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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屠府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102章 第 102 章 屠府

溫瑜像是有些疲乏, 闔著雙目,並不言語。

李洵愴然拱手道:“公主,縱然令公在處理蕭將軍一事上, 過於偏激了些, 可如今正是用人之際, 陳國和魏岐山那邊, 雖是同我們暫且言和了,但背地裡動作也不少。蕭將軍身死,令公再於此時引咎請辭,無疑會讓底下人心散亂, 也給陳、魏兩方可乘之機啊!”

他字字懇切,哀勸道:“您費了多少心血,才把坪州、陶郡凝成一塊鐵板,今忻、伊兩州局勢尚不穩定, 坪州和陶郡萬不能再亂了!令公有過, 您大可讓令公以攻補過, 萬不能因一時之氣,允令公請辭啊!令公對您、對大梁, 都是忠心耿耿……”

手撐著額一直閉目不語的溫瑜終於出聲:“他忠的,只有大梁。”

李洵忙道:“蕭將軍一事,的確是令公激進逾越了, 但令公對您,其忠絕對是日月可鑑!臣來見公主前,已去南苑規勸過令公,令公也是心有歉愧的,否則何至主動向您引咎請辭?”

眼見溫瑜神情冷漠,態度上沒有絲毫軟化之意, 李洵心下更是著急,道:“公主,大梁已失了蕭將軍,若再失令公,這無異於是剪斷虎背雙翼後,又拔虎牙啊!您既猜測那信或許為裴頌奸計,那裴頌引令公中計處決了蕭將軍,您怒而再處置令公,豈不也是裴頌奸計中的一環?如此,可是不費一兵一卒,便除掉了您身邊一文一武兩位肱股之臣吶!”

蕭厲中毒箭,有可能已身死的訊息,當前只有溫瑜的心腹們知曉。

銅雀在初聞此事時,也是滿腔憤懣,但眼下聽了李洵這番話,不由又生出一股後知後覺的心驚之感。

是了,李垚大人出了名的嚴正不阿,眼底揉不得半粒沙子。

裴頌唱這樣一出離間計,讓忠臣殺了忠臣,可不就是為了讓她們大梁自行亂做一團?

溫瑜若處置了李垚,就確如李洵所言,斷掉蕭厲這一臂後,又自廢掉李洵這一膀,上層的變動,無疑也會讓底下的臣子人心浮動,猜疑不休。

等溫瑜去了陳王庭,剩下的大梁殘部不得成為一盤散沙?

銅雀越想,越發覺著心驚肉跳,不由得朝溫瑜看去。

溫瑜依舊沒出聲,雅黑的長睫半攏,遮住了她眸底的神色,素日不曾好眠的疲憊堆在她臉上,卻未有半分撼動她眉宇間無需任何言語神態便外顯的威勢。

話說到了這份上,李洵最後已是聲淚俱下:“公主,您前往陳國王庭後,除卻令公,誰還擔得起這監國之責?臣懇請公主,讓令公戴罪立功吧!”

不知是看摺子太久還是多日未曾好眠,引發的頭疾讓溫瑜兩側太陽xue一下一下地脹跳著疼,在李洵揖手含淚叩拜下去不知多久後,書房內終於響起她古井般清冷沉寂的嗓音:

“先生年邁體衰,不宜過分操勞,本宮前往陳國王庭後,由大人你、先生、陳州牧三人一道行監國之權,尋常事務,你同陳州牧自行裁斷便可,若有要事,你三人再相商定奪,令出,八百里加急抄送與本宮。”

得了溫瑜這話,李洵幾乎是喜極而泣,忙對著溫瑜一拜:“臣——謝公主!”

銅雀也悄悄鬆了一口氣,這樣處置,算是顧全了大局,明面上看不出對李垚的處罰,以他年邁為由,分走了原本交與他的監國之權,尋常事務又都讓李洵和陳巍處理,換而言之便是讓李垚放權自省思過。

真正有李洵、陳巍兩人都無法定奪的要事,經他們三人相商,再怎麼也比一人拍板定下強,更何況他們這頭做了甚麼重大決議,當即就八百里加急抄送給溫瑜了,縱使遠在陳王庭,溫瑜也能第一時間知道梁地境內的情況。

只是……於私,或許對含冤而死的蕭將軍有些不公吧?

