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廣州下雪了(終)
董好回來後在在廣州的一家車企上班,未婚妻是他的大學同學,跟他一樣整天笑笑的。收到董好的結婚請柬時,江年希突然有了種全世界都在長大的錯覺。
江年希當伴郎,要提前過去。
祁宴嶠送他:“不要喝酒。”
“你怎麼還是喜歡管我?我們現在甚麼關係?”
“決定權在你,現在是我在等你給我一個結果。”祁宴嶠替他整理好領帶,“下次教你不一樣的,不用總系溫莎結。”
“習慣了。”
剛走兩步,江年希回頭,退去青澀,成熟的眉眼依舊留著年少時期的稚嫩,“那年太婆替我摸骨,說的是甚麼?”
“說你好命,餘生順遂,長命百歲。”
江年希笑,然後揮手進酒店大堂。
祁宴嶠原地站了很久,太婆當時說:“他的感情路會走得曲折些。”
婚宴很熱鬧,董好朋友同事輪著給他灌酒,江年希不得不替他擋了兩杯。顧忌著身體,他倒也沒太過逞強。
結束後,董好喝醉了,江年希酒量淺,也暈暈的,站在路邊打車,口袋裡不知道甚麼時候被人塞了半包煙。
到路邊便利店買來打火機,江年希點燃一根菸,跟煙一起吹著風,實質性的感受著歸屬感。
廣州的夏天隨時下雨,他站在一棵樹下,遠遠聽到有人叫他。
回頭,祁宴嶠撐著一把透明的傘,向他走過來。
直到人站在他面前,祁宴嶠抽走他指尖的煙,“又系邊個教你?”
江年希拉回他的手,故意當著他的面抽了一口,很大膽的將菸圈吐他臉上,“你理得我!”
煙被他掐滅,他說:“忘咗佢。”
“那你能教我甚麼?”
“教你愛自己。”
祁宴嶠把傘遞給他,半蹲站到他面前:“上來,揹你。”
雨在眼前晃,路燈照著水面的影子,這個畫面與十八歲高三重疊,那年他撐著傘,在暴雨中挽起褲腿,揹著江年希一步一步走出學校。
一直背到車上,江年希偏頭看著他,很想再找出一點對祁宴嶠的怨恨,發現一點都沒有,他其實,自始至終,沒有恨過祁宴嶠。
送到江年希樓下,祁宴嶠說:“我看著你進去。”
江年希進單元樓,祁宴嶠回到車上,沒有馬上啟動車輛。
車窗被敲響,祁宴嶠降下車窗,江年希笑著問他:“不上去坐坐嗎?”
電梯裡,江年希很安靜,只是目光沒離開過祁宴嶠,一直追著他。
一進門,藉著酒意發瘋:“你不是應該吻我嗎?”
“我在等你先吻我。”
他是真的有點醉了,不知道是酒醉還是今晚氣氛太美,他說話顛三倒四,分不清現在的時間,拽著祁宴嶠領帶:“你總是這樣,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愛你嗎?不然你躲我做甚麼?是不是那時候,你也想過讓我先吻你?”
祁宴嶠喉結滾動,反客為主,用力吻上去,在唇齒間道:“是,很早,早到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而且,不止是想吻你。”
江年希被吻到站不穩:“那你還等甚麼?”
兩人一起跌進大床,祁宴嶠掐著江年希下巴:“你醉了,我現在這算趁人之危。”
“那你不要做……”
“晚了。”祁宴嶠解他的扭扣,“今天我就趁人之危了。”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蓋不過房間內躁動的喘息聲。到後面江年希嗓子都啞了,求饒,哭喊,祁宴嶠都不結束。
餘韻過後,祁宴嶠抱著他,親吻他耳後:“我現在求婚,你會不會答應?”
江年希累到大腦缺氧,半睡半醒間說:“除非廣州下雪……”
這一晚好像打破曖昧期魔咒。祁宴嶠直接住了進來。
一連九天,每晚祁宴嶠都會壓著江年希各種折騰,他在床上話很少,動作和姿勢卻很多。江年希從開始的求饒到被逼到破口大罵,祁宴嶠充耳不聞。
除非他說身體不舒服,不過江年希從來不會在床上說身體不舒服,他不想給祁宴心理陰影,最重要的是,他喜歡看祁宴嶠在他身上肆意馳騁。
第十天,江年希終於受不了去了林家,只說想念阿姨的湯,過去住幾天。
祁宴嶠晚上追過去,半夜從朝南的房間鑽去江年希睡的房間:“躲我?”
“你讓我休息兩天吧,祁總,節制一點。”
節制不了一點,這一晚祁宴嶠讓他趴著,用腿和手弄了江年希一身狼狽……
清洗後他抱著江年希:“你要知道我也很脆弱,我也會害怕,抱著你我才能真正安心。”
床上的江年希是最真實的,會喊疼,會罵人,會哭,會用迷茫、放空而又崇拜的眼神看祁宴嶠。每每這時候,祁宴嶠內心總會生出一種他壓不住的佔有慾,想弄髒江年希的每一寸面板。
又一年情人節。
江年希已升為經理,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抱著一束玫瑰花等電梯。
下屬們打趣:“又是哄那位愛查崗的嫂子嗎?”
