咋啦，民以食為天，不吃飽哪有力氣想別的事？”
“你都半截身子埋土裡的人了，還能想甚麼別的事？”
“這你別管，老太婆思想覺悟太低了。”
“行行行，你思想覺悟高，那你去找個同樣思想覺悟高的老太太，我給她騰位置，行了吧？”
何奶奶氣鼓鼓，韓爺爺笑了。
“你看你這小肚雞腸的勁，我不就說一句實話，你還著急上臉了。”
“哼。”何奶奶扭過臉，不理會韓爺爺。
韓爺爺湊過去，“還生氣呢？當著凌霄跟小綺的面，你也好意思？”
“都是自家孩子，有甚麼不好意思的？”何奶奶推開他，“你別跟我說話，我思想覺悟低，高攀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