銅雀再次看向溫瑜,見她似已疲乏至極,沒有再說話的意思,便代為送客道:“大人若無他事,便先回吧。”

李洵稍作躊躇,道:“的確還有一事。”

他拱手看向溫瑜:“公主,蕭將軍身故,他是否為細作一事,如今也無從查起,在這節骨眼上,未免節外生枝,對外……就稱蕭將軍在剿匪途中病亡,如何?其後事可風光大辦,立碑建冢,再追封頌德……”

“何時尋到蕭厲屍首,何時再發喪訊。”李洵話未說完,便被溫瑜冷聲打斷。

李洵怔了一下,拱手退下後,溫瑜覺著自己指尖有些刺痛,垂眸一看,才發現是當日撐案時折斷了指甲的指尖,被自己攥得太用力,又滲出了血珠來。

銅雀看到溫瑜手上的傷口,短暫的錯愣後,也是一驚,忙取了帕子要給溫瑜包紮:“您這手上的傷口怎又滲血了……”

日光從鏤空雕花的檻窗瀉進來,光影中的一切似乎都在浮影中有些扭曲,耳邊銅雀的聲音像是從水下傳來,甕甕的。

溫瑜撐著昏沉脹痛的前額,看向銅雀說:“去幫我煎副安神藥吧,我頭疼,看完這批摺子,想睡幾刻鐘。”

銅雀怔在原地沒動,她看著溫瑜指尖湧出的血泅溼了桌上一份奏章,她本人卻似毫無所覺,腦中只有一個想法:溫瑜好像真的瘋了。

-

李洵回到衙署,陳巍問起他蕭厲後事要如何辦,李洵搖頭嘆氣:“蕭將軍之死,八成得成為公主心頭一根刺了。”

他將溫瑜的原話說與陳巍後,頭疼道:“蕭將軍請辭離開坪州,尚且能用剿匪這理由瞞下去,如今一個大活人沒了,這屍首若是一直尋不到,用何理由一直瞞下去?”

陳巍道:“公主是個重情義之人,從雍州護送她南下的周府府衛們,無一不被公主厚待,蕭將軍少年英才,又屢立奇功,未經查證便被誤殺,公主心中談何好受?”

他想了想道:“老範手上今後得一直有人操練新兵,回頭我同老範通個氣,對外就稱蕭將軍剿匪落下頑疾,在燕塘校場練兵養傷。”

這法子對外至少可暫且隱瞞蕭厲亡故一事,李洵頷首道:“如此也好,多謝沐芝兄了。”

沐芝是陳巍的表字,他擺擺手,示意李洵無需在意這些虛禮,道:“你我二人,就無需說這些見外話了,都是替公主謀事。”

李洵笑著頷首應是。

陳巍坐下處理案上堆積成山的公文,道:“且盼雍州周賢侄那邊能快些傳回訊息,若救回蕭將軍家慈,便可替蕭將軍證明清白,也能讓公主寬心了。”

李洵正用茶蓋颳著茶沫喝茶,聞言道:“公主收到莫州探子遞迴的訊息,蕭將軍家慈應是隨裴頌在莫州,並未在雍州,周賢侄在雍州也是如履薄冰,未免叫裴頌抓著他錯處,公主已沒讓他繼續查蕭將軍家慈一事了。”