江年希輕咳一聲:“今天過節,哄他開心。”
“嫂子肯定很會哄人也很會撒嬌,每次打電話過來,江哥都是笑著的。”
電梯門開,同樣穿著西裝的祁宴嶠站在電梯口,剛好聽到同事說:“嫂子是不是很愛吃醋啊,一天三次資訊,江哥你也太幸福了。”
江年希看到祁宴嶠,趕緊跨出電梯:“再見,節日快樂。”
祁宴嶠好笑的等他解釋:“嫂子?愛吃醋?江總甚麼時候在家藏了個醋精?”
江年希單手抱花去拉車門:“反正這花是送給醋精的,誰收了誰是醋精。”
祁宴嶠替他繫好安全帶,接過花放後排,吻了吻他側臉:“是甚麼都可以,你說了算。”
車開了一會兒,江年希看著陌生的道路,問:“我們去哪?”
“現在不告訴你。”
越開天越黑,氣溫也越來越低。
兩個小時後,車停在郊區的一片私人農場,半山上建著一個超大圍場,看起來新建不久,江年希猜測裡面是球場。
祁宴嶠準備好了厚外套,下車讓江年希穿上。
江年希看著加厚羽絨服、圍巾:“會不會太誇張了?沒這麼冷。”
“進去就冷了。”
兩位工作人員穿著厚厚和羽絨服和棉鞋、戴著手套,很用力推開厚重的大門。冷氣撲面而來,江年希怔住:那是一片雪場,白茫茫的雪厚厚一層。
祁宴嶠在一年前開始準備建造這個冰雪場館,採用室內分散式造雪系統,控制溫度和溼度,模擬天然降雪的狀態,動用了十二臺大型造雪機,打造成專屬江年希的冰雪世界。
江年希一進去,人造雪花開始飄落,大朵大朵,綿密真切,其中一塊區域擺滿紅色玫瑰花,雪白的雪落在鮮紅的玫瑰上,浪漫到無法用言語形容。
江年希二十六歲這年,廣州下雪了,只為他一人而下。
他在雪場裡亂跑,摔倒了爬起來再跑,跑累了趴在雪地裡,用手指在積雪上劃字,很早就想幹這件事了,寫的是祁宴嶠的名字。
身後傳來踩雪聲,祁宴嶠走到他身邊,將他拉起來,單膝跪進雪裡,旁邊的工作人員將造雪機對準了往他們這邊噴。
噴得祁宴嶠頭髮、眉毛、臉上全是雪,一張嘴,一句話說不清,他猛打手勢:“噴小點。”
工作人員回了個“OK”的手勢,“不好意思啊老闆,第一次見人求婚,太激動了!”
江年希很想笑,不過在求婚這麼重要的場合笑場似乎太沒禮貌,他忍住,深情地看著祁宴嶠。
祁宴嶠抖掉身上的雪,取出緞面盒子,沒有開啟:“我以前總覺得,愛是責任,是照顧,是把你護在身後;是你教會我,愛是退後,是尊重,是把選擇權還給你。”
工作人員在叫喊:“答應他!答應他!”
江年希快忍不住要笑了,“快問,快說。”
“今天我不問你願不願意,我只想告訴你,”他點了點自己胸口,“這裡,從你那年住進來之後,再也沒辦法容納其他人了。”
江年希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我知道。”
祁宴嶠這才開啟盒子,是那兩枚江年希在他臥室看到過的鉑金素圈,內圈刻著彼此的名字,和同一個日期:.5
——他們初遇的那天。
“如果你願意,”祁宴嶠的聲音很輕,“把你和我的名字戴在我手上。”
他把選擇交給江年希,給了江年希喜歡的浪漫和儀式感。
江年希看著那兩枚素圈,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沒有去拿戒指,而是拂去祁宴嶠額頭的雪:“冷嗎?”
祁宴嶠搖頭。江年希笑著,眼淚還在流,他俯身,拿起其中一枚戒指套進祁宴嶠的無名指。
祁宴嶠的眼淚終於落下,托起江年希的手套入另一枚。
工人師傅在一旁大喊:“太他媽感人了。”
師傅將所有造雪機開到最大,江年希被帶到場館的滑雪道,由祁宴嶠帶著滑下雪道。
江年希想要的一切、想做的所有,都實現的。
滑累了,他們並排躺在雪地上。
祁宴嶠側頭看他:“回家了。”
“嗯。”
雙手交握,戒指輕輕相碰,發出屬於餘生的聲響。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感謝一路陪伴的朋友們,有你們支援才有這個故事,再次感謝!
會有番外
下本寫祁總表弟趙臨川的故事,依舊酸甜,求幫點個收藏呀,謝謝!
《寂寞城市再種花》
自我攻略攻 x 遲鈍懵懂受
賀忘言嚴重臉盲,常因記不住人被罵“沒禮貌”、“缺心眼”、“忘恩負義”。
命運並未因此對他手下留情。走投無路下,他冒名頂替尋求趙臨川的庇護。
趙臨川從來沒見過成分如此複雜的人,愚笨,遲鈍,單純,同時又物質,愛撒謊,撩人於無形。
直到有一天,謊言被拆穿,賀忘言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他:“我親親你,你能不生氣嗎?”
“賀忘言,你有心嗎?”
“你肯定還在氣頭上,我先走啦。”
沒有明天,明天見是他最大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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