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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她要去南陳聯姻

第1章 第 1 章 她要去南陳聯姻

數九寒天,瓦市的地上結著霜,牛車軋過,碎了一地的冰碴子。

“看路看路,別擋道——”

瓦市嘈雜,人牙子揚鞭這一吆喝,引得不少人駐足,對著牛車木籠裡的幾名女子指指點點。

“陳癩子又往醉紅樓裡送人呢?”

“這一車的姑娘瞧著都挺水靈,八成又是從洛都那邊逃難過來的……”

“換了天都是命,那位有著大梁第一美人之稱的菡陽翁主,只等她老子長廉王登基,就是大梁公主呢,這會兒還不是在各路王侯爭搶中過活?”

有人搖頭嘆息,有人目露垂涎。

車上的姑娘們聽著這些議論聲,不免小聲啜泣。

只有溫瑜靠著木欄一動不動,她整張臉都掩於亂髮和破舊氈巾中,隔絕了車外一切打量的視線。

亂髮下那雙半垂的眸子,透著幾分近乎麻木的平靜,冷若清月。

纖瘦的背脊,在單薄的麻衣下繃起一個弧度,似一株快枯萎卻依然沒折下去的荷梗。

逃亡路上,她已聽過太多這類言論。

溫氏皇族,如今正是各方反賊圍獵的那頭鹿!

這天下,早在前朝年間便已大亂,各路王侯你爭我伐了近百十年,最後叫梁成祖溫世安一統南北,結束了內亂,建起大梁國祚。

溫世安死後,太后扶持韶景帝登基,自己垂簾聽政,至此外戚在朝堂上獨斷專橫,為排除異己,構陷了無數忠臣良將,使得這剛建起數十載的大梁國祚,再度沉痾積弊。

韶景帝軟弱叫太后把控,又病弱難有子嗣,朝中忠臣便將希望寄託在了下一任帝王上,是以從溫氏旁支中選出了她父王做儲君。

她父王因同太后和外戚一黨政見不合,屢屢受太后和外戚打壓,韶景帝病逝前,太后和外戚甚至發動了一場宮變,欲廢她父王儲君之位,另立一傀儡新君。

只是誰都沒料到,太后和外戚敖黨養的那條座下犬裴頌,會在敖黨給出兵符令其去調兵幫忙發動宮變時,直接擁兵而反。

皇城洛都,一夜之間血流成河,朝中以敖黨為首的五大世家,更是被屠盡九族。

她父兄攜群臣,倉促遷往故郡奉陽,發檄文令各路王侯帶兵前去相援。

但北境正值蠻族進犯,根本抽調不出人手來,南境本就是仗著百刃關之險,倚關而守,沒囤多少兵馬,也沒法出兵相援。

萬般不得已之下,她父王只能命親信喬裝成商隊,避開反賊在各州的耳目,秘密護送她前往南陳。

昔時南陳世子爭位,曾向她父王借兵,二人定下了婚約。

如今她萬里迢迢遠赴南陳,是為完成婚約,也是為借兵援奉陽。

只是不曾想中途遇襲,她和親信走散,被人牙子擄來了此地。

寒風更甚,溫瑜忍著面上逐漸明顯的癢痛,沉默地將口鼻繼續埋於那件破舊氈巾中。

她自幼一嗅動物毛髮,便會起風疹。

這人牙子似要將她們賣進煙花巷裡,她幾番出逃未果,今日已是最後機會。

牛車駛過瓦市再拐兩個彎,便至一片高掛燈籠的長街。

人牙子把牛車停在最氣派的一座花樓前,衝著門口灑掃的婆子喊話:“快叫你們吳媽媽出來!”

須臾,頭上彆著朵大紅花的老鴇一步三搖地從樓裡踏出,打著哈欠道:“大清早的,嚷嚷甚麼?”

兩個膀大腰圓的打手跟在她身後,氣勢頗足。

人牙子立馬賠笑道:“當然是給吳媽媽您送搖錢樹來啦!”

老鴇瞥人牙子一眼,“這麼大口氣?”

人牙子拍拍牛車木籠,咧出一口黃牙:“您自個兒瞧!”