雍州是第一座向裴頌獻降的城池,意義非凡,裴頌給雍州的待遇,無疑就是一個風向標,那些未歸降於裴頌的州郡,都在觀望雍州獻降後的下場。

但隨著周敬安自戕,周夫人又在靈前被裴頌麾下大將欺辱,觸棺身亡,這場獻降非但沒給裴頌帶去半分好處,反惹了一身騷。

面對天下人的激憤,有歸降之心卻又懼也落得此下場州郡的觀望,裴頌縱使再不顧及名聲,也必須厚待周隨,以彰顯其仁德。

故而,周隨是所有歸順於裴頌的梁臣中,尤為特殊的一個存在,裴頌哪怕知道隔著這樣的血海深仇,周隨不可能真正效忠於他,但只要周隨沒有明顯的錯處,他便不能發作周隨。

偏偏周夫人的壯烈慘死,又給周隨換去了可自治雍州的權柄,這無疑就成了一顆釘在裴頌腰腹的釘子。

怎麼拔除周隨這顆跗骨釘,只怕裴頌那邊沒少出陰招。

陳巍自是明白周隨的處境,嘆道:“周公大義戕節,賢侄屈居虎xue,忍辱負重,實叫我等形愧。”

-

雍州,議事廳。

周隨邁步入內,便見在座皆是駐守雍州的裴氏武將謀臣,原本吵吵嚷嚷的眾人,見他出現在大門處,也都禁了聲,側目而望,神色委實算不得和善。

周隨視若無睹,只對著坐在最上方的主將道:“您尋我?”

那主將一手撐在鋪於長案的輿圖上,對周隨倒是別無他色,對著長案尾部的空位抬了抬下巴,示意周隨坐下,說:“司徒下令在錦州阻舊梁餘孽北上,雍州水陸通達,押送糧草,便在咱雍州由陸路轉水路,此事茲事體大,不容有任何閃失,今日召集諸位,便是為商議屆時的兵防部署……”

這話一出來,數道不善的目光已齊刷刷落到了周隨身上。

周隨也無需旁人說甚麼,自行起身道:“周某便不參與此番議事了。”

主將卻道:“坐下。”

周隨沒動,坐於長案左右的一眾裴氏臣子也面露不解。

但主將掃眾人一眼後,只丟下一句:“雍州既已歸降於司徒,在座諸位也願為司徒所驅使,從前的仇怨、成見便給我通通放下!司徒一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誰若敢有異議,自己從這間屋出去。”

這明顯是在為周隨說話,屋內眾人雖有不少仍面露憤憤之色,把臉扭做一邊,但到底是無人敢吭聲。

周隨自然也不可能再離去,他落座後,也有一兩個謀臣似當真接納了他般,朝著他略一頷首致意。

議事結束後,周隨故意等到最後才走,主將卻並未留他同他說多甚麼。

回到自己居處時,周隨緊鎖著眉頭,仍覺滿腹疑惑。

隨他一道去的老管家驚疑道:“那裴賊總不至當真對公子動了招攬之心?”

周隨搖頭:“興許又是一出試探,錦州大戰在即,糧草要在雍州由陸路轉水路,若是讓裴頌在糧草上出了甚麼紕漏,絕對能在錦州戰場上重創裴軍。”

管家聽罷,心中也是一驚,說:“那裴賊此番丟出的餌,委實是下足了本,但公子還是小心為上,莫要中了裴賊奸計。”

周隨緊鎖眉頭:“都說‘假亦真時真亦假’,裴頌對我如此不設防,甚至連糧草抵達的日期和佈防圖,都沒避開我,這太過明顯了些,幾乎就是引著我去鑽這個套。但以裴頌的手段,不可能做這樣淺顯的局,我如今反倒懷疑,這一切都是真的,裴頌就是反其道而行之,讓我以為這是個圈套。”

管家皺巴著眉頭問:“那依公子的意思是……”

周隨眼神漸堅,道:“將計就計。”

他轉身看著管家:“讓咱們的人假意去探查真正的佈防圖,叫裴頌以為我信了那是圈套,但切莫落下任何把柄。再秘密遞信去坪州,速速稟報公主此事!”

管家一一應下,正要下去部署,一名周府親衛忽快步進院來,急稟道:“公子,查到了蕭大娘的訊息!”

周隨和管家聞此,具是一怔。

周隨忙問:“蕭大娘當真還活著?如何查到的?她人現在何處?”

