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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2026-03-22 作者:一枝嫩柳

第36章 第36章

她要離開了。

晏夫人噎了一下, 還沒有找到話答覆。

晏池昀又接著冷道,“她往日裡對母親無不恭敬順從,您何必趕盡殺絕, 是覺得兒子不在, 便可以隨意欺凌她了, 是麼?”

是想過不給蒲輓歌請醫,晏池昀回來可能會惱怒,沒想到他居然這般疾言厲色, 這麼多年,可從來沒有過啊, 就連尊敬親長他恐怕都忘記了。

不提還好,提起來晏夫人也十分不滿意,當下沒顧著周全, 直接把晏池昀的話給嗆了回去。

“恭敬?”

她厲聲道蒲輓歌如今的眼裡可沒有她這位婆母了, 先前非要回孃家,也允她回去了。

可誰知道翌日她又要出門, 顧念著她身子骨不舒坦, 叫她好生在家中養著,她不聽就算了, 居然仗著威勢,命侍衛在晏家動手打人。

“都是你給她抬頭, 把她慣成這副樣子!”晏夫人越說越激動,抬手用力拍了桌,直接打翻了茶盞。

老媽媽在旁邊都捏了一把汗,有心勸, 卻.插.不進話。

晏池昀沒接話, 他只思慮一件事情, 這幾日她出去過?回了孃家,還外出了?

他回來之後一直在照看她的病還沒有著人問離京之後發生的事情。

晏夫人卻以為他是理虧了,以為自己鎮住了場子,接著呵聲道,“你不清楚的事情還多呢。”

“先前我叫她在家靜養為宜,別出去了,她覺得我這個做婆母的束縛她,與我身邊的婆子們動手,把人打傷了,你父親叫她過來問話,小懲大戒,只讓她抄書,你猜怎麼著?”

晏夫人讓老媽媽把先前蒲矜玉送來的女則女戒拿上來,遞給晏池昀看。

“蒲氏既然是你的枕邊人,她的字跡你應當能夠看得出來吧。”

晏池昀接過翻看,的確不是她的字跡。

能夠看得出來,幫她抄寫的人已經很盡力靠攏她的字跡了,但只要看過蒲輓歌寫字的人,都知道這不是她的筆墨。

晏夫人看著晏池昀翻完了,依舊面色淡淡的模樣,甚至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就好像完全不認為蒲輓歌做錯了,何止是沒做錯,他彷彿認同她的做法,覺得她做得很好。

見狀,晏夫人越發是氣不打一處來,她品了一口茶,打算接著訓蒲輓歌的不好。

可晏池昀方才放下那十遍女則女戒,就率先搶了話茬。

“兒子不在,她在家悶著難免無趣,左右不過就是出去逛逛,母親何必派人阻攔。”

更何況,那些侍衛是他的人,對待晏家的僕婦,還是他母親身邊的人怎麼可能會打傷?

“你的意思是,我為她著想為你思慮,還錯了?”

晏夫人沒有直接把話給挑破,但晏池昀已經清楚她到底要說甚麼。

“母親如今對她成見太深,她做甚麼在您眼裡都是錯的。”

晏夫人被氣笑了,“到底是我對蒲氏成見太深,還是你太過於偏頗她了?!”

從前她竟覺得她這最出色的兒子處事最為公正,但凡涉及任何都能夠一碗水端平,現如今來看,簡直就是瞎了眼睛。

晏池昀面不改冷厲之色,“兒子一走您就罰她,若非兒子給她留了侍衛傍身,你難不成還想鞭笞她?”

晏夫人冷呵,“她早已不配做我晏家的兒媳婦。”

晏池昀冷笑,“配與不配,兒子說了算,近些年父親身子骨不好,母親您已不再管家,便好生照料父親的舊疾.吧,旁的事情不必.操.心了。”

“你——”晏夫人被他這句話氣得站了起來。

可晏池昀的話還沒有說完,他不顧晏夫人難看的臉色往下道,“她縱有天大的過錯,病重在床母親也不該阻攔丫鬟去為她請醫,幸而她扛了過來,否則您就是公報私仇,犯苛媳罪。”

甚麼叫公報私仇,犯苛媳罪?

