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3 打工人死後也要打工
「知知、知知?」
身形被推著跟著搖晃起來,宋知禮眉頭緊緊皺起,嘴裡還嘟囊著:「媽,我痛死了」
「知知,媽媽在這裡。」婦人焦急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緊接著握住了她的手。
媽媽?
在劇烈的疼痛中一番掙扎後,宋知禮強迫自己睜開眼睛,終於從一片黑暗恢復清明,這才看清眼前自稱媽媽的人,和宋媽大相徑庭。
烏黑的青絲綰了起來,髮絲上也只有幾根白髮,就連肌膚也看得出來沒有甚麼歲月留下的痕跡。脖子上掛著的珍珠又白又大,朝她閃閃發亮著。
宋知禮呆住了,這是哪位雍容華貴的阿姨?
「知知,身體不舒服嗎?」婦人眉頭不曾舒展過,字字句句都是對她的關心,卻讓她感到十分陌生。
「媽媽?」宋知禮輕念出聲,婦人連連點頭。
「爸爸也在呢。」從婦人的身後,探出一個身影,身形敦厚,滿臉寫著焦慮。
不是,甚麼爸爸?
她的爸爸早在她出生沒多久之後,事故去世。她和宋知名都是宋媽一手拉扯大的,哪來的爸爸。
現在,到底是甚麼一個情況?
「老公,知知是不是忘記我們了。」婦人說著說著嗚咽了起來,成功吸引回宋知禮的注意。
「不是,那個,呃。」她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伸手摸上自己的喉嚨。
呃?這誰的聲音。
腦中「噔」了一下,雙眼一閉,自動關機。
耳邊又傳來婦人的呼喊聲,不確定,再看看。
雙眸再次睜開,潔白的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些微的消毒水味,周圍除了她正躺著的病床,還有比她家客廳還大的沙發區,一臺懸掛在牆壁上的電視,和異常高階的裝飾。
「媽,我來了。」門口傳來聲響,宋知禮疑惑的看過去。
哇。
一頭大波浪,具有攻擊性的美豔五官,眼神中帶著銳氣,身上穿著高階奢持品的最新季成衣
等等。
「魏、魏歆?」宋知禮顫抖地指著她。
「嗯。」魏歆應了聲,眼底浸滿憂慮,張手握住她:「姐姐來了。」
「姐姐?」宋知禮頭頂著無數個問號,她張嘴想說點甚麼
「魏知理,妳都多大了,為甚麼會跌進湖裡?醫生說妳差點沒命了,妳知不知道?」魏歆的小嘴張張合合,可她聽了前半段之後,再也沒有心思聽下去。
跌進湖裡這段艾莉還笑過這個離譜的Bug
腦中CPU快要燒壞的同時,她終於得出兩個結論。
一個好訊息,她沒死;一個壞訊息,她魂穿進了遊戲裡惡毒女配魏知理的身上,還是劇情崩壞版。
「知知?」魏歆疑惑的喚了她的名字。
手心有些熱到出汗,宋知禮回過神:「啊?」
「剛剛說的妳有聽進去嗎?妳不小了,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嗎?」魏歆語重心長的說,一旁的魏爸魏頻頻點頭,十分贊同。
「知、知道了。」宋知禮相當不適應,也只能暫時配合,沒想到魏家開始了一場操心大會,跟唸經一樣,在她耳邊持續了快要半小時。
最後還是她先敗下陣來:「爸媽,姐。」
三人愣住。
宋知禮腦中思索著報告中的角色設定,特長那欄就兩個字:撒嬌。
兩眼一抹黑,只想捶死負責角色的人。
她用盡所能,掐著嗓子,非常彆扭的講了出口:「我能先休息嗎?」
魏爸魏媽看著她用力扯出的笑容,和不自然的聲線,低聲嘆了口氣,或許休息後會好一點吧。
宋知禮目送他們走後,頭腦裡面暴風旋轉。到底發生了甚麼,為甚麼會跟這個遊戲扯上關係,不會就連人死後也要繼續工作吧?也太沒有天理。
回想起出事的時候,先是感應器漏電,而感應器她沒摘下來,在綜合剛剛魏歆所說,魏知理因為意外掉進湖裡,差點沒命,所以產生了甚麼莫名其妙的聯絡嗎?