老鴇視線往籠子裡掃來,她挑了多年的姑娘,眼睛毒辣,便是瞧不見臉,單看個身形就能把這一車姑娘分出個三六九等來。望見角落裡的溫瑜,頓時笑得合不攏嘴:“最裡邊那個看身段還真是個花魁苗子!快帶出來讓我仔細瞧瞧!”

人牙子奉承道:“您這眼神兒就是準!”

他解開車籠上的鎖鏈,連拖帶拽地拉溫瑜下牛車:“這妮子傲著呢,幾次想逃跑,我怕給您的搖錢樹打壞了,都沒教訓人,只罰了她兩頓飯。”

老鴇知道人牙子說這些話的意思,抬手去捏溫瑜下巴看她模樣:“行了,若樣貌也是個拔尖的,價錢一切都好說。”

人牙子立馬道:“我陳老六幹這營生這麼多年,就沒見過模樣比這妮子還標誌的,保管媽媽您見了也沒法昧著良心說這妮子模樣生得不好……”

他話還沒說完,老鴇忽地一聲尖叫,跟見了甚麼洪水猛獸似的,連退數步,對著人牙子破口大罵:“要死了你陳癩子?你弄了個有病的想賣給誰?”

老鴇嚇得臉上的肥肉都在抖,拿著絹帕不住地擦方才捉溫瑜下巴的那隻手。

人牙子被罵得茫然,一把撥開溫瑜臉前的亂髮,也被嚇得不輕——

出門前還依稀只有著幾處紅點的一張臉,這會兒竟密密麻麻全是紅疹和紅疙瘩!

瞧著就瘮得慌。

大抵是吹了風,那女子雙手被繩索結結實實綁在身前,咳得撕心裂肺幾乎站不穩,一看就是重疾纏身的模樣。

人牙子也傻了眼:“怎……怎會這樣?來之前還好好的啊!”

他找了張方巾墊著拽住溫瑜胳膊,撩起她一截衣袖,便見那凍得透著淡青色的手臂上,也密密麻麻全是紅點。

這下人牙子也是嚇得連忙後退,老鴇更是心有餘悸大罵起來:“天殺的陳癩子,趕緊把你這一車瘟神拉走,早聽說洛都難民中有人患了時疫,她都起疹了,你還給我送過來,成心害老孃呢!”

這罵聲引得其他花樓的人也探頭探腦地看。

人牙子忙撩起車上其他姑娘的袖子看了一眼,發現沒起疹子,才大抒了一口氣,忙讓老鴇再看看其他姑娘。

老鴇卻是半分不敢再涉險,雍城也起過幾次時疫,前一日還好好的人,第二天突然就起疹而亡那也是有過的。她指著人牙子的鼻子便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最後甚至放狠話,再不將人拉走就報官了。

人牙子被罵得窩火,卻只能自認倒黴地往地上狠啐了一口。

眼下還不知那女子身上究竟是不是時疫,但郎中他是不敢請的,且不說看病的診金不是一筆小數目,真要診出了時疫來,那看診的郎中是得依律報官的。

一旦鬧到了官府去,這些起時疫的姑娘得被官府全權接管,他不僅會落得個血本無歸,還得因買賣人口吃官司挨板子,搭進一筆“孝敬錢”。

人牙子痛定思痛,決定先將車上那幾個沒起疹的折價賣出去,至少回個本錢,那醉紅樓的老鴇將他這一車姑娘有病的話已嚷了出去,臨近的花街訊息都靈通,現下必是沒人敢收他手上的姑娘的。

人牙子只得打轉,又將一車姑娘帶回了瓦市去,只是再不敢將溫瑜和其他姑娘一起關著了,往她手上的繩結上又綁了條繩,栓在車轅處,讓她自己跟著牛車走,恨極道:“別讓人看到你那張臉,否則老子把你活活打死在這兒!”