且不提溫瑜和蕭家的淵源,便是蕭蕙娘曾護著周夫人被砍那一刀,周隨便也深覺虧欠蕭家,故而在收到溫瑜讓他查蕭蕙娘是否身死的信件時,周隨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徹查此事。

奈何暗中查訪多時,一直都沒眉目。

親衛答:“應是蕭大娘無疑,人就在衙署後院的西廂。那院落一直都有裴氏的人嚴加看守,可入內伺候的唯有一啞婆,但那啞婆昨日去井邊汲水摔了腿,現下無法做事,看守的人便又從外院調配了雜役過去。咱們的人為儘可能多地打探到衙署那邊的訊息,弄到了這個雜役名額,去西廂當值後,才知住在裡邊的是一老婦人。屬下得知此事後,特拿了蕭大娘的畫像與那雜役看,對方確認就是蕭大娘。”

周隨聽到這地點,心中略有疑慮:“大娘即便沒有命喪刀口,裴頌為何要將人軟禁在衙署後院?”

管家也百思不得其解,“是了,一尋常婦人,裴賊軟禁她作甚?”

頓了頓,忽道:“難不成那裴賊是一早便知蕭將軍會出人頭地?故意留人做把柄?”

周隨一下子聯想到的,卻是當時蕭厲殺了邢烈一事,若是裴頌在那時便知殺了邢烈的是蕭厲,懼蕭厲有朝一日終成大患,才故意留蕭蕙孃的性命,倒是說得通。

不過在此之前,他府上的忠僕,明明說過親眼看到蕭蕙娘替他娘擋刀而死,他後來趕去靈堂,也的確看到蕭蕙娘倒在血泊中。

溫瑜突然讓他查蕭蕙娘身死一事,他手底下的人,又在此時當真發現蕭蕙娘還活著,怎麼看都有些蹊蹺。

周隨甚至覺著,蕭蕙娘沒死,會不會只是裴頌放出的一個幌子?

但要驗證這個想法,唯有派人再去衙署查探了,蕭蕙娘若當真還活著,他無論如何也得把人救出來。

短暫的思量過後,周隨道:“蕭大娘若還活著,裴頌將人軟禁起來,絕對是有陰謀。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把人藏在衙署,無需另派重兵把守,便是想探查,也需冒極大的風險,裴頌是算準了我不會鋌而走險,如此,即便公主那邊讓我徹查此事,我也查不出甚麼來。”

管家憂心道:“從衙署劫人還是太冒險了些,公子要不去信坪州請示公主一番?”

周隨負於身後的手重重捏緊,搖頭道:“來不及,時機不等人,這信一去一回,又得耽擱多少時日?更何況公主出降在即。”

他似下定了甚麼決心,道:“裴氏給我設的圈套在軍糧上,當前應還沒太過提防我,青松,你今夜便帶人去衙署西廂走一趟,若真是蕭大娘,把人毫髮無損地帶回來。”

親衛領命退下後,管家憂心忡忡地還想再說甚麼,周隨轉身看向他道:“忠叔,召集我父親留下的所有舊部。”

他從容道:“咱們也做好最壞的打算。”

-

暮色籠罩整個雍州城時,一片火光自周府沖天而起。

駐守雍州的裴氏大軍派出上千人的軍隊圍了周府,連攻城用的投石車都拉了過去,隔著一丈高的院牆,將火油炮石擲向周府,轟聲震天。

為首的小將站在陣前高喝道:“周氏子周隨,狼子野心,枉顧司徒恩德,意欲盜取雍州佈防圖獻與前梁餘孽,人贓並獲,不可饒恕!”

被五花大綁跪在陣前的,正是已被用刑到渾身是血、氣若游絲的青松一行人。

縱容周隨早早召集了追隨他們周家的舊部,可面對這樣包餃子一般的圍攻,弓箭手還沒探出牆頭,就已被府外裴氏的弓兵們放箭射成了個刺蝟。

周府大門已被撞開,忠心的舊部和府衛們拼死堵住了湧進來的裴軍,朝著後方歇斯底里大吼:“公子快走——”

管家和周府的謀臣們簇擁著周隨,嘶聲讓他快些隨死士出逃。

一枚流炮飛來,將遠處周府的藏書閣半座閣樓轟了個稀爛,大門處的忠僕和府衛們也寡不敵眾,接連倒在了血泊裡,裴氏官兵持矛提刀蜂擁而進。

見勢不妙,不識半分武藝的謀臣們,竟也是生死都不顧了,撲過去拖住那些官兵,朝周隨嘶聲大吼:“公子快走——”

周隨只愣愣站著,面如死灰,發出似哭非哭的癲笑:“原來這才是他裴頌的計謀,原來這才是他給我設的局!”

