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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較量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109章 第 109 章 較量

姜彧、方明達二人離開後, 隱匿在暗處的一道人影才走出,佯裝拾抱了柴禾回去。

昭白見過那名青雲騎後,再次掀簾走入帳內, 對著在梳妝鏡前拆解頭飾的溫瑜道:“果然不出您所料, 陳國還有事瞞著咱們, 只是那姓姜的和那方姓胖子嘴都嚴實得緊, 迄今沒讓咱們摸清究竟是何事。”

溫瑜取下耳墜放入妝奩中,道:“繼續盯著,他們越是害怕我知曉的東西,就越是把柄。”

昭白頷首退下, 帳內只餘溫瑜一人。

銅鏡裡映出的人影綺羅加身,芙蕖玉面,宛若天人,只是眉眼間透出的那股冷淡, 讓人瞬間想到高懸於天山上的冷月, 不敢生出任何妄念來。

她取下自己身上最後一件飾物——掛在腰封上的鯉魚木雕, 卻沒將木雕和其他飾品一併放到梳妝檯上,而是壓到了枕頭底下, 習以為常地鋪著滿頭墨髮枕了上去,神色間也看不出任何思念或難過的情緒,彷彿只是一個刻入骨子裡的習慣。

大帳外寂靜無聲, 偶爾有青雲騎巡邏走過,腳步也會刻意放輕。帳角留著的一盞燭火,照著案頭一摞摞需溫瑜過目再送回關內的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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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送親的隊伍抵達陳國王都,陳國另派了使者在城門口接見,溫瑜一眾人被暫且安置在了王都內的驛館, 只待休整兩日,到了欽天監看好的吉日便完婚。

昭白辦事妥帖,入城後就讓青雲衛以各種由頭去打探蒐羅訊息,銅雀性子實在,帶著人留守驛館,直把溫瑜住處圍成了個鐵桶,凡是陳國那邊送來的東西,到溫瑜暫住的小院門口,便會被青雲衛接過,最終送去的東西溫瑜有沒有用,驛館的下人自然也無從知曉。

第二日,陳王宮那邊派來了個教習嬤嬤,說是奉姜太后之命,前來教溫瑜入宮後的規矩,以便她成為新婦後,明白如何侍奉太后和陳王,統率六宮。

說是教規矩,但也有立威和敲打的意思在裡面。

昭白稟與溫瑜時,溫瑜正翻著青雲騎們收集回來的王庭情報,神色平淡,只唇邊略帶了抹譏誚的弧度:“姜太后是想告訴我,這是在陳國,而非梁地了,縱然她們在當初結盟時有諸多隱瞞,當下我也必須依他們陳國行事。”

昭白麵露怒色:“他們陳國未免欺人太甚了些!奴去替您回絕了!”

溫瑜頷了首,清凌幽沉的一雙眸中,依舊看不出半分慍意:“可,就說本宮長途跋涉,又遇襲受了驚,抱恙在床,他們陳王宮的規矩,是受教不了了。”

姜太后想將西陵軍的突襲一事,輕飄飄揭過,還要溫瑜認清現實低那個頭,溫瑜卻偏要將這事再次擺到明面上來。

那教習嬤嬤連溫瑜的面都未見著,就吃了閉門羹,倒也沉得住氣,隻字不提溫瑜遇襲受驚一事,只說自己未完成姜太后懿旨,不能回王宮覆命,需暫住在驛館,等溫瑜身體爽利些後,再教她規矩。

銅雀知道對方裝聾作啞,這時候又避開溫瑜遇襲一事不提後,很是氣憤。溫瑜倒無多少意外,對方是姜太后身邊的老人了,豈會沒有半分城府。

銅雀幫著溫瑜收拾桌上成堆的信報時,忍不住發愁:“他們陳國要是就這麼同咱們耗上了,可如何是好?”

溫瑜已從青雲衛打探回的訊息中,剝絲抽繭捋出整個陳國朝堂上暗流湧動的幾方勢力,她繼續看著青雲衛最新送回的信件,不以為意道:“那便耗著,最先坐不住的,不會是我大梁。”

銅雀聽得一知半解,從外間沏了茶進來的昭白解釋道:“需要同公主完婚才師出有名的,是他們陳國。”

銅雀聽完更氣憤了些,用力按著一杳信紙道:“那位姜太后,想來是鐵了心想挫公主的銳氣,就怕她們後邊還不消停。”

大抵是一語成讖,兩日後,那教習嬤嬤又來問溫瑜身體如何。

銅雀依舊以溫瑜身體不適推拒,但那教習嬤嬤這次說甚麼也要見溫瑜,到後邊甚至仗著帶了十幾名宮婢僕役,要硬闖溫瑜居處,逼得銅雀帶著青雲衛們拔劍才暫且將人逼退。

但那教習嬤嬤一張嘴委實厲害,眼見來硬的不行,揪著銅雀帶人拔劍這點咄咄相逼,誓要給她扣個藐視她們陳國王庭的帽子。

一眾人吵嚷不休之際,內院的門開啟,著黑甲白袍文武袖的昭白冷著張臉走出來,喝道:“公主在此靜養,何人喧嚷?”

那教習嬤嬤知道昭白是故意發此一問的,皮笑肉不笑道:“老身奉太后之命,前來教菡陽公主王宮的規矩。公主遠道而來,身體抱恙,太后心慈仁善,自也體諒公主,允公主好生調養。但老身來這驛館兩日了,卻連公主的面也未曾見到,今日求見公主,又被這些刁婢拔劍相向,中原梁地,最重禮樂之道,莫不是這些刁婢膽大包天,趁公主身體有恙,才越過公主這般無禮行事?老身擔憂公主安危,今日誓要見公主不可!”

