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娶你。”
此時已經快立冬。
京城的夜晚北風呼嘯, 南枝回府時,雲娘給她披上了斗篷。
“今年冬天似乎更冷,小姐注意保暖。”
南枝搓了搓手點頭:“快進屋,你們一會兒也都燙燙腳, 早些睡吧。”
南枝洗漱之後就鑽了被窩, 今天去江家聊了很久, 希望明天能有一些好訊息傳來吧。
從豫州到京城, 馬車正常腳程約莫要大半月, 可若是騎馬飛奔,或許要不到半月。
若再有人拼命趕路, 大概十日也就能抵達京城了。
守城門計程車兵到了後半夜已經犯困,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疾馳馬蹄,他登時就清醒了過來, 舉著火把低頭看去,只見一兩道身影披著披風迅速靠近。
士兵揉了揉眼仔細看去,為首一匹黑馬已經行至城門下,上面的人抬頭,身後大喊:“錦衣衛,速速放行!”
士兵看清了,最前面的江玄一身墨色衣裳和斗篷, 眉眼肅穆,身下駿馬噴了個響鼻。
“是江大人?!”
江玄取出令牌朝上一抬,那士兵便立刻大聲喊道:“江大人歸!”
城門緩緩開啟, 江玄一刻也不停歇,朝著皇城內奔去。
周睿帝本也已經歇下,聞言急急匆匆起了身。
“嶼川深夜回來, 可是出了大事?!”
一旁的大太監伺候皇上穿衣:“二公子行事一向有自己的想法,奴才也不知道啊……”
周睿帝頓了頓:“之後,你的稱呼變一變。”
老太監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甚麼,點了點頭:“是……”
“嶼川,怎這麼著急趕了回來?!”周睿帝走到前面之後就看見風塵僕僕的江玄,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陛下!黃河水道修繕已安排妥當,調遣工部三百餘人,當地徵壯丁五千人!此乃名單!另外賑災一事也到了收尾,此乃賑災銀的明細!”
周睿帝:“……所以你這麼著急趕回來,就是為了告訴朕,事情辦完了,要交差?”
江玄頓了頓:“是。”
“……”
周圍的宮人們也都屏住呼吸。
幸好江玄下一句話是:“也不全是。臣知道最近朝中有許多聲音,臣必須要儘快將這兩份名單報給陛下,尤其是臣擅自調遣人手。”
周睿帝伸手接了過來:“這都是小事……最近,朝中的確有些聲音在針對你,不過嶼川啊,不必過於擔心。”
他上前拍了拍江玄的肩膀。
“朕,會支援你的。”
江玄眼眸微動。
“此番豫州賑災,臣擅自摒棄了修建堤壩的方案,陛下應當責罰。”
“話不能這麼說,法子千萬條,能辦成事情就是厲害的,朕非但不會懲罰你,還會嘉獎你。”
江玄突然再次單膝跪下:“既然如此,臣斗膽有個請求。”
周睿帝頓了頓,眼神忽然眯