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不認識，不熟悉，很陌生
兩位老人是一路小跑來的，進病房的時候還在微微喘氣。
“凌霄，凌霄他真的醒了？”韓爺爺焦急的問，眼睛望向韓凌霄。
然而此時的韓凌霄已經又合上了眼。
“真醒了。”沈綺激動的握住二老的手，“不過時間很短，醫生還沒檢查完，他就睡過去了。”
“他……”何奶奶剛說了一個字，眼淚就控制不住的往外溢。
“醫生說，明天還會醒來的，您二老別急，凌霄哥是真的甦醒了。”
三人都不願意離開，不想錯過韓凌霄再次睜眼的時機。
韓爺爺心臟不好，不能熬夜，摺疊床讓給他休息。
何奶奶在和沈綺在沙發上將就，小龔靠在椅子上眯了會兒。
韓凌霄是第二天上午再次睜開眼。
這次時間比較長，有個把小時。
但他看向眾人的眼神很陌生，彷彿不認識他們一樣。
因為長時間沒說話，再加上之前急救插了氣管，韓凌霄喉嚨沒辦法發出聲音。
何奶奶已經又在抹眼淚了，韓爺爺摟著妻子的肩膀，差點老淚縱橫。
“醒了就好，凌霄啊，你好好養著，爭取早日康復！”
這是他唯一的孫子，怎麼可能不在意。
韓爺爺這些天並不好過，但他不敢表露出來，怕妻子更焦急。
沈綺握著韓凌霄的手，沒有說話。
他的手比之前有溫度了。
這種淡淡的暖意，讓沈綺安心了不少。
能醒就是好的。
就怕韓凌霄一睡不醒。
韓凌霄甦醒，沈綺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
晚上睡覺睡得很沉，早上神清氣爽，從所未有的好狀態。
苗家棟來找她，看她眉飛色舞的，便問她是不是有甚麼好事。
“凌霄哥醒了。”沈綺語音帶笑，是發自內心的愉悅。
苗家棟怔然了一瞬，立即送上恭喜：“是嗎？那太好了。”
他是知道韓凌霄重傷昏迷的。
也卑劣的希望過韓凌霄這輩子都別再睜眼。
不過上天並沒有讓他如願，韓凌霄還是甦醒了。
本來苗家棟是想約沈綺吃晚飯，現在看來是約不上了。
韓凌霄甦醒的訊息很快就在大院傳開，大家都商量著去探望。
都鄰里鄰居的，韓凌霄傷成這樣不去探望一下不像話。
柴鈞更是特地從南邊坐飛機回來，進病房的時候，裡面站滿了人。
韓凌霄靠坐在床頭，頭上纏著白色繃帶，就露出一雙眼睛和嘴巴，看不清表情，但感覺的到他並不喜歡自己病房裡有這麼多人。
韓爺爺寒暄了一陣，把關係一般的人打發走，頓時病房裡就只剩韓爺爺、何奶奶、沈綺、柴鈞、小龔，和於暉。
韓凌霄將這幾人環視了一圈，眼神陌生打量。
他依舊說不了話，但能寫字。
男人低頭，在紙上慢騰騰的寫字。
等他寫完，小龔拿起紙張，上面就幾個字——你們是誰？
眾人皆是一愣。
你們是誰？
韓凌霄難道不認得他們了？
這……
韓爺爺比較冷靜，“凌霄傷的是頭部，醫生說過會有失憶的可能，以前打仗的時候，我的副官被炸開的炮彈彈片砸成了腦震盪，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況，不認得人，不記得事，過了十天半個月才好轉。”
“我看凌霄應該也是這個情況。”
何奶奶不死心，“凌霄，我是奶奶啊，你好好看看，是不是眼熟？”
韓凌霄認真看了看何奶奶，堅定不移的搖了搖頭。
他不認得，也不覺得眼熟。
其他人沉默了一瞬，柴鈞活躍氣氛：“也就是暫時的，以韓凌霄變態的恢復能力，用不了幾天就能把我們都想起來，韓爺爺，何奶奶，您們彆著急，我們要相信他。”
何奶奶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
柴鈞和於暉沒有多待，畢竟現在的韓凌霄不僅不認得人，也沒辦法說話。
交流靠寫，還寫的很慢。
太費力了。
還是等韓凌霄再恢復一些，會更好說話。
沈綺送走兩人，返回病房，韓凌霄有些累了，護士放平床，讓他好好休息。
瞧見男人被子外骨節分明的大手，沈綺忍不住握了上去。
但這次，韓凌霄動了動，慢慢抽回了手。
沈綺咬唇，沒有勉強。
對於韓凌霄而言，她只是陌生人，不是他心心念唸的物件。
抗拒陌生人的接觸，是正常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沈綺控制不住的心酸和委屈。
一週過去，韓凌霄失憶的情況並沒有多少好轉。
唯一的進步就是，他記得自己叫甚麼名字，出事前大概得情況。
至於其他的，還是沒想起來。
沈綺堅持每天都去探望，只是不再做任何逾矩的動作。
韓凌霄每次都會用一種探究深沉的目光打量她。
聽說這是他的物件。
這姑娘看上去很年輕，比他小好幾歲吧？
他會向小自己好幾歲的小姑娘下手？
他啥時候這麼牲口了？
期間，夏雲華以及遠在基地的葛倩都來探望過韓凌霄。
葛倩哭的比沈綺還撕心裂肺，不知道的以為她才是韓凌霄的物件。
不過，不管是誰，韓凌霄都是統一態度。
不認識，不熟悉，很陌生。
夏雲華來的時候，沈綺不在，她在床邊沉默的坐了好幾分鐘，突然指著韓凌霄手腕上的一道疤，“這是我們讀小學的時候去春遊，我踩空摔倒，你伸手拉住我，被帶刺的樹枝掛傷的。”
夏雲華喜歡韓凌霄不是因為顏值和家世，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小學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學，有許多共同回憶。
這些點點滴滴累積起來，才有夏雲華對韓凌霄的情根深種。
韓凌霄不在意這些過往，夏雲華卻放不下。
那次春遊她差點摔下山，是韓凌霄救了她，也是那一天，她把韓凌霄放在了心裡。
韓凌霄垂眸盯著手腕認真思考，蹙了蹙眉。
手腕上的疤痕已經很淡了，不仔細看是發現不了的。
這些天，不少人都跟他說了過去的事，刺激他想起過去的事。
可都沒有任何作用。
夏雲華整理了下情緒，起身離開。
韓凌霄記不起來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真正面對的時候，仍舊有些失落。
這天，沈綺照例下班來醫院，她一進門，韓凌霄的視線便凝聚在她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