昭白淡漠掃她一眼,開口道:“我家公主在前往王都的路上遇襲受驚,憂心再遇甚麼意外,這才命武婢持刃把守,望貴國體諒。”

教習嬤嬤再次被人用這話堵,臉色不由有些難看,憑著數十年浸淫後宮練下的城府,才勉強控制住了面部表情,道:“公主身體抱恙,久不見好轉,太后也憂心得緊,老身見過公主後,也好帶話回宮叫太后寬心。”

昭白寸步不讓:“大夫說了我家公主需靜養,太后娘娘仁慈,想來是斷不會讓我家公主帶病見客,嬤嬤覺得呢?”

教習嬤嬤同昭白對視著,面上已是連一絲強擠出的笑都不見,兩人在眼神中無聲地較量了幾息,昭白眸光至始至終都漆黑而冷銳,壓得教習嬤嬤最後只能勉強扯下嘴角,留下一句“姑娘說的是”,便帶著一眾宮娥轉步離去。

昭白在教習嬤嬤走出一小段距離後,忽又叫住對方:“勞嬤嬤給太后娘娘帶句話,在我大梁,如今我家公主定下的禮樂,才是禮樂。”

教習嬤嬤面上的神情,在那瞬間已完全不能再用難看二字來形容,甚至沒再留下任何一句話,直接灰溜溜走了。

銅雀只覺今日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惡氣,對著教習嬤嬤一眾人的背影重重哼了聲。

昭白看她一眼,道:“繼續守著外院,別放任何人進來。”

她自己則重回內院,脫下靴子只著綾襪上了二樓,推門便見垂下的一道紗簾後,溫瑜著一身素錦羅衣,披散的青絲及膝,手捧一卷竹簡正對光看著,聽見聲響後方平淡問出一句:“人走了?”

昭白在門口低斂了眉眼回道:“走了。”

溫瑜收起看完的竹簡,神色淡淡的,像是全然未把姜太后那邊的發難放心上:“讓青雲衛繼續查,將整個陳王庭所有官員的底細都摸清,整理成冊拿與我。近十年裡對外打了多少次仗,交手的是哪些小國或部族,出兵多少,也全查清楚。”

昭白領命退下後,溫瑜才隔著簾幕,看向豔陽高照的窗外。

姜太后想借對付后妃們的那套手段給她立威,讓她屈服。

她會從姜家撕下一塊血淋淋的肉來,告訴姜太后她的答覆。

這場聯姻,本質上是一場明面上一致對外,內裡卻互相蠶食、看誰是最後贏家的博弈。

她不會成為姜太后的好兒媳,姜太后也無需裝出好婆母的做派。

擺在眼前的,從來都只有政治場上劃分得一清二楚的利益。姜太后若不明白政敵之間的較量,應在朝堂上,溫瑜倒覺得自己或許是高估這個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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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習嬤嬤回宮後的當天下午,便再次帶著姜太后的旨意來到了驛館,只是這次同行的還有一位太醫。

同上午如出一轍被銅雀帶著青雲衛攔在院外時,教習嬤嬤這次沒有半分動怒的意思,只皮笑肉不笑道:“太后娘娘聽聞公主臥病多日,特命老奴帶太醫前來替公主看診。”

這次銅雀不敢擅自趕人,派人前去請示溫瑜後,才不情不願地放人進了院中。

教習嬤嬤領著太醫和烏泱泱一眾宮婢邁步入院時,神情頗有些倨傲,然而等她瞧見大廳內的溫瑜時,一口氣愣是沒從心坎上順過來,險些被氣厥過去。

此前她也料想過溫瑜是假裝稱病的,可大廳內那僅一道紗簾隔著的、倚在軟榻上看書的人,誰能瞧出有半分病態來?

既是稱病,卻連裝都不裝一下了?

她跟在姜太后身邊多少年了,哪怕是從前先王盛寵的寵妃,也沒一個人敢直接如此下姜太后臉子的。

一個從梁地來的丫頭片子,都已沒了母族庇護,這是還想在她們陳國反了天不成?

教習嬤嬤臉上青白交加,半晌沒能憋出一句話來。

太醫見此情形,也有些無措,一時間都不知還要不要給溫瑜把脈,正躊躇不知作何時,紗簾後旁若無人翻看著書卷的溫瑜開口道:“聽聞太后指派了太醫前來替本宮看診,本宮身上疲乏,人也倦怠,總是體虛氣短,勞太醫診治一二了。”

太醫望著溫瑜自紗簾後伸出的一截雪白手腕,額前的冷汗一茬茬兒往外冒,他哪能不知這是陳王宮的兩位女主人在鬥法呢?

按理說他只管替姜太后辦事就行了,可自從踏進這驛館,太醫便覺無形的壓力似潮水般一層層漫過來,到了溫瑜跟前,更是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他們此行了也帶了不少陳王宮的護衛,但院中那些身量高挑的婢子不動聲色圍攏之後,彷彿已有殺機在這驛館內蔓延開。

太醫是不願將性命交代在此處的,給溫瑜把脈時,手一直在發抖,額前豆大的冷汗,也從鬢角滑落了好幾顆。

溫瑜自是察覺到了太醫在打顫,她神色平靜,望著書頁甚至連眸子都不曾抬,語氣也溫和聽不出機鋒:“本宮的身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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