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救人(修) 向其他人炫耀的小寶
“鐵蛋,那是誰?”
王鈺眼神好,老遠就看到了那有個人蹲在地上,旁邊還直直躺著一個,看著就不對勁。
鐵蛋眯著眼睛瞅了好半天:“好像是牛棚的人。”
聽到關鍵字“牛棚”,王鈺的雷達響起,立馬拉著鐵蛋想去看看。
但鐵蛋不想去,他使勁搖頭:“不行,奶不讓我們跟他們說話,咱們還是趕緊下山吧,等會要天黑了。”
王鈺晃了晃鐵蛋的胳膊,聲音軟了幾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就看一眼嘛,就一眼!要是真有人出事了,咱們不管的話,多可憐啊?”
揹著野雞和蛇的鐵柱沒說話,黝黑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沉默的看著兩人。
最後,還是鐵蛋被王鈺說服了,三人快步朝著那兩人走了過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蹲在地上,正費力地想把躺在地上的老爺爺背起來。
老奶奶身形瘦弱,胳膊細得像柴火棍,怎麼使勁都只能把老爺爺挪動一點點,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聽到腳步聲,老奶奶猛地抬起頭,看到三個半大孩子,眼裡瞬間燃起了希望,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似的,聲音沙啞地哀求:“小姑娘、小夥子,你們、你們有吃的嗎?或者能不能幫我把他揹回去?”說最後一句話時,她的目光落在了身材最高壯的鐵柱身上。
王鈺沒等鐵柱說話,立馬把手伸進兜裡摸索,很快掏出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杏脯:“奶奶,我這有杏脯!”
章心靈接過杏脯,手指都在發抖,連忙撕開封皮往顧於和嘴裡塞。可顧於和已經昏迷過去了,嘴唇抿得緊緊的,就算把杏脯塞進嘴裡,也根本不會咀嚼吞嚥。
王鈺立馬反應過來,又從另一個口袋掏出幾顆糖:“我這裡還有糖。”
章心靈感激的看了一看王鈺,隨後立馬把糖塞進老爺爺的嘴裡,糖在嘴裡慢慢融化,甜絲絲的糖水順著喉嚨滑下去,過了一會,顧於和的眼皮動了動,終於緩緩醒了過來。
顧於和醒來後,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章心靈就猛地抱住他:“你真是嚇死我了,話說了一半就倒下了。”
其實之前顧於和也有因為吃不飽而低血糖暈倒的情況,但基本上幾分鐘就醒過來了,但是這次暈倒了這麼久,嚇得章心靈以為他這次餓死過去了。
顧於和虛弱地拍了拍章心靈的肩膀,聲音沙啞地安撫:“別怕,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章心靈哭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旁邊還有三個小孩,她立馬站起來擦了擦眼淚,給顧於和介紹:“你要好好謝謝這三個,特別是那個女娃,要不是她帶了糖,你這次說不定真的扛不過去。”
顧於和掙扎著站起身,對著三個孩子鄭重地鞠了一躬:“謝謝你們救了我。實在不好意思,我現在一窮二白,沒甚麼能回報你們的。”他說這話時滿臉愧疚,畢竟自己就是因為餓太久才暈過去的,連頓飽飯都沒法招待孩子們。
王鈺連忙擺擺手,小腦袋搖得飛快:“不用不用,誰看到都會救的。”
顧於和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甚麼,除了這些甚麼都不懂的小孩,還有誰看到會來救他們,不踩他們一腳,都算好了。
“等以後我有能力了,一定好好回報你們。”顧於和認真地說。
王鈺重重地點點頭,露出一口小白牙:“好噢!那爺爺你多保重,我們要下山啦!”
