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覬覦人妻番(初見)
整個屋內瀰漫著苦澀的藥味, 郎中把脈之後嘆了一口氣,收了脈枕提著藥匣往外走。
湯母擦拭著眼淚,追上去, 出了屋子方才哭著問,“當真沒有辦法了麼?”
“湯娘子自己都懂醫, 你兒子的脈象, 想必你也應該清楚吧。”
湯翠雲搖頭, “他還如此年輕啊, 方才成親沒幾年,如今卻...”
“為醫者,誰不希望自己醫術無雙,藥到病除?但天命無常, 我也沒有辦法, 不如另請高明吧?”郎中拱手說自己真的救不了,閔致遠的病實在很重。
“您不要走, 您可是附近最好的大夫了啊,若是您都沒有辦法, 我家致遠該怎麼辦?”
湯母往前並不愛哭, 為著閔致遠的病, 已經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夜裡時常偷偷抹眼淚。
都是鄉里鄉親的, 郎中瞧著也不免為之動容,“不如去別的地方看看吧?這天下的郎中可太多了, 我雖然是附近最好的, 但放眼百里千里萬里之外,指不定有醫術更為超群的人能治。”
話是這麼說,但閔致遠的病已經沒有轉圜了, 其實就是要寬寬湯母的心。
“先前已經去洹城蒼呈那些地方瞧過了,都說...治不了。”
湯母心中悲慼,眼淚成串往下掉。
“京城去了麼?”郎中講,要說這天下醫術最好的郎中,便是京城宮裡的太醫,太醫院首能夠生死人肉白骨,或許會有法子。
“京城沒有去...”京城實在是有些太遠了,閔致遠的身子骨經不起這樣路途遙遠的顛簸,更主要的是,閔家雖然有些許積蓄,但到底是本分的商人,沒有權勢關係,怎麼找宮裡的人?
“去試試吧。”看得出來,湯母還沒有死心,但郎中也清楚,病人的親屬歷來如此,到底是至親骨肉,生離死別誰受得了。
郎中沒再多說甚麼便走了。
儘管湯母回來的時候已經把眼角的淚給擦拭乾淨了,但蒲矜玉怎麼會瞧不出來呢?
更何況,方才她也出來了,只是沒踏出屋子,湯母和郎中的話,自然是聽到了。
“致遠吃藥了麼?”湯母握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
蒲矜玉說已經吃了,方才還醒著,藥有安神的效果,他歇了過去。
“這些年苦了你了。”湯母拍著她的手,又說了好幾句抱歉,道嫁到閔家,實在是委屈了她。
“夫君待我很好,婆母您也和善疼人,媳婦不覺得委屈。”
她本來就是孤兒,要不是有閔家的庇護,早就死了。而且閔致遠人好,她也是喜歡他的,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她已經很幸運了。
只可惜好人不長命,兩人雖然成親有幾年,但他的病始終不見好,別說見好,現如今,清醒的日子越來越短,她真害怕哪一日閔致遠一睡不醒。
湯母還沒有想好,要怎麼跟她提去京城的事情,蒲矜玉便已經開口,“婆母,適才您與郎中說的話,媳婦都聽到了。”
“既然附近的郎中治不了,媳婦也認為可以去京城試一試。”
死馬當成活馬醫吧,萬一有希望呢。
提起此事,湯母的鼻尖酸澀,點頭說好,“那我先去雙兒家走一趟,讓她在我們離家的這段時日裡,仔細照拂家中一切。”
家禽那些需要人餵養,屋子得人盯著。
“您去吧。”蒲矜玉說她前些時日給閔雙的孩子做了一些繡品,讓湯母一道帶去。
閔致遠這一睡,直接昏睡到了晚膳之後,因為不能吵他歇息,又要收拾上京的物件細軟,蒲矜玉和湯母攏共沒吃多少。
聽到動靜,蒲矜玉連忙走到床榻邊沿,笑著說他趕著時辰醒了,“我給你做的小甜粥,剛剛熬好呢。”
閔致遠消瘦得厲害,平日的膳食幾乎只能用一些清淡的湯水,稍微重些料,他便會嘔吐不止。
“我聞到香味了,玉兒。”他費力握住她的手,問她有沒有用過晚膳了。
蒲矜玉抱著他起來,讓他靠好。
只是一個簡單起身的動作而已,閔致遠依然咳嗽不止,面色蒼白得厲害,蒲矜玉見他如此受病痛折磨,忍不住抿唇壓下心頭的痛意,給他撫拍著後背。
待男人的咳嗽聲勉強止下,她方才道,“我已經偷偷用過了,先幫你嚐了嚐味道。”
閔致遠拉著她的手,“你理應多用一些,你瘦了。”
男人的聲音很溫和,蒲矜玉鼻尖酸澀,害怕接話時洩露了哭聲,只是點了點腦袋。
閔致遠輕笑一聲,又咳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鬆軟的頭髮。