他有心打溫瑜兩鞭子洩恨的,可是又怕不慎讓自己也染上病,只能憋著一肚子氣又坐回了牛車上,扭過頭粗聲惡氣對籠子裡的其他姑娘道:“老子帶你們去瓦市找買主,別給老子聲張這事。你們染上疫病,在老子這兒就只能等死,若有那個命遇上個心善的買主,指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姑娘們不想被賣進花樓,也不想染病而死,都面色悽惶地點頭。

人牙子用力一甩馬鞭,牛車碾著一地的霜冰往回駛,溫瑜雙手被繩索牽引著,跌跌撞撞邁步跟上。

凍了太久的一雙足,在落地時似針扎般刺痛,溫瑜卻一聲也未哼,一雙清眸裡,透著同這烈烈北風一樣肅殺的狠意和隱忍。

疫病在民間是洪水猛獸,能一傳十,十傳百,在一夕之間讓一座城變為死城,無人不懼。

溫瑜初被人牙子抓到時,為了遮掩自己容貌,試著讓自己起疹,就只小嗅了一口馬鬃,面上有了稀疏紅點。

在被人牙子趕上牛車送來花樓前,她才徹底豁出去,在上車時故意用氈巾在馬鬃上蹭了不少雜毛,又在口鼻處捂了一路,起疹果然前所未有的嚴重。

只是一些地方官府在管控疫病上,手段也尤為殘酷,凡在民間發現攜有疫病者,有時都不用大夫看診,直接將人帶走,對外說是由官府管控,實則是將所有時疫患者集中起來,一把火將燒死,以絕後患。

故而溫瑜這一路才沒將自己身患“時疫”一事在人群中喧嚷出去。

一來是她不確定這邊官府會怎麼處置時疫患者,二來,則是已有不少地方官府投誠了反賊,雍州官府的態度尚不明瞭。

她若自爆身份,官府信不信她之言且不說,若是信了,卻欲拿她去向反賊投誠,那她此舉便是自投羅網。

但隨著風疹症狀愈發嚴重,她到現在只覺著渾身燒疼,呼吸也有些困難。

果然還是沒掌握好度,嗅那些鬃毛太久了麼?

溫瑜五指摳破掌心,告誡自己還不能暈過去,人牙子到現在還沒有決定丟棄她,想來還是不死心,試圖糊弄不知情的人買走她。

若是能有幸被一良善人家買走,暫且有個容身之所,讓她聯絡親信們,自是再好不過。

但如若這人牙子賣不出手,又不願丟下她,任她自生自滅,她就還需再想法子。

溫瑜呼吸著冰冷的空氣,吃力地抬了一下眼皮。

到了瓦市,人牙子低價喊買賣,很快將一車姑娘賣了個乾淨。

牛車旁只剩被拴住雙手的溫瑜一人,人牙子坐在牛車前一邊數銅板,一邊對著來往行人大聲吆喝:“買婢子咧——大娘,買個丫鬟回去伺候您麼?”

路過的婦人擺擺手走遠,迎面有個大冷天還穿著草鞋的土郎中走來,揹簍裡揹著不少藥材,一直打量著溫瑜。

人牙子見了,照例吆喝:“買丫鬟麼?五百個錢就能把人領回去!”

溫瑜吃力抬起頭,便見那鬍鬚稀疏的土郎中還在盯著自己,末了卻轉頭沖人牙子道:“買兩貼草藥吧,她這是聞了甚麼氣味,或吃了甚麼不能吃的吃食起的風疹,幾十個銅板就能好的事。”

溫瑜渾身一僵。

人牙子先是一怔,再想到被自己折價賣出去的幾名姑娘,不由得怒火中燒,咬牙切齒道:“還給她買草藥?害老子做了賠本買賣,老子打不死她!”

說罷竟是直接拎著鞭子從牛車上跳了下來。

溫瑜咬牙想跑,可手上的繩子又結結實實綁在了車上。

油光錚亮的鞭子揮在寒風裡,甚至有“呼哧”破空聲,她儘量蜷縮起身體,那一鞭子落在後背時,卻仍像是被毒蛇蟄了一口,粗劣的麻衣上瞬間滲出血痕,火燒一樣的灼痛感瞬間從從傷口蔓延至全身。

溫瑜悶哼出聲,整個人跌跪在地,手因為用力掙繩索,腕口處已經被磨破了皮。

眼中的恨意在那一刻幾乎快凝做實質。

“小賤蹄子,你故意的是不是?”人牙子走近後還欲甩鞭,卻被溫瑜那個眼神驚到,第二鞭落下時便慢了一拍,叫一隻筋骨分明的大手截住。

“哪個不長眼的敢管你陳爺的閒事……”

