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5.2 海嘯過後
只是現實往往和想像的不同。
進到邊海城時，兩人雙雙呼吸凝滯。
道路上是被海水沖刷過的痕跡，巨大的力量連帶著樹木被沖斷，橫倒在馬路上，有些沒來得及避過的車子，東倒西歪的四散在各處。路上倖存的人一身泥濘，些許人受了傷，捂住傷口，臉上滿是痛苦，甚至有些人在哭喊著。
被告知無法開進去，宋知禮從貨車上下來，讓司機把車移到旁邊，儘量不妨礙到其他人。
她看著眼前的一切，只有震驚。
現實生活中，她心情沈重的看過整個海嘯發生的影片，卻遠遠敵不過親眼看見的場面來的震撼。
「是來幫忙的嗎？」有個女學生跑了過來，宋知禮連忙點頭。
那人遞給她亮黃色的背心，是其中一所大學的名稱，還有一個袋子，袋子裡面裝有鋁箔紙和食物。
「路上如果有人需要，就拜託妳了。」
說完，看向後面陸陸續續趕來的志願者，準備上前。
「等一下。」宋知禮拉住她，指著貨車：「我們帶來了一些物資，如果不夠，這批搬完司機會再回去運過來。」她複述食品公司老闆的話。
「謝謝，我先拜託其他人搬下來。」女學生雙手握住她的手，離開。
感受到覆蓋上的暖意，鼻尖一酸。
她握緊手，希望能在如此寒冷的天，把這份溫暖傳遞下去。
「誒，那邊的，過來幫一下。」
宋知禮回過神，尋找聲音的來源。
不遠處有人倒下，身上血跡斑斑，身旁只有一位穿著黃色救援隊衣服的醫師，定睛一看，這醫師再熟悉不過。
「安醫師。」宋知禮小跑過去，放下手中的袋子，「我有甚麼能幫你的嗎？」
「幫我壓著止血，快點。」安書厘冷聲道。
她沒有猶豫，和安書厘換了位置，在安書厘抽出手的同時，將自己的手壓了上去。
「會心肺復甦嗎？」
「會！」宋知禮回想起高中健護課的CPR考試，至少她是考過的。
「等等幫我接手。」安疏厘在對面，雙手交疊，找到位置開始按壓。
她擰緊眉頭，眼看著面前的安書厘已經出汗，按壓的力氣逐漸變小，「我來。」
兩人十分有默契的接過對方的工作。
她有模有樣的將手擺上去，開始有節奏的按壓。
「在下壓，不夠深。」安書厘提醒。
宋知禮注視著傷患，全身都溼透透，面色慘白，眼睛緊緊閉上，她的眼淚不受控的掉下來，可她沒有亂了節奏，依然保持速度進行按壓。
拜託，一定要活下來。
幾乎用盡了力氣的那剎那，專業的救援團隊抬著擔架過來，接過手。
傷患成功恢復心跳。
她癱在地上粗喘著，聽見安書厘在和其他人在交代些甚麼，都是些專業術語，她也不懂。
安書厘跟著團隊走時，不忘回頭：「謝謝妳，做得很好。」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宋知禮堅定的抹去眼淚，站起身，背起地上的包，踏上步伐。
救援之路漫漫，一天的時間，他們做得很很多了。
慶幸的是，市中心的體育館由於是新蓋的，穩固很多，沒有受到太多侵害，理所當然地成為避難收容處。
宋知禮接到訊息後，發放物資的同時也引導著受災人員進入，直到手頭的東西沒有後，回到收容處和其他志工在裡面繼續發放。
天都暗了下來也沒有人發現。
「先簡單吃一下吧。」一開始見到的女大學生拿給她袋裝麵包，「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幫忙。」
宋知禮拿過麵包，大口大口的塞了進去。
「慢一點吃，會有輪班，放心。」女大學生拆開面包。
宋知禮嚥下，看著背心：「你們是慈仁大學的學生？」
「嗯，我們這些大學生志工，都是邊城人，我叫小雅。」
「小禮。」
宋知禮伸出手，兩人相握，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對了，小雅妳有看見食品公司的車嗎？」
「回去了，說是要再運一批過來，公司也只提供一臺車，沒有辦法。」
宋知禮點頭，剛要說甚麼，外面卻傳來和地鳴相似的聲音，大家的神經瞬間繃緊。
「我去看一下。」她放下手中的麵包，慌慌張張的跑出大門。
出大門的剎那，好幾束光直直地照進了她的雙眼，也照亮了毫無生機的邊海城。
一輛輛的貨車井然有序的排著隊，一行人從車上下來，開啟貨艙，將東西合力搬出來，其他志工見狀，同樣的放下雜事，向前幫忙。
宋知禮被燈光照得晃眼，並沒有看清從第一臺車跳下的人，直到那抹身影從光束中走來，背後映出一道影子。
她很快認出，嗚咽的喊出聲：「姐姐」
魏歆朝她奔去，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擁抱住。
壓抑許久的情緒一次爆發，宋知禮趴在魏歆的肩膀上大哭出聲，背後一雙手輕輕撫著她。
「妳怎麼來了。」她從魏歆的懷抱中探出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聽到陳析說妳自己一個人來，我不放心，訂了一些物資一起過支援。」魏歆心疼地為她抹去淚水。
宋知禮望向魏歆身後的大貨車，滿臉寫著疑惑：「妳開的？」
「前幾年考的駕照。」魏歆驕傲的撥了頭髮，「帥嗎？」
她連連點頭，哭笑不得。
「魏總，東西都搬好了。」陳析走了過來，明明話是對魏歆說的，視線卻放在宋知禮身上。
魏歆勾起嘴角，低頭淺笑，放開宋知禮，「那我得把車移開，讓後面的人迴轉，你說是吧，陳析？」她的手搭上陳析的肩膀。
「是的，魏總。」陳析毫不避諱的直視著魏歆。
宋知禮看著魏歆搖著頭利索地爬上駕駛座的模樣，心臟突突的跳。
她突然能懂，為甚麼魏知理會愛上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姐姐，換作是她，也會成為迷妹的一員。
「妳還好嗎？」
陳析的聲音將她拉回理智。
宋知禮隨手擦掉臉上殘留的淚珠，也不在乎手上的泥濘。
陳析看著她，早上乾淨的臉蛋，此時已經沾上許多大小不一的汙漬，陳析走上前，從身上拿出帕子，往她臉上輕輕擦拭。
柔軟的觸感傳來，宋知禮站在原地，盯著陳析，面前的人沒有管她的注視，而是仔仔細細的為她擦去髒汙。
「你也來幫忙嗎？」她問。
「嗯。」
「這件你先穿上，我再去和學生要一件。」宋知禮迅速脫下身上的背心，「等等會有夜間輪班，協助搜救隊搜尋失蹤人口，一起去嗎？」
陳析接過背心，毫不猶豫的穿上。
「我跟妳一起去。」
「不對。」宋知禮摁住他：「我們得先去醫療組一趟，帶著姐姐一起。」
既然魏歆都來支援，不做一些甚麼也可惜。
等魏歆把車停好後，宋知禮第一個衝上前，拜託她一起把水、食物搬過去醫療組，魏歆也是當即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