“甚麼佈防圖,甚麼押運糧草,都是假的!是為讓我自作聰明,作繭自縛!”

他從未有哪一天,有過如此絕望,踉蹌著步下臺階,雙目通紅幾欲泣血,崩潰朝外大喊:“我周隨甘願萬死,留他們性命,別放箭了!”

沒走出幾步,又被地上的屍首絆倒,他就那麼跪在了一地血泊裡,涕泗橫流,嘶聲痛哭。

沒人理會他,一波波箭雨飛蝗般扎來,將院中僅剩無幾的忠僕和府衛們釘死在地。

是他自負,是他錯了。

裴頌想拔除的,從來都不是他周隨一人!而是他周氏在雍州的所有舊部!

他自作聰明將人都召集起來破釜沉舟,卻是給了裴頌將他們一網打盡的機會。

一支箭擦著周隨臉頰飛過,在他面上留下一道血痕,管家撲過來,將他推至一邊,那緊隨而至的另幾支箭,就這麼落在他原本所跪的位置,正中管家胸腹。

仇恨和痛苦,像是尖嘯的海浪,將周隨整個兒吞沒,他抱住管家的屍體,歇斯底里嘶吼痛哭:“忠叔……忠叔!對不起……是我沒用,是我沒用……”

這一刻周隨當真覺著,死才是終結和解脫。

可忠心的府衛和死士們,依舊拼死拖著他往後院撤。

周隨髮髻散開,亂髮糊著血汗貼在他臉上,他整個人已宛若行屍走肉,任親衛們將自己拖行拽走,一雙猩紅到再也流不出淚的眼,麻木地看著前院的遍地死屍,和還在同官兵殊死搏鬥、為他斷後的府兵。

周府就那般大,僅剩的舊部和府兵們帶著周隨且戰且退,想從角門逃出去,但到了角門,才發現外邊也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官兵。

為躲避從牆外放進來的盲箭,一行人只能帶著周隨貼牆根喘息。

一名中年武將手疾眼快,見周隨不知從何處撿了把匕首,正往他自己心口處扎,忙一把打落匕首,喝道:“公子這是做甚麼?”

周隨臉上已沒有半分活氣,說:“方叔,帶著我這麼個累贅,你們都逃不出去的。”

這話讓中年漢子紅了眼,喝道:“還沒到那山窮水盡的地步,公子休要有輕生的念頭,您也去了,大人和夫人的仇,還有今日這諸多命喪於此的義士的仇,誰來報?”

這話讓周隨麻木的一雙眼,又被痛苦緊緊纏繞。

漢子撿起那匕首重新遞給周隨,說:“公子,無論何時,您手上這匕首,都得朝外,今日便是註定身死於此,那也要拉個墊背的!”

周隨聽了這話,緊攥著匕首,眼底恨意漸凝。

從大門攻進來的官兵已追到這邊來,他們再次被包了餃子,漢子帶著舊部和府衛們迎戰,周隨伺機將匕首捅進了一名被放倒的官兵胸口,溫熱的血濺了他滿臉。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卻在那瞬間覺著胸腔的恨,終於尋到了一個宣洩口。

他拔出匕首準備繼續同舊部們並肩作戰時,緊閉的角門忽地被人從外邊一腳大力踹開。

蕭厲將守門小旗的頭顱扔進院中,還在同周家舊部們纏鬥的官兵們,被驚得齊齊後退了一步。

——他身後的巷子,青石地磚已完全被血水淹沒,倒在地上的那堆積如山的屍體,正是負責把守此處角門的裴軍。

蕭厲無視眾人驚駭的目光,視線掠過周府的一眾舊部,落在周隨身上,問:“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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