晏夫人本來就在生氣,這會直接拂袖甩了桌上的茶水,茶盞摔落在地上發出砰的響聲,直接驚擾到了前來請安的晏懷霄夫婦,以及晏明溪。

三人不明所以頓在原地,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紛紛往裡看去。

晏池昀看著晏夫人怒火四溢的面龐,沒有一絲服軟。

他甚至依舊在威脅,“這樣的事情最好不要再有下次,否則兒子就不是警告那麼簡單了。”

言罷,他也不留在這邊正廳用膳,直接起身抬腳離開。

晏夫人看著他的背影,氣得眼前發黑。

外面湊近門扉偷聽的晏明溪,察覺到晏池昀出來的腳步聲,嚇得後退,躲到晏懷霄的後面。

三人看到晏池昀出來,不禁肅穆,異口同聲,“大、大哥……”

“兄長……”

“兄長。”

晏池昀只是看了三人一眼,淡淡頷首便走了。

李靜瑕早就知道這位晏家的大伯哥是個厲害人物,常常不發一語便令人不寒而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居然連晏夫人都公然頂撞,不,不是頂撞,而是威脅。

不等李靜瑕思忖清楚兩人到底是為何事吵成這樣,就聽到老媽媽慌張傳人去請郎中來,晏夫人被氣得暈倒了。

另外一邊,晏池昀已經回到了庭院。

因為昨日郎中就在府上落腳,所以晏夫人暈倒,前廳的老媽媽自然派人來這邊的庭院找郎中。

可誰知道晏池昀不許郎中去前廳給晏夫人診治。

老媽媽沒有辦法了,連忙帶著人往外請郎中,幸而往外請醫,晏池昀沒有再過多阻攔。

老媽媽來時,蒲矜玉已經起來了,她在梳洗上妝,聽著外面老媽媽跟晏池昀請示,又被他身邊的下屬冷呵回去。

絲嫣不敢貿然進來,等蒲矜玉上好了妝容,她方才進來給她挽發,順便將外面發生的事情告訴她。

低聲道晏池昀為她去了前廳找晏夫人爭執,把晏夫人氣暈過去了,那老媽媽過這邊來請醫又被拒絕了。

蒲矜玉的高熱經過一晚的折騰,已經差不多退了,只不過燒了許久,她人還有些許呆滯,渾身上下都是軟綿綿的,提不起來過多的力氣。

她聽著絲嫣喋喋不休,也沒說話,只是看著她,一言不發的樣子莫名有些許乖憐。晏池昀繞過屏風,看到的就是這副樣子。

絲嫣還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都跟她說了,尤其是晏池昀事無鉅細照顧她的過程。

“大人是真的很喜歡您呢。”絲嫣低聲道。

蒲矜玉的視線挪到銅鏡裡,透過銅鏡,她看到了佇立在屏風旁的晏池昀。

晏池昀清咳一聲,絲嫣聽到聲音往後一看,再不敢多言,連忙幫蒲矜玉的頭髮給挽好,而後退了出去,幫著小丫鬟們佈置早膳。

蒲矜玉直勾勾看著男人靠近。

絲嫣即便是不說,對於昨日夜裡發生的事情,她也有所記憶。

晏池昀的確對她事無鉅細,親自給她喂藥,但他在她沐浴之時趁虛而入,要給她擦臉的事情,她也沒有忘記。

即便是她那時候虛弱,她依舊記得。

晏池昀靠近之後,她還是看著他,不開口說話。

打破沉默的人是晏池昀,他溫聲問她好些沒?

男人此刻的語調十分的溫柔,不似方才對峙老媽媽的冷冽。

蒲矜玉眸光一動,她不說話,卻朝著他伸開雙臂。

這是要他抱嗎?

晏池昀還有些不確定,但她一直在等,他上前,直接攬腰將她給抱了起來。

他又道,“去用早膳?”

蒲矜玉不想說話,晏池昀的身量太高了,她病去如抽絲,整個人都沒力氣,害怕摔下去,兩隻雪白的腕子圈住男人的脖頸,將小臉埋到他的側頸。

女郎溫熱清淺的呼吸悉數打過來,依賴的舉措令他不自覺心軟,泛著心動。

小丫鬟們看到晏池昀抱著蒲矜玉出來,十分識趣低頭,不敢過分抬頭。

蒲矜玉看著桌上的飯菜,多是一些清淡的,晏池昀剛要放她下來,坐上圓凳,她卻不肯下去,依舊圈著他的脖頸。

他頓了一會,自己坐下,讓她坐在他的腿上,一隻手圈著她的腰肢,防止她跌落。

兩人用早膳也黏在一起。

若是放在以前,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但今年主子們越來越親密,絲嫣等晏家的一眾小丫鬟們已經有些習慣了。