顧於和點點頭,和章心靈一起站在原地,看著王鈺三人蹦蹦跳跳下山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
良久,顧於和才緩緩開口:“這小姑娘,就是昨天晚上給我們送杏脯的那個。”
章心靈驚訝的扭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你剛才給我的杏脯,和昨天晚上的杏脯的味道一模一樣,這杏脯的味道和紅旗大隊的人做的味道不一樣,和供銷社買的杏脯的味道也不一樣,裡面加了幾種藥材,我嚐出來了。”
章心靈對顧於和的舌頭向來深信不疑,他的味覺靈敏得很,就算是同一個人不同時間做的同一道菜,他都能嚐出細微的差別,更別說這加了特殊藥材的杏脯了。
她若有所思地望著三人下山的方向,喃喃道:“你這麼說,這小姑娘的背影確實和昨天晚上那個小孩的背影很像。”
昨天晚上聽到布包落地的動靜,她立馬就從門縫裡往外看了,只看到個匆匆離去的模糊背影,沒看清樣貌。
顧於和嘆息:“那我可真得好好謝謝她了,這算是救了我兩次。”
兩人都沒注意到,不遠處的大樹後面,原女主徐玉珍正靜靜地站在那裡,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原本她也注意到了顧於和和章心靈這邊的動靜,但只是她揹簍裡藏著偷偷從山上挖的人參,怕被人看見惹麻煩,就先找了些樹葉把人參掩蓋好。等她處理完回來,就看到王鈺三人已經湊了過去,還拿出了吃的救人。
徐玉珍是從幾十年後穿越過來的,自然知道這些被下放到牛棚的人,大多是無辜的,所以她要是遇到了,也能毫無顧忌地出手相助。
可王鈺不一樣,她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肯定知道牛棚的人身上揹著罪名,卻還是毫不猶豫地拿出自己捨不得吃的杏脯和糖,還敢主動上前幫忙。
徐玉珍忍不住感嘆,之前看到李菊花在葬禮上那麼尖酸刻薄、得理不饒人的樣子,沒想到她的孫女居然是這麼善良勇敢的性子,真是歹竹出好筍了。
——
下了山的王鈺,像只剛打完勝仗的小將軍,走路都帶著風。
她惦記著自己射中的野雞,非要讓鐵柱把揹簍裡的野雞拿出來,自己一隻手費勁地拎著雞翅膀,另一隻手拎著弩,小臉漲得通紅,卻硬是不肯鬆手。
鐵柱看到她艱難的樣子,提議:“要不我幫你拿弩?”
王鈺立馬把頭一揚,傲嬌地拒絕:“不用,我要自己拿!”
走了幾分鐘,三人終於遇到了第一個人。
那人不認識王鈺,但顯然認識鐵柱。
那人驚訝的問道鐵柱:“鐵柱,這野雞是你抓的啊?這麼大一隻!”
鐵柱還沒回話,旁邊的王鈺搶答到:“對!這野雞還是我們用這個弩射中的!我一下就射中了它!”
那人驚訝:“這麼厲害,讓我看看。”
他近距離看了看雞身上的傷口,又看了看弩:“這玩意這麼厲害啊?準頭這麼好!我也想搞一把,上山打獵肯定好用。”
王鈺驕傲的仰起頭:“這是我自己做的!”
“你這小姑娘這麼聰明,這麼厲害的東西你都會做。”
鐵蛋也跟著說:“我們還用這個射中了蛇!我大哥還用大石頭把蛇砸死了!”
鐵柱配合的側過身,讓那人看揹簍的蛇。
那人看到揹簍裡面那麼粗的一條蛇,嚇得往後退了一小步,隨即又滿臉羨慕:“這麼大的一條蛇啊,你們運氣真好,這都夠吃好幾頓了吧。”
這人一臉羨慕的走了,接下來,王鈺他們遇到的人越來越多,幾乎每個人看到王鈺手裡的野雞,都會上來問幾句。
王鈺每次都會舉起手裡的野雞和弩強調道:
“我射中的野雞!”
“弩是我自己做的!”
“我一次就射中了!”
