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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江年希不是林卓言

2026-03-22 作者:方淺

第12章 江年希不是林卓言

“去年今天,卓言參加機器人創新大賽,回來得很晚,電話一直打不通。他拿了一等獎,回來後把獎盃給了你。那天你給他做的,就是這三道菜,他說獎是給這三道菜的,好吃到千金不換,之後,只要卓言從學校回來,你就會做這幾道菜。”

祁宴嶠看著她,聲音沉緩,“阿嫂,你要分清楚,江年希不是林卓言。我不讓他常住在你身邊,就是怕你混淆,現在,你分得清嗎?”

邱曼珍的嘴角輕輕抽動了下,沒說話。

江年希其實早就聽到了動靜,一直站在走廊的陰影裡。下午的陽光從客廳窗戶湧進來,太亮了,亮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他們說的是粵語,他本來也聽不太懂,往常靠著場景和表情總能猜個大概。可這次他甚麼都猜不出來,祁宴嶠的語氣太平靜,邱曼珍的背影太僵硬。

邱曼珍也看到了他,她甚麼也沒說,只是彎下腰,重新拎起食盒,轉身離開。

祁宴嶠沒有解釋,江年希也沒有問。

他不敢問,怕問出口的答案,會讓自己滾的很狼狽,他還沒準備好離開。

捨不得,同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希望火柴的火光能燃的更久一些。

他縮在房間裡,聽著外面偶爾的細微腳步聲,自己的存在本身,或許就是一種打擾。

可他又不能離開,離開邱曼珍會再次陷入絕望,就這麼僵持著、逃避著。

逃避固然可恥,但江年希擅長安慰自己:雖可恥,勝在有用。

下午胃又開始翻攪,又吐了兩回。

於是,祁宴嶠的居家辦公,又往後延了三天。

林聿懷打來電話:“我都知道了,其實一開始我們都明白的,我媽一直試圖在年希身上找安慰。”

祁宴嶠沒說話。

林聿懷又問:“那你呢,小叔,你有在江年希身上找對卓言的遺憾嗎?”

“沒有。”祁宴嶠沒有猶豫:“每個人都是無可替代的,尊重卓言的選擇。”

江年希這幾天狀態不對,自上次邱曼珍來過後,他的話少很多。

祁宴嶠扯開他的被子:“江年希,我們需要談一談。”

江年希拒絕:“我不談,談了火柴會熄滅,讓我再當幾天鵪鶉。”

“甚麼火柴?”

“這個不能告訴你,告訴你就會熄滅。”

“這是你們這個年紀的秘密語言嗎?”

就跟夢裡點破那是夢一樣,說出火柴的秘密,火柴會熄滅。江年希腦子轉的很慢:“別人也跟你說過火柴的事故嗎?”

“好了,尊重你的秘密,好好休息。”

這幾天林聿懷打過電話給他,語氣和以前沒甚麼不同,只說週四回廣州,會過來看他。他沒提邱曼珍,江年希也沒問。

江年希想起那天下午邱曼珍離開時沉重的背影,她大概……沒把那件事告訴任何人。她再也沒有來過,也沒有聯絡過他。

有時候不存在,反而讓所有人都輕鬆一點,當鵪鶉也是一種快樂。

週一,祁宴嶠送江年希去補習班。

在此之前祁宴嶠徵求過江年希的意見:是請老師來家裡一對一,還是進補習班跟其他學生一起上課。

江年希算的一筆好帳,一對多應該能省好幾成的錢。

補習班在一個老式小區裡。臨街的門面是家茶葉店,推門進去,穿過滿屋茶香,沿著窄窄的樓梯上到三樓,才是上課的地方。

學生不多,加上江年希一共六個人,教室不大,陽光從舊式鋼窗透進來,落在老舊的水磨石地板上。

第一天,他就認識了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同學,叫董好,與他同鄉。

上課上到一半,董好偷偷從抽屜裡摸出一包小魚仔,拆開的瞬間,辛辣的椒香猛地竄出來,迅速瀰漫整個教室。

補習老師是個戴眼鏡的嚴肅中年男人,當場就沉下臉,好一頓訓。

江年希坐在旁邊,聞著熟悉的家鄉辣味,有點想笑,又有點說不出的親切。

江年希在休息時提醒他:“辣味很重,老師能聞到。”

“有嗎?”董好一臉驚訝,“我沒有聞到一點點辣味啊!”

