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緣分這種事本就強求不來
方毅在部隊受委屈？
沈綺不太信。
他能在部隊裡受甚麼委屈，誰敢讓他受委屈。
他可是方爺爺的孫子，方紅軍的兒子，無論在哪兒，都會講人情世故。
部隊也看這些，只是不會像別的地方，那樣嚴重。
丁夢姝放沈綺進屋，沈綺帶了點看望老人的禮品，放在桌子上後，她進了方爺爺的房間。
看見她來，方爺爺先是愣了下，而後慈祥笑著向她招手。
“小綺來了，過來坐。”
不知是不是沈綺的錯覺，她覺得方爺爺蒼老消瘦了。
有一種行將就木的腐朽氣。
她鼻子發酸，走過去握住了老人的手。
這雙大掌，她握過很多次。
之前總是暖烘烘的，只有在病發時，才會發涼發冷。
可現在，方爺爺手掌溫度大不如從前了。
一股悲傷之感湧上了心頭。
沈綺咬咬唇，把眼淚壓了回去，揚起真切的笑容：“方爺爺，我最近真的太忙了，都沒來看您，您別怪我。”
“不怪你，忙點好，忙就說明你生意不錯。”
方爺爺寬容的笑了笑，暖融融的目光好似一雙大手，撫過沈綺的面龐。
似乎是想記住她的容顏。
“方爺爺，您送我的禮物會不會太貴重了？”沈綺小聲問，“要不還是換一個吧。”
“不換，那耳墜你戴著好看，你喜歡嗎？”
“喜歡。”
“那就安心收著，以後去啥正式的場合，可以拿出來戴。”方爺爺嘆氣，“可惜我只有一對耳墜，要是能湊齊一整套就好了。”
翡翠耳墜還是方爺爺打仗的時候無意中繳獲的。
這玩意在那年代不當吃不當喝，也換不了物資。
他有點眼光，知道這是好東西，就收著了。
沈綺耳垂生的圓潤飽滿，戴這副耳墜會很好看。
“那明天我戴了給您看。”沈綺說。
方爺爺眸子亮了亮，“好。”
從方家離開，沈綺很難受。
方爺爺很期盼她多去探望，而她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十天半個月都不見得來一次。
可能是因為她自己死過一次，沈綺看得出來方爺爺日子不多了。
別的她也做不到，多去看望幾次是她唯一能做的。
第二天，為了搭配翡翠耳墜，沈綺特意穿了一條旗袍。
頭髮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
望著盒子裡的金鐲子，沈綺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戴，算了，太招搖了。
讓沈家人看見，還得解釋，麻煩。
翡翠耳墜是方爺爺送的，過了明路，戴著也沒關係。
沈綺這一身打扮出去，吸引了無數人的視線。
她只在店裡待了上午，吃過中飯，補了個妝就回大院了。
方爺爺瞧見沈綺時，驚豔極了，不住的上下打量。
“好看。”
老人家的誇獎言簡意賅，“這耳墜就該你戴，很合適。”
白嫩嫩的耳垂上，水滴狀的翡翠分外吸睛。
說話行動間，耳墜會隨著一搖一搖，好似一汪沁人心脾的碧泉。
方爺爺很高興。
他送出去的禮物，沈綺佩戴上比他想象中的更合適，更好看，極大滿足了他，連帶著老人家的面色都紅潤了起來。
方爺爺忽然想起過世多年的妻子。
為甚麼對沈綺另眼相待，甚至比對孫子還看重，是因為沈綺氣質有點像亡妻。
方奶奶出身是普通的農戶女，革命讓她和方爺爺相遇相知，組建了家庭。
以前的沈綺和方奶奶年輕時有幾分相似，同樣的出身，同樣的麻花辮，同樣的善良純真。
方爺爺這些年很孤單。
不是說兒子兒媳不孝順，沒有枕邊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很寂寞。
內心的寂寞很難排解。
沈綺的出現算是一種慰藉。
可惜，方毅不爭氣，不聽話，非要和他對著幹。
好好的孫媳婦打了水漂。
算了，緣分這種事本就強求不來。
方爺爺握了握沈綺的說：“小綺，你現在過的高興嗎？”
沈綺頷首，“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方爺爺，我過的很好，您別擔心。”
“那就好。”
方爺爺今天精神格外好，沈綺陪著多聊了一會兒，眨眼就到了晚飯的點。
“陪我再吃一頓飯吧。”方爺爺挽留，沈綺心軟答應了。
方爺爺如今沒有力氣去餐桌邊吃飯，他都是靠在床頭，由保姆喂。
沈綺今天攬下了這個差事。
方爺爺吃的很慢，看向沈綺的眼神有一種留戀的暖意。
他好像在看她，又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沈綺沒有問，只是用心的陪方爺爺吃飯。
吃過飯後，方爺爺所有的精神耗盡，眼皮一個勁的往下掉。
沈綺守著他睡著，這才起身離開了房間。
客廳裡，方紅軍、丁夢姝，方毅都在。
方毅眸子裡滿是驚豔。
他知道現在的沈綺很漂亮，可沒想到做另一種風格的打扮能漂亮到這個程度。
簡直就是活生生的上世紀滬市千金大小姐。
富貴又美麗。
沈綺冷淡打了聲招呼，抬步往外走。
方毅連忙跟了上來，“我送你。”
沈綺不理他，自顧自的走。
出了房間，方毅抓住了她的胳膊。
“沈綺，我們聊聊。”
“我不明白我們之間還有甚麼好聊的？”沈綺不耐煩甩開他，“還有你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你對韓凌霄也這樣？”方毅忽然就醋意大發，“你會在他碰你的時候說這些嗎？”
“這跟你沒關係。”
方毅被懟的胸口發悶。
沈綺的話不好聽，但也是事實。
“沈綺，我們能做回朋友嗎？”方毅也不想繼續剛才的話題，吵架不是他的目的，“普通朋友。”
“你開甚麼玩笑？”沈綺忍不住冷笑，“我們不可能做朋友。”
“行，你不想做朋友，那我們做陌生人也行，只要你原諒我，我們可以是任何關係。”
沈綺眉心緊緊皺起，“方毅，你有病就去醫院看，我不是醫生，治不好你的精神病。”
她不明白方毅執著她原諒他做甚麼？
她原不原諒他有甚麼意義？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嫁進方家，嫁給方毅。
“你也不想爺爺老為我們操心吧？”方毅換了個方式，“你今天應該發現了，他老人家狀態不是很好，你原諒我，他也算了結一樁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