「這也太瞎了吧?」她忍不住吐槽。
所以她會在這裡待一輩子嗎?可是遊戲就要上市了,只要撐個沒幾個禮拜,她就可以在家好好睡一覺,和媽媽追劇追到半夜,跟宋知名打排位,然後等著每個月十五號,美美領薪水,再跟公司排個假,和艾莉出國好好玩一番。
她還有好多想做的事的說
「好想回家。」宋知禮感覺臉上溼溼的,伸手抹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哭成一塌糊塗,一百年沒哭過的她,現在「哇」的大哭起來。
「不是,我也太衰了吧。」宋知禮開始自言自語:「誰坐在公司的時候會被電死啊?哈,是我誒!」
「不對。」她坐了起來,很認真思考:「這領得到保險嗎?」
「但是就算我被救活,也變成一條黑碳了吧。」想到自己慘不人睹的畫面,眼淚頓時湧了上來,「可是我還是想回家啊!」
思鄉情緒在此刻到達了巔峰,宋知禮不顧形象的鬼哭狼嚎,門被敲響了好幾次,她才聽見。
宋知禮收聲,一下進入備戰狀態。
「誰、誰啊?」她往旁邊的桌子上連抽了好幾張衛生紙,快速抹去臉上的淚。
房門緩緩被推開又合上,熟悉的男聲響起:「魏小姐。」
同時她大力的擤出塞了她好久的鼻涕,震耳欲聾的聲響狠狠地將男人的聲音蓋過去。
兩人四目相交,僵住。
來的人正是不久前才見過,只不過如今以真人站在面前的陳析。
「魏總讓我來看著妳。」陳析率先打破沉默,見她沒有動作,又接著道:「等安醫師檢查後,如果沒甚麼事,就能回家了。」
宋知禮回憶起剛剛鬼哭狼嚎的喊著說要回家,尷尬到被單下的腳趾捲曲,床墊深深地陷了下去。
她表面上若無其事地把手裡的衛生紙像投籃一樣,拋向不遠處的垃圾桶,許久才回了句:「嗯。」
陳析沉默地在沙發上坐下,身姿端正,雙手緊貼大腿。
場面一度安靜到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得見。
宋知禮是那種場子只要冷下來,就算心裡百般不願意,還是會主動出來熱的那種人,因為場面冷掉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地獄,就像現在,她的腳趾已經扭曲到快要抽筋。
在隱隱約約抽筋的疼痛蔓延上來後,猶豫再三,她最終屈服,開口:「那個」
感受到陳析的目光,她緩緩問:「我掉進的是哪個湖?」
呸,甚麼奇怪的問題。
陳析眼眸閃過一絲疑問,還是冷靜的回答:「半月湖。」
話題再次被終結,宋知禮想說的話吞了回去。
「譁拉」房門被粗魯地拉開,穿著白大褂的醫師表情淡漠,修長的腿大步走到她面前,後面幾位小護士推著儀器跟在身後。
「安醫師。」陳析站了起來,走到病床的另一側。
「嗯。」安書厘睨了一眼,就偏頭對幾位護士下指令:「檢查一下脈搏、血壓。」
幾個人將宋知禮圍住,她也沒有掙扎,任由他們擺弄。
安醫生?宋知禮上下左右都看了遍,最後視線在安書厘臉上停下。
因為常年在醫院裡值班,放假基本也不出門的安書厘,面板比常人更加白皙,臉上表情又不多,不是皺眉就是冷著臉,現在頭髮有些許長,已經蓋過眉毛,沉下臉更是有股憂鬱青年的感覺。
真佩服美術組的。
在動畫角色剛出來的時候,或許是因為職業癖的關係,她就對這個角色情有獨鍾,現在本人站在眼前,她竟然有些緊張。
宋知禮的注視不滿顯然引起了安書厘不滿,他煩躁的皺起眉。
旁邊的機器顯示出結果,安書厘撇開頭,仔細觀察著面板上的數值。
「數值都正常,可以回去了。」安書厘淡淡的說,轉頭就走,到了門口前卻停了下來,扭過頭:「記得去櫃檯批價。」瀟灑離去。
房裡又只剩她和陳析兩人。
宋知禮還沒從安書厘那張臉走出,呆呆的望著門口。
「魏小姐請稍等,我去櫃檯一趟,再去把車移過來。」陳析默默地給自己安排好了的任務。
宋知禮回神,不是吧?怎麼跟霸道總裁小說中寫的不一樣,原來霸總的妹妹也要自己去批價。
她嘆了一口氣:「你去牽車吧,我去櫃檯批價。」
陳析一愣,醒來後的魏小姐似乎與往常不太一樣。明明他在門口聽見的哭喊聲,倒是像魏小姐一貫的做派,如今看來,他錯了。
「不必麻煩魏小姐,我」陳析話沒說完,宋知禮已經顫顫巍巍的從床上爬起來,指著寬鬆的病號服問:「有人幫我帶衣服嗎?」
陳析啞口無言,伸出食指比向她身旁的衣櫃。
「謝了,你去牽車吧,我一個人可以的。」宋知禮擺了擺手,自顧自的開啟衣櫃,除了一套被裝進防塵袋的衣物掛在那,裡面還有吊著可愛裝飾的包包,一看就是某個奢侈品牌,拉開拉鍊,還好有最重要的錢包,看那個厚度,應該是不用怕沒錢繳費。
「好的,魏小姐。」陳析見她忘我的翻著衣櫃,最後妥協,拿起桌上的車鑰匙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