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43章 第 243 章 “死守。”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243章 第 243 章 “死守。”

西陵大帳。

親兵掀帳入內稟報道:“公主, 從王都新調來的五萬兵馬也已圍至戈勒城下。”

帳內除卻赫伊,還有一著赭石色法袍的老者,二人先前的談話似乎並不愉快, 赫伊眉眼間一片鋒銳, 聽得親兵的稟報, 只淺抬下顎:“命人叫陣攻城, 本公主隨後就到。”

老者聽著這話,滿是褶子的眉間,愁緒似乎更重了些,待親兵離去後, 方繼續勸道:“公主,您將十五萬大軍盡數調離西陵,這是要竭整個西陵之力去攻陳國和其背後的梁國啊,用他們中原人的話來說, 此為窮兵黷武, 實不可取……”

赫伊明顯已被老者勸得不耐煩, 冷聲打斷對方的話:“他們中原人如今不也是竭盡國力在守嗎?我西陵得此百年難縫的機遇,老師是要我畏畏縮縮白白斷送這機遇?”

赫伊這一生拜師無數, 但真正擔得起她一句老師的,還是這位在她幼年時將她從豹窩撿回去的老僧。

先王后去後,她母親成了繼後人選, 在大婚前,卻因頻繁嘔吐且腹腫,被巫醫查出有孕。

她母親拒不承認與人私通,聲稱是夢見一頭黃金豹直向她奔去,撞入了腹中,醒來後就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西陵有著不得殺未出世嬰孩的習俗, 婦人有孕被視為是神明賜福,傳說不讓嬰孩降生會觸怒神明,招來神明的懲罰,赫伊母親這才得以生下她。

只是彼時西陵王也不信她母親那套說辭,在赫伊出生後,便揚言她既是一頭金豹託腹降生,那便將她送去豹窩,看看神明的旨意究竟是何。

但那日不知是大漠裡的豹子已經飽餐過一頓了,還是王都的將士怕死不敢離豹窩太近,將尚在襁褓中的赫伊扔在獵豹常出沒的一棵枯樹下,便回去覆命了。

按著大漠的溫差,一小小嬰孩,即便是沒命喪獸口,也得被凍死在大漠的夜裡。

但天意就是這般叫人捉摸不透。

老僧遊歷,正巧就在那時路過那片大漠,正巧就發現了樹下啼哭的赫伊。

老僧感慨這孩子被棄於荒野,卻未葬生獸口,應是有上蒼的使命加身,自己能遇見這孩子,興許也是同其有些緣分在,於是抱起襁褓中的嬰孩離去。

第二日入城後,老僧從城內百姓的議論中,得知了那孩子的身世,知道是西陵王容不下她後,在王后族人得知老僧撿走了孩子,來尋人時,老僧撒了個謊。

他聲稱自己是在今晨於大漠中聽得嬰孩哭聲,尋著哭聲在豹窩中尋得孩子的,那些大漠裡的猛獸守了這小小生命一夜,且並未將其吞如腹中。

王后夢見金豹入夢後有孕的傳言一下子變得可信起來,西陵百姓都視那孩子為祥瑞,她也被正式接回了王宮。

王后懇請老僧為孩子取個名字,老僧取了“赫伊”二字,意為神明子嗣。

似為了目睹這孩子究竟要去完成怎樣的使命,在王后的再三邀請下,老僧終選擇了留在王都,還成為了赫伊的老師。

轉眼二十餘載已過,赫伊像是為了驗證自己的名字,一定要做出同先祖拉緹日朗一樣耀眼的功績來,野心與日俱增。

老僧看著她同自己的叔伯、兄弟們廝殺爭權,到最後西陵王也已被她架空成了具傀儡,但她的野心仍未止步。

她學著當初西陵王靠著聯姻蠶食部族的手段,讓聯姻部族對自己放下戒心後,再將其一舉殲滅,十載裡換了兩任丈夫,覆滅了大漠裡兩個部族。

她要將西陵的國土繼續向東擴張,自高遠凍土上拔地而起的迦什山阻擋了她前進的腳步,面對這等非人力所能抗爭的天險,她終選擇了退而求其次,試圖吞沒同樣被阻於關外的陳國。

老僧明白,那中原裴氏小兒的出現,重新點燃了赫伊一舉拿下中原的野心,所以她才不惜大動兵戈至此。

老僧嘆了口氣道:“陳國敗勢已定,僅憑先前那七萬兵馬,困死他們也已綽綽有餘,公主又何須再從王都調兵?”

赫伊凌厲的眉眼稍抬:“老師以為學生看不懂中原那位小公主的計劃?她以己身為餌,無非是想在戈勒城牽制住我西陵的兵力,為她梁地虎峽關爭取些時間。”

老僧不解:“那公主您還……”

赫伊側目,摩挲著放置於小案上的大梁玉璽,眼底滿是高傲和志在必得:“往虎峽關去的那群宵小焉能抵擋我西陵三萬大軍?若讓那中原小公主覺出虎峽關已徹底守不住,那她以身犯險還有何意義?她若就此逃回王庭乃至梁地,不打到陳國和梁國寸土不留,老師覺著還能有這樣生擒她的機會?”

