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十六歲。
晚飯吃的很愉快, 基本都是南枝喜歡的口味。
晚飯後，江玄先起身道：“我出去一下，讓雲娘進來照顧你，一會兒我再來接你。”
南枝真不知道他在幹甚麼, 總覺得神神秘秘的。
雲娘進來的時候南枝還偷偷問了幾句, 雲娘無奈笑著道：“奴婢們也甚麼都不知道, 只知道王爺好像準備了很久。”
南枝：“算了, 反正馬上就知道了……”
她換了一身衣裳, 因為要泡湯，裡面穿了一條裙子, 但外面裹上了厚厚的斗篷。
南枝和雲娘朝溫泉邊走去，這一路上忽然多了很多小燈，想來也都是江玄提前佈置的。
走近之後南枝才忽然發現，原先的那個湯池竟然被修繕過了, 加了頂棚，四面也修了擋風的屏風……
像是被刻意包了起來，裡面還有圍爐，周圍都是暖烘烘的。
南枝四下看了看，發現江玄的身影並不在這裡。
雲娘笑著幫她解了斗篷：“這裡倒是很暖和，王妃快進去泡著吧，免得一會兒著涼了。”
南枝嗯了一聲, 鑽入湯池的時候還朝旁邊看了一眼。
那棵樹……還在。
但是現在黑漆漆的，她瞧不清上面有沒有人影……
應該不會吧……
南枝鑽入湯池之後舒服地發出一聲嘆息，真暖和……
冬天果然還是泡溫泉好。
湯池裡的泉水溫得恰到好處, 不燙不涼，漫過肩頭時，渾身的疲憊都像是被熨帖撫平, 寒意消散得無影無蹤。
南枝往池邊的青石上靠了靠，閉上眼，指尖輕輕撥弄著水面，泛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沒等她舒爽多久，泉水忽然泛起細微的聲響，南枝這才緩緩睜開眼，回頭望去，就見江玄正朝她走來，身形挺拔，眉眼溫柔，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褪去了平日裡的威嚴，多了幾分溫柔。
“你怎麼才來？”
南枝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嬌嗔，指尖輕輕濺起一點水花，落在江玄的手臂上。
她也有點……緊張。
畢竟才新婚三日，她還有些做不到和他一同泡湯。
南枝不肯露怯，先開了口。
江玄在她身邊的青石上坐下，泉水漫到他的腰腹，他微微側身，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怕擾了你，特意等你泡得舒服些再過來。”
他伸手，輕輕拂去她鬢邊垂落的溼發，指尖帶著泉水的微涼，卻讓南枝的臉頰更燙了些。
南枝微微偏頭，避開他的觸碰，眼底卻藏不住笑意：“你到底偷偷準備了甚麼？從晚飯到這裡，神神秘秘的。”
江玄笑了笑，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包裹著她微涼的指尖，緩緩摩挲著：“只只，不急。”
他忽然靠近幾分，將人從身後抱住了。
南枝心口一顫。
“現在先好好陪你泡一會兒。”
他鬆開她的手，輕輕攬住她的肩頭，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南枝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溫泉的水汽氤氳，模糊了兩人的身影，圍爐裡的炭火噼啪作響，暖光映著兩張溫柔的臉龐。
南枝閉上眼，安心地靠在他的懷裡，指尖輕輕抓住他的衣襬，江玄低頭，看著懷中人恬靜的模樣，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稀世珍寶。
湯池裡的泉水緩緩流淌，南枝才微微抬頭，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頸。
江玄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溫柔的吻，“時間差不多了。”
“甚麼？”
南枝話音剛落，耳邊忽然傳來一聲響，她猛然轉頭，只見墨色的天空被絢爛的煙花瞬間照亮。
猛然間，眼前一陣陣光暈閃開，南枝不禁睜大了眼。
江玄的吻落在她的脖頸。
“慢慢看，還有很久。”
南枝的視線的確被吸引，她幾乎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一切，這些煙花她怎麼就從來沒見過呢……比除夕時候看見的還要好看……
“江玄江玄，這些是哪裡買的？”
她忙著看景，江玄也在忙活。
“這可不是買的。”江玄笑道。
“燕山衛下面有個煙花廠，我特意讓匠人提前製作，世界上獨一無二。”
南枝被徹底吸引，眼前絢爛的煙花色彩和圖案不斷變化著……實在是令她目不暇接。
“喜歡嗎？“江玄低聲問道。
南枝點頭：“嗯，喜歡！”
“我也喜歡。”
江玄話音剛落，周圍的溫泉忽然泛起一陣漣漪，南枝猛然倒在他懷中，不可思議地睜大眼。
她想回頭，卻剛好被江玄捉住唇吃了一通，直到南枝氣喘吁吁徹底沒了力氣……
江玄從後面抱著她，卻還在低聲哄誘：“只只，看煙花。”