江年希確定,董好跟他一樣腦子不怎麼靈光。他們加了微信,董好的朋友圈除了吃的還是吃的。

下午補三個小時。

祁宴嶠過來接,正好晚高峰,到處塞車。又經過那段盛滿三角梅的天橋。

江年希膽子比上次大,他說:“天窗可以開嗎?我想拍天橋上的三角梅。”

全景車窗半開,就在穿過花橋的那幾秒,他仰起臉,繁花在玻璃之外流動,粉紅色的瀑布傾瀉而下,像是在彌補廣州的冬天不下雪,粉的花點綴白的雪,半虛半實。

江年希拍下滿眼粉色。

剛發完朋友圈,董好第一個點贊,資訊緊隨其後:“你還沒回家啊?你家住哪?來接你的是你哥哥嗎?真帥。”

問題太多,江年希選擇不答,用國人最擅長的語氣:“你在幹甚麼呢?吃了嗎?”

對方發來一張圖片,超誘惑的燒鵝。

“在吃燒鵝,今天第一次吃,好吃到我可以給鵝磕一個。”

江年希來這麼久沒有吃過燒鵝,嘀咕:“燒鵝有那麼好吃嗎?我小時候被鵝追過,對鵝有陰影。”

祁宴嶠捕捉到燒鵝兩個字:“想吃燒鵝?”

“好吃嗎?”

祁宴嶠隨即調轉方向:“帶你去吃。”

一小時後,江年希跟著祁宴嶠到達順德。天已徹底黑透,祁宴嶠帶他去一條老街,車找了個停車場,二人步行,順德的景色跟廣州完全不一樣,古香古色。

他們去的一家老店,打過招呼後,自己找位置坐。祁宴嶠挽起袖子,江年希站起來:“啷碗是不是,我來!”

祁宴嶠放鬆地靠向椅背,看著他手忙腳亂。

剛出爐的燒鵝,通體泛著油潤的棗紅色。

祁宴嶠將一整份燒鵝放在他面前:“咬過你?跟鵝的後代打個招呼。”

江年希夾起一塊,皮脆得像一層薄薄的糖殼,咬下去簌簌作響;皮下脂肪已經烤得半融,鵝肉緊實不柴,味道層次豐富。

原來他小時候被鵝追,是鵝算出它的同族註定有一劫會被他吃掉。

他掏出手機回覆董好一個小時前的資訊:【我可以給鵝磕十個!】

有上次的前車之鑑,這次江年希只吃七分飽,祁宴嶠要去結帳,江年希想起邱曼珍:“燒鵝打包回廣州味道會不會不一樣?”

“剛出爐的最好吃,想吃的話,下次再來。”

江年希沒再說話,邱曼珍也許不喜歡燒鵝。

鄰桌坐著一對遊客母子,兒子夾起鵝腿給母親:“媽,我去年吃過一次,就發誓一定要帶你來吃一次,趕緊嚐嚐!”

他是不是太沒良心了,憑心而論,邱曼珍對他是真的很好。

週三補習班上午沒課,江年希提出去看望邱曼珍。

不管出於甚麼原因邱曼珍這些天沒來,他已經逃避得夠久了。畏縮不前始終不是他的作風,人可以擺爛,但那是基於不給別人添麻煩不成為他人負擔的前提下。

那天邱曼珍離開時的背影那麼沉,那麼靜,林卓言還在的話一定會心疼。

江年希想,他至少可以替卓言過去看看她。

作者有話說:

這幾天好冷,注意加衣哦

小小聲求海星星~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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