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可他甚麼都做不了
離婚官司打到現在，王母還不願意接受事實，但王父已經知道陳麗是留不住了。
如果可以，他都想和王勇斷絕關係。
誰能想到，都到這個年紀了，還要照顧兒子，而不是享兒子的福。
至於陳麗說要王濤撫養權的事，他也答應了。
他們沒精力照顧王濤了，養還要花錢，他們老兩口哪有這麼多錢揮霍？
不過他也有要求，一個是王濤每週要回王家一趟，二個就是不能改姓，第三個就是在王濤成人前，陳麗不許再婚。
陳麗倒是都想答應，這三個要求對她而言沒甚麼。
沈綺又拉住了她。
王濤現在還讀小學，十八歲成年，還有十來年。
陳麗以後會不會結婚是一回事，但被人卡著脖子，不許她在兒子成年前結婚，就不行。
王父是真恨死了沈綺。
他算是看出來，陳麗是變了，但也沒全變。
精的是這個沈綺。
最後陳麗和王父談好了條件，補償她一毛不要，孩子帶走。
她和王勇也沒有甚麼共同財產，債務是王勇一個人欠的，跟她沒關係。
王濤每週回王家一次，不會改姓。
臨走前，陳麗還是去看了眼王勇。
王勇現在住父母家，王家本來就是兩室一廳的格局，王勇睡在小房間。
一進去，陳麗就聞見了濃烈臭味。
她捂著鼻子，走到床邊。
王勇閉眼躺著，像是熟睡了一般。
陳麗喊了他幾聲，王勇沒有任何反應。
兩人上一次見面，王勇還是一個全乎人。
現在對方跟個死人一樣，哪怕沒有感情了，陳麗依舊覺得唏噓。
“別怪我心狠，王勇，是你先對不住我。”
“你先不仁，就不能怪我無義。”
“孩子我會好好養大的。”
“再見。”
她和王勇沒甚麼好說的。
大概以後也不會特意探望了。
陳麗走了之後，一直沒有任何反應的王勇眼皮抽了下。
非常細微的抽動。
僅僅一下，就歸於平靜。
其實王勇是能聽見別人說話的。
他大部分時間在昏迷，偶爾意識會清醒。
陳麗來的時候，恰好是清醒時間。
他聽見陳麗說的話，很激動，也很憤怒。
甚麼叫做他先不仁，就不能怪陳麗無義？
甚麼叫做孩子她會好好養大？
甚麼叫再見？
她回來了，不是應該天天伺候他嗎？
王母哭著跑進來，趴在王勇身上哭。
“小勇，我可憐的兒啊，怎麼娶了個這麼狠心的女人吶！”
王母跟祥林嫂一樣，控訴陳麗的冷血無情，還說她會盯著陳麗，絕不讓她虐待王濤。
“我們是真沒辦法了，小濤現在跟著她更好，兒子，你快醒過來吧。”
王勇越聽越火大。
陳麗回來了，居然要離婚，還跑去法院打官司了。
而他的父母已經妥協，要代替他同意離婚一事。
從此，陳麗就再也不是他的妻子，而且還要帶走兒子。
不行！
他絕不允許！
王濤是他的兒子，陳麗是他的老婆，他不接受陳麗帶著兒子離婚。
別說他現在是植物人，哪怕死了，陳麗也得是他王勇的老婆！
王勇很想睜開眼，很想動一動四肢，更想像正常人一樣坐臥跑跳，大聲說話。
可他甚麼都做不了。
身體不聽他的指揮，他只能跟個石頭一樣，屎尿都沒辦法自控。
毫無尊嚴，毫無質量的活著。
那還不如死了好了！
王勇突然萌生了死意，但很快，他又發現，對於他而言，死也是一種奢望。
他不僅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生死。
這一刻，王勇前所未有的絕望，整個人宛如墜入無邊深淵，再也沒有重見天日的一日。
王父王母這邊鬆了口，法院的判決很快就下來了。
拿著判決書，陳麗去學校接兒子下課。
王濤又被之前那群罵他是沒爸沒媽野種的同學圍住了。
陳麗拉開人，牽住了兒子的小手，她嚴肅的批評這些頑劣的小學生：“我只是出差學習了幾個月，並不是不要王濤了，你們以後不能再這樣欺負他，不然我就找你們家長！”
小學生都怕找家長，當即作鳥獸散，跑沒影了。
王濤高興壞了，牽著陳麗的手，眼睛亮亮，只要碰到同學就大聲介紹。
“這是我媽媽！”
“我媽媽回來了！”
“我媽媽之前是去外地學習了！”
王濤樂此不疲，生怕漏了任何一個人。
看到兒子這麼高興，陳麗既覺得心酸，又心疼。
她揉了揉兒子的頭，先帶他回了王家。
王父王母已經回來了，王母正在給王濤收拾東西，收著收著，她眼淚就掉了下來。
王濤幾乎是她一手帶大的，現在孩子要走，王母心裡是很不捨的。
其實她也不是不知道最近對王濤沒有以前那麼好了。
她也沒辦法。
一把年紀了，應該享受天倫之樂的年紀，兒子成植物人了。
久病床前無孝子，哪怕是自己的親兒子，她也難免心煩。
人懶散慣了，要再勤快是很難的。
王母把一部分照顧兒子的活，推給了王濤。
王濤不是沒發過脾氣，但被她打了兩頓，就不敢再發脾氣。
王母知道這樣不對，可做兒子的，照顧爸爸不是應該嗎？
“老頭，你說我們也沒問過小濤，他願不願意跟陳麗走，萬一他不願意呢？”王母忽然說，“要不等會小濤回來，我們再問問他的意思吧，他要是不願意，我們別勉強他，不然他會恨我們的，以為是我們不要他了。”
王父掐滅煙，聲音有點啞：“不會。”
王濤就不是這種小孩。
他巴不得離開王家。
“你又不是小濤，他從小就是我帶的，他離不開我。”王母越說越篤定，“要是小濤不跟陳麗走，那就讓陳麗出撫養費，你看咋樣？”
王父乾脆不理她，坐在沙發等陳麗和王濤回來。
半個小時後，王濤左手糖葫蘆，右手小汽車的回家了。
笑的見牙不見眼。
“爺爺，奶奶！看，媽媽給我買的小汽車和糖葫蘆！”
王濤走到二老跟前，把手裡的東西展示給他們看。
“同學們可羨慕我了，他們爸爸媽媽都沒有我媽媽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