南枝：“……”
她也想看，但是思緒到底被分走了些，好在面前還有塊光滑平整的大石頭，南枝倚靠在上頭，渾身的力氣都只能是這塊大石頭支撐著。
再抬頭看向天空上時，眼前的光暈也跟著有些渙散起來……
當南枝雙眼泛起水意，鬢角被汗水打溼的時候，這場煙花終於結束，耳邊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但她卻有些回不過神來。
江玄一直託著人，“只只，再抬頭。”
南枝懶散地揚起脖子，煙花散去，遠處的山頭卻又依稀升起了陣陣光點，一開始只是零星的光點，漸漸便連成了片。
“孔明燈……”
南枝低聲道，只見眼前一大片一大片的孔明燈升騰而起，雖然沒有煙花那般絢爛，但美好停留的時間也更長一些，溫暖的一片倒映在南枝眼中。
“可以許願。”江玄提醒她。
南枝這會兒哪裡顧得上，只是悄悄掐了一把江玄：“我沒力氣了，回頭向你許……”
江玄笑了。
“也行，只只的願望我都會滿足。”
兩人在溫泉池中，煙花和孔明燈南枝都看得心滿意足，直到最後夜深，江玄才將人抱起，裹緊之後慢慢回到了房中。
“江玄……”
南枝只覺得後半夜眼前的燈光還在破碎的晃動。
她忍不住在江玄胳膊上也留了幾個印記。
“我累了……”
江玄俯身吻了吻人的唇角，“乖，馬上結束。”
南枝打了個柔柔的呵欠，也慶幸現在自己身子骨好了許多，否則，壓根招架不住。
……
這一覺，南枝可謂是睡到了日上三竿，好在這幾日也沒甚麼要緊事，再有兩日江玄的婚假才會結束。
但南枝不知道的是，江玄已經開始處理政事，她還在夢中時江玄就出去見了好幾個暗衛。
交代了一番朝中之事。
“泰華要休駙馬？”江玄有點意外。
暗衛道：“是……但也有人認為公主只是胡鬧，畢竟此等事從無先例。”
江玄若有所思：“史上也並未有過這樣任性的公主。陛下怎麼說？”
“陛下當然是不同意，陛下似乎對駙馬挺看好，但因為先前公主執意，讓吳顧北成了駙馬。”
“那又如何，駙馬若真被休了，陛下再重用也是打自己的臉。”
“可若是吳顧北有甚麼非常好的成就呢？“
“此話怎說。”
“屬下只是聽說，駙馬最近好像一直在研究治蝗的事情。”
“蝗災？”
江玄十分驚訝，如今並未聽說天下何處發了蝗災，吳顧北這是……
他思忖片刻，道：“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去繼續關注著。”
“是，對了王爺，安王殿下最近想見您一面。”
江玄頓了頓：“我知道了。”
南枝醒來的時候沒看見江玄，在屋內自己轉悠了一會兒，雲娘她們也不在，她只能等著江玄回來。
江玄剛進門就看見她赤著腳在地上走。
“怎又不穿鞋？”
江玄大步走過去，皺起眉頭。
南枝：“屋裡很暖和，我的鞋怎麼不見了……”
江玄頓了一下，“怪我，好像落在外面了。你等會兒，我去拿。”
“讓婢女來伺候我不行嗎？”
江玄：“我幫你，她們估計都還歇著。”
想到昨晚那場煙花和燈會，南枝理解了。
“今天我們在山裡嗎？”南枝問。
江玄：“嗯，帶你去山裡轉轉好不好？”
南枝自然道好，她坐在床榻任由江玄幫她穿好鞋襪，接著就自己去鏡前梳妝。
江玄一直在她身邊，時不時幫南枝遞個東西。
“你在想甚麼？”
南枝側頭看了他一眼，江玄道：“為甚麼這麼問？”
“因為你眉頭皺著，一定有心事。”
江玄笑道：“我竟不知道，只只這麼瞭解我。”
南枝鼓起臉頰。
江玄想了想，道：“我在想，大周境內是不是要有蝗災了。”
南枝動作一頓。
蝗災？
她快速在腦海裡搜尋了一番，有嗎？
當然有，但在七八月，蝗蟲過境，主要是肅州受災。
只不過……江玄怎麼知道的？
這次治理蝗災，吳顧北立了大功。一躍成了皇帝眼前的紅人。
江玄看著她的表情，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其實一直懷疑，只只大概是有點預知本事的。江玄垂眸，“不必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南枝轉過身朝他笑了笑：“嗯，我相信。”
兩人誰都沒告訴對方自己的打算。
也沒提到吳顧北。
但彼此心中卻就只有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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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中。
江玄新婚假期結束，每日都需要出門當值。
南枝則叫來了富貴，詢問了一番公主府的事情。
“公主要休駙馬，吳顧北甚麼反應？”
富貴：“瞧不出，但是吳母那邊要崩潰了。”
南枝想了想，也是，這一連串的事情對吳母估計是個不小的打擊，她琢磨了片刻，道：“先前我讓你去辦的事沒甚麼差錯吧？”
“王妃放心，那邊都很順利。”
“那也是時候，給吳顧北送一份大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