老僧聽得這番解釋,總算是明白了赫伊為何要一意孤行調兵。

那位梁地公主膽敢前來赴險,必是做了充分的準備,稍有不測就會被底下人護著撤離。

想要生擒其人,就必須讓整個戈勒城能在瞬息間被攻破,即便是讓那位梁地公主僥倖逃離,後續也要呈地毯式搜尋將人擒回。

所以他們西陵調往戈勒城的兵馬,必須足夠多。

最好是讓守城的兵卒們見勢便能嚇破膽,後續攻城才可有如破竹。

只是老僧仍嘆了句:“五萬王都守備軍被盡數調走,西陵可就門戶大開了啊!”

赫伊似覺老僧有此顧慮實屬可笑,起身攤臂道:“大漠中還有何族敢犯我西陵?”

“陳國和梁地兵卒縱然想趁隙攻我西陵王都,他們被圍得連戈勒城都出不去,還能飛天遁地越過我西陵十二萬大軍築成的鐵壁不成?”

老僧知道勸不住赫伊,閉上了眼終不再說話。

赫伊看著老僧道:“赫伊會讓上師看著赫伊創下不世功績的!”

言罷一甩披風出了大帳。

-

戈勒城上旌旗迎風獵獵飄飛。

溫瑜立於城樓之上,威儀不失從容地同下方馭馬立於萬軍陣前的的西陵王女對視著,對方眼中有著虎豹一般的野性和鋒銳。

自她身後鋪開的軍陣,遠勝上次攻城之時,烏泱泱蔓向後方的大漠,幾乎瞧不見邊際。

溫瑜眸光至始至終都平和,同對方相接的視線亦沒有半分退讓之意。

這一戰,是真正的既決生死,也決輸贏。

顧奚雲憂心忡忡走向溫瑜,喚了聲:“公主……”

溫瑜只回以兩字:“死守。”

昭白持劍立於溫瑜身側,浩渺天宇間,西陵的蒼鷹盤旋其上,振翅間鷹唳嘹亮。

與此同時,一隻白羽雀掠過陳國王庭暮時的重重街巷,直奔王宮而去。

昭華宮內,青雲衛手持一封覆白羽的信件,匆匆步入內殿,同照看著阿貍的銅雀道:“銅雀姐姐,遷徙的牧民已離境了。”

銅雀忙問:“西陵那邊呢?”

青雲衛答:“他們知公主親去了戈勒城,將王都守備軍都調往前線了!”

銅雀面上隱有喜色:“公主果真料事如神!”

殿外卻忽傳來了喧譁聲,銅雀眼見好不容易被哄睡的阿貍雖還閉著眼,但已癟嘴似要開始哭了,連忙輕晃了兩下搖床,壓低聲音喝問:“外間怎麼回事?”

話剛出口,始作俑者已一腳踹開了殿門,乃是陳王披頭散髮,狀若瘋癲地持劍闖了進來。

狼騎撤走後,王宮重新由溫瑜接管,嚴家父子極其一眾黨羽有正當罪名,自然還是被收押於天牢,但陳王明面上好歹還是陳國的王,刑部和大理寺又需時時提審嚴家父子極其黨羽。

再將陳王一併關在牢中,朝臣們必然有異。

於是溫瑜才命人將陳王重新關回了章華殿,對外依舊稱陳王醉心於煉丹求長生,隨方士閉關不見朝臣。

自溫瑜離開王庭後,青雲衛也在著手準備撤離王庭,只等著隨她們一道離開的這批陳國朝臣交接完手上事務後便啟程,王宮禁軍巡邏之職,也重新提拔了人選。

銅雀一見陳王持劍闖昭華宮,便已猜到必是青雲衛撤走後,禁軍沒能在章華殿壓下陳王,畢竟對禁軍而言,陳王到底還是他們王上。

現下溫瑜不在王庭,他們貿然觸怒陳王,丟了命怕是也沒人說情,這般顧忌之下,才讓陳王一路闖至了昭華宮。

“王上這是做甚麼?”銅雀說這話時,身形已擋在了搖床前,同時給了門邊的青雲衛眼色。

溫瑜在離開王庭前,就已同太后商量好了她同陳王的妥善去處,計劃雖因邊境戰事延遲了,但在溫瑜親赴戈勒城前,溫瑜再去見太后時,太后也是應允了,在她離都後,不會讓陳王再生事的。

她們明面上是下人,不能公然對陳王出手,那就必須快些將太后找來。

陳王面色蠟黃,形容枯槁,微凸翻著血絲的一雙眼裡,卻滿是仇恨和興奮:“幹甚麼?那梁女禍害我陳國至此,本王自是要護我陳國正統,剁了她同那姦夫生下的雜種!”

銅雀見勢不妙,連忙將啼哭的阿貍從搖床中抱起,青雲衛層層疊疊圍了上來,拔劍擋著瘋癲行步過來的陳王。

銅雀喝道:“王上莫不又是食多了仙丹,神智錯亂了?”

她以眼神示意邊上的青雲衛:“將王上綁了送回章華殿,再宣方太醫進宮!”

陳王在青雲衛手上吃過不知多少回的苦頭了,當下也不再上前,反提劍亂砍,喝著:“別過來!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們打的甚麼主意!”

“王上,使不得!使不得啊!”

從前朝急匆匆趕來的臣子們一見這陣勢,慌忙跪了下去哀求,隨行的還有羽林衛,想來是陳王提劍離開章華殿後,羽林衛制不住陳王,這才趕緊去前朝報信求助了。

銅雀眼皮猛跳。

這等情形下,朝臣們全趕過來了可不是甚麼好事,萬一陳王繼續說了甚麼不該說的……

她正憂心著,立於殿門口的陳王見臣子們都來了,卻是瘮人大笑起來:“來得好!今日本王就要揭破那梁女的臉面!”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