他實在是吃不了太多,害怕她擔心,方才用了小半碗甜粥。
蒲矜玉跟他提起,要去京城看病的事情。
知道閔致遠會拒絕,她先發制人,“若你不去,待你死了,我會陪你一起。”
“胡說甚麼!”他歷來溫柔,從不對她板臉,除非她拿她自己的安危同他賭氣,他方才會這樣。
“那你就隨我一起去京城,說不定你的病會好起來。”
沒有人比閔致遠更清楚他自己還剩下多少活頭。京城實在是不必去了,便是去,也不過徒勞無功。
“玉兒...”他想死在這邊,葬在她的身邊,一輩子保護她,但說出這句話來,恐怕要惹她哭,故而遲遲沒有開口。
“你答應我,隨我去。”蒲矜玉很認真道。
閔致遠瞧著她嬌嫩白皙的面龐,最終還是把話嚥了下去,道了一聲好。
“我隨你去。”
說走就走,病情實在是無法耽誤,翌日便開始動身了。
雖然啟程很快,路上依然耽誤了一個多月,因為閔致遠幾次昏迷,便在路途之上的醫館耽誤了下來。
抵達京城的那一日,險些被攔在外面,因為天色晚了,需要宵禁。
湯母遞了不少銀錢過去,守城的人依然不通融,說京城進了毛賊,過了時辰決不能通行,湯母解釋是遠方來瞧病的,懇請對方能夠放行。
因為馬車之內有病人,入夜在外歇息,就怕霜氣重,出了甚麼意外。
守城的侍衛依舊不放行,閔致遠聽到外面的動靜,想要說話,可近日來舟車勞頓,他經受不住,還沒吐露一句話,便已經忍不住咳嗽。
牽扯著五臟六腑,咳得越來越止不住了。
蒲矜玉也忍不住著急起來。
她的醫術不如湯母,找了銀針不太會扎,只能跳下馬車,“婆母,您先去照看夫君,我來交涉。”
晏池昀聽到喧鬧,從城池上方往下看時,沒有瞧清楚她的臉,只窺見她被斗篷籠罩不全的精巧下巴,在夜裡,如同雪色一般的白。
這女子的聲音聽著輕軟,好似閨中人,居然已經為人婦了。
他不知為何,定定多瞧了幾眼,視線徑直落到她的身上,就沒有挪開。
近來京城的確是混入了一些奸細,但不好宣揚,便說是鬧了毛賊,故而宵禁時辰守得很嚴,就是為了捉拿奸細。
北鎮撫司案子多,晏池昀過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還不想回去,害怕晏夫人等著他,又說相看貴女的事情,便來探查巡城營的人。
方才上城池,便聽到喧鬧。
跟著他的巡城營大人正要下去處理,就被他抬手製止。
他本意只是想看看,對方是否是賊子趁夜喬裝改扮混入城內,可瞧了一會,就知道不是了。
馬車內咳嗽的男子氣若游絲,並非作偽。
最近正值風頭,還是需要打打照面。
他吩咐心腹人下去探看。
巡城營的大人害怕手底下的人出差錯,被參奏彈劾,也派人跟著去了。
蒲矜玉正在跟對方交涉,察覺到對方的語氣不容置喙,實在沒了法子,正一籌莫展時,城門開了。
過來的人她自然不認識,但來者似乎...也不怎麼兇狠。
黑衣的率先盤問了她的祖籍,還有名諱,又掀開了馬車探看,隨後讓她拿下斗篷,摘下面紗。
瞧著是要放行了,她便順從取下了斗篷,摘下了面紗。
晏池昀的耳力極好,入夜城門安靜,他輕而易舉便聽清楚了對方祖籍在湘嶺,乃大田村人士,名為蒲矜玉。
矜玉。
名字聽著不錯。
他的下屬按例詢問完畢,抬頭往他所在處看來,請求指示。
蒲矜玉也下意識跟著抬頭看去。
夜風獵獵,月色籠罩之下,一錦衣男子立於城門之上,他居高臨下看著她,頎長挺拔的身形被月勾勒得極好,一眼便能瞧出寬肩窄腰的優越。
他的面容隱在陰影當中,瞧不清楚,但他的眼眸幽暗深沉,令她有些害怕,下意識揪緊了斗篷的帶子,垂下了眼簾。
晏池昀同樣是驚詫的,這女子的容色竟生得如此之好,她似乎沒有塗抹任何胭脂。
一雙水瞳烏潤,巴掌大的小臉白皙嬌嫩,看過來的一眼,彷彿被他嚇到了,宛若受驚的小麋鹿一般,驚得縮了回去,低垂著腦袋,露出沒遮掩好的後頸,同樣也是白白的。
京城當中美人如雲,往日世家往來,見得太多了,如她這般出眾的,今日第一次見。
只可惜,她的長髮挽起,已為人婦了。
晏池昀說不清楚,心裡莫名起的那點波瀾,究竟是惋惜,還是為著別的。
作者有話說:這個番外是巧取豪奪,不吃這一口的小寶,絕對不能入,免得造成不好的閱讀體驗!!!(我率先預警了哦!)
本章隨機掉落拼好運小紅包最近開工太忙了,我更新時間一直會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