那小模樣,得意得不行,像個向人邀功的小功臣。
就這樣,還沒走到家裡,幾乎半個村的人都知道王守業他孫女孫子,今天在山上打了一隻野雞和一條很粗的蛇。
可就在離家還有幾十米遠的時候,三人卻被人攔住了。
攔路的是王志強,他身邊還站著兩個中年人,其中一個正是紅旗大隊的大隊長。
王志強明明眼裡的嫉妒都快溢位來了,卻還要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說道:“大隊長,我也不是想為難幾個小孩,只是我覺得,這山上的東西都是公家的、是共產的,哪能讓他們一家獨吞啊?應該要分給大家!咱們可千萬不能陷入資本主義的泥坑!為了表明我不是因為個人恩怨才舉報這件事,這野雞和蛇,我一口都不吃,全部分給大家。”
其實十幾分鍾前,王志強聽到村民議論這件事的時候,心裡就打起了歪主意。他壓根沒想到,王守業家居然有這本事,能從山上抓到野雞和蛇。但轉念一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蠢得很,抓到了好東西不知道藏著掖著,還這麼大張旗鼓地炫耀著回家,這不就是給他送把柄來了嗎?
他立馬一路小跑去找了大隊長,又馬不停蹄地趕在王鈺他們回家之前,在路口把人攔住了。
不出他所料,這話一出口,周圍看熱鬧的村民裡果然有不少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野雞和蛇,嘴裡開始竊竊私語。
“可不是嘛,山上的東西都是公家的,哪能讓他們一家獨佔?”
“這小丫頭不是咱們大隊的吧?是王建軍家的城裡閨女,憑啥來咱們山上拿東西?”
“就是!得讓他們把東西交出來分了!這是咱們全隊的肉,不能讓外人佔了便宜!”
王鈺聽出來了,這些人想搶她的雞,她抱著雞,想把雞藏在自己身後,甚至想立馬跑回家。
比王鈺逃走來得更快的是李菊花的咒罵。
“王志強你個殺千刀的小兔崽子!你在這兒瞎咧咧啥呢!”
眾人回頭一看,李菊花挎著菜籃子,邁著大步急匆匆地趕了過來,臉上滿是怒氣,眼睛怒視王志強。
她走到王鈺身邊,一把將孩子護在身後,指著王志強的鼻子繼續罵:“我家小孫女上山抓只野雞咋了?招你惹你了?這山上的野物,誰有本事誰得,你有那閒工夫在這兒挑事,咋沒見你上山抓一隻回來?廢物一個!”
罵完王志強,她又轉頭掃視著周圍起鬨的村民,唾沫星子橫飛:“還有你們這群嚼舌根的!一個個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是吧?啥叫公家的?我咋沒見你們把河裡撈的魚、山上挖的野菜交出來分了?咋沒見你們把射到的鳥拿出來分了?合著就我家孩子抓點東西,你們就眼紅了?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廢物!”
“一個個的,就知道欺負小孩,有娘生沒娘教的東西!有那能耐去山上跟野物較勁去,跟幾個半大孩子搶東西,不嫌寒磣?”李菊花越罵越氣,“告訴你們,今天這野雞和蛇,就是我家小孫女的!誰要是敢動一根手指頭,我就坐在誰家門口罵上一天。”
有村民不服氣,小聲嘟囔:“可這小丫頭不是咱們隊的……”
“不是咱們隊的咋了?”李菊花立馬懟了回去,嗓門更大了,“她是我李菊花的親孫女!我疼我孫女,給她吃口肉咋了?你們家外孫外孫女來,你們不拿好東西招待?合著就你們金貴,我家孫女就該受委屈?我看你們是腦子進水了!”
她又放下狠話:“再者說,這弩是我孫女自己做的,憑本事抓的野物,憑啥給你們?今天誰敢搶,我明天就去公社給你們全舉報了”
李菊花在村裡向來潑辣,誰都知道她護短,再加上這話說得又狠又在理,剛才還起鬨的村民瞬間就蔫了,一個個低下頭不敢吭聲。王志強被她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想反駁又不敢,只能站在原地憋得難受。
現場安靜了足足有十幾秒,李菊花冷哼一聲,拉起王鈺的手,又瞪了一眼鐵柱和鐵蛋:“走,回家!跟這群沒出息的東西置氣,掉價!”
三人跟在李菊花身後,大搖大擺地往家走,留下一群村民面面相覷,再也沒人敢說一句反對的話。
大隊長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清了清嗓子:“好了,這點小事還叫我來幹嘛,大家沒事就散了啊,明天還要上工呢。”
作者有話說:
羨慕奶奶這種性格的人,我現實是個窩囊的人[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