人牙子正在氣頭上,驚愕完察覺自己失態,張口便罵,扭頭瞧見來人,卻跟啞巴似的,突然禁了聲。

日頭晃眼,積雪化開,沿街屋舍簷下全是滴水聲。

溫瑜顫動著長睫抬起墜著細汗的眼皮,發現那人身量極高,立在那裡完全擋住了她跟前的天光。

她尚不及收斂狠勁兒的視線,也就這麼撞入了對方那雙野狼般的眸子中。

那是她頭一回瞧見侵略性強到如猛獸吐息的目光。

對方只是盯著她,就讓她生出了股不能動彈的錯覺來。

但那人分明生著張能被“滿樓紅袖招”的臉,俊眼修眉,五官清逸,微側著頭,唇邊的笑略帶了幾分痞氣,截住人牙子鞭子的那隻手,肘臂微曲,在粗布衫下也依稀能瞧出底下肌肉的輪廓。

他視線淡淡瞥過溫瑜,看向人牙子,鬆了手,抬腳將人踹得一個屁墩兒跌進雪泥中。

開口卻是一副跟熟人打招呼的閒適口吻:“喲!陳爺,叫哥兒幾個好找!”

痞氣又惡劣。

兩個高壯漢子自瓦市另一邊走來,抱臂站定,徹底圍堵住了人牙子。

原來是尋仇的。

溫瑜伏在地上,慢慢放緩呼吸,她鬢角已痛出了冷汗,散開的烏髮凌亂地覆在頰邊,裙琚沾著泥汙,整個人好似一朵凋謝進泥濘裡的白山茶。

人牙子瞧見青年,臉都白了,兩手撐著地上的雪泥往後退,面上似想扯出個笑來,卻比哭還難看:“蕭……蕭二哥……”

作者有話說:

給點進來的寶子吃個定心丸,女主最慘的時候就是開篇這裡了,後面就是女主崛起之路~

放個可宰的完結文在這裡,有興趣的寶子可以戳過去看~

《穿成亡國太子妃》

文案:

一朝穿成太子妃,援非工程師秦箏沒拿到宮鬥劇本,也沒來得及體驗一把太子妃的驕奢生活。

因為,亡國了。

宦官手捧三尺白綾道:“娘娘,城破了,您體面些去吧。”

秦箏:“……”

這是甚麼開局?

為了不被逼著自絕,秦箏只好到她那半死不活的太子夫婿榻前,裝深情哭一哭拖延時間。

*****

大楚開國皇帝楚承稷,一生驍勇善戰,北征戎狄,南驅巫夷,開創了宣楚盛世。

他一生都在征戰,無妻無妾,以至於英年早逝後,只能從宗族旁支選出個小子繼位。

他在自己開創的盛世長辭,再一睜眼,竟到了滅國之時!

他重生到了當朝太子——自己曾了不知多少代的侄子身上。

得知自己當年開闢的疆土直接被霍霍沒了,開國皇帝陛下當場給氣笑了。

這群后輩究竟是有多廢物?

昔年他能一手創下這個屹立數百年的大國,而今也能重建!

至於這個傾國傾城、在他榻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太子妃,開國皇帝陛下十分不屑:女人只會影響他復國的速度!

後來,開國皇帝陛下夜夜在椒房殿外拍門:“阿箏,朕可以回房睡了嗎?”

*****

秦箏也沒想到,自己當初那裝腔作勢的一哭,竟把離嗝屁不遠的太子給哭活了!

雖然她這太子夫君醒來後似乎腦子不太好,把他爹、他爺爺、他曾爺爺、曾曾爺爺罵得跟孫子似的(--;)

楚承稷:他們本來就是朕曾了不知多少輩的孫侄。

【小劇場】

復國艱難,養兵更艱難,發不出軍餉秦箏愁得夜不能寐。

她那太子夫君轉頭就把自家祖墳全挖了,理直氣壯地讓她把皇陵陪葬品都拿出去換錢。

秦箏:Σ(°Д°;

她夫君這病還能治不?

,甜文(雙c)

開國皇帝 VS 基建皇后

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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