小丫鬟上前佈菜,先給蒲矜玉舀了雞湯稠粥放到她的面前。

晏池昀見她看過來,勾唇問她,“要喂嗎?”他其實很厭倦麻煩,但莫名喜歡她靠近他,麻煩他,依靠他。

蒲矜玉雖然還是不說話,但這一次她點頭了。

晏池昀空閒的那一隻手捏著玉勺攪了攪,確認不燙,才喂到她的嘴邊。

蒲矜玉張嘴,小口小口吃著,他看著她咀嚼的動作,越發覺得她年歲不大,因為一舉一動看起來十分的孩子氣。

只是她塗抹的妝容十分的鮮麗端莊,拔高了她的年歲。

他心中有疑慮,卻不敢問她,畢竟她還在用膳,萬一不高興甩了臉,不吃怎麼會養得好身子骨。

晏池昀一直在喂她,蒲矜玉胃口很小,主要是病得難受,只吃了小半碗雞湯稠粥,她就不想吃了。

晏池昀皺眉,不自覺伸手替她拂去唇邊的湯漬,哄她,“再吃一些?”

他說別的菜也很不錯的,或許可以嘗一嘗?

蒲矜玉並非是被晏池昀的誘哄而打動,而是因為她的身子骨不好,她得快些養起來。

她還沒有忘記當時晏池昀說過,朝廷的事情忙完之後,他會帶著她出門。

不知道他有沒有忘記?

思及此,她順著他喂來的食物邊張口吃,邊問他,“你的事情忙完了嗎?”

晏池昀不知道她心裡在打甚麼主意,只以為她是在關心他,也欣然於她的主動開口。

淡笑著勾唇,“快了。”

他跟蒲矜玉道案子裡關鍵的人物已經抓到了,後續只需要審問,呈案等聖上定奪就好。

“哦。”她淡淡一句。

想了想,還是要確認問,“那你之前答應要帶我出去遊玩的事情還作不作數?”

她果然是在家中悶壞了。

也是,這家裡多是一些她不喜歡,相與不來的人,自然覺得悶。

“當然作數。”原本想逗逗她,又怕她生氣,晏池昀給了肯定的答案。

蒲矜玉很愉悅,既然他說做數,應該不至於騙人,既如此,她也差不離可以準備離京的東西了。

但也不能完全託付於晏池昀,她要做兩手的準備。

見到她的眉眼依次泛著若有似無的愉悅,晏池昀也跟著勾唇。

他問她可有想去的地方?

他先前看過她查訪的那些輿圖,發現她看的地方十分的繁亂,幾乎捋不出甚麼章程。

所以他覺得,她應該只是看看?

蒲矜玉眸光微閃,她回了一句還沒想好。

“那你可以趁這些時日再挑挑。”

他讓她去他的書房看看輿圖,裡面不光有京城的地形分化,還有各州郡以及各小國的圖志,十分詳細。

蒲矜玉點頭,“好。”

見她應了聲音,晏池昀忍不住給她餵了一塊小酥肉,蒲矜玉張口吃了,看她腮幫子隨著咀嚼的動作,一鼓一鼓的,活像是小倉鼠,他便忍不住揉了一下她的腦袋。

兩人用過飯菜,前廳又來人了,這一次是晏將軍來請。

晏池昀沒叫蒲矜玉過去,看著她吃了藥,讓她好生歇息,不必走動,除此之外,他還留下了侍衛保護她,就怕晏將軍再次派人來請。

蒲矜玉點頭,目送他離開。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庭院的轉角,她收回視線,回房歇息。

原本想要躺下,可絲嫣在旁邊提醒,說她方才用過膳吃了藥,若是躺下,恐怕對身子不好,不如到後院散散步?

蒲矜玉沒有拒絕,披上斗篷,她就出去了。

散步期間,她問絲嫣,昨日夜裡郎中來了之後,給她把脈都說了些甚麼?

絲嫣對於蒲矜玉的問詢自然不會有所隱瞞,一字不漏全都說了。

聽罷,回味著郎中所言她用過助長身勢的藥時,她的睫羽一動,“……”

沒走多久,蒲矜玉在四方亭裡坐下。

絲嫣叫人把四方亭用薄紗攏了起來,還放下了竹幕,在蒲矜玉身側燒了金絲炭,就怕她著涼,病得更嚴重。

如今入了冬日,越來越冷了。

姨娘被蒲夫人折磨得如此厲害,幾乎面目全非,也不知道能不能捱過這個冬日。

看著絲嫣撥弄炭火的樣子,聽著絲炭焚燒出噼裡啪啦的聲音。

蒲矜玉的思緒不自覺抽離,回想到了前不久她去衙門牢獄當中探望阮姨娘的事情。

這是她重生回來,第一次與人撕破臉面對面對峙。

【作者有話說】

來啦,本章隨機掉落拼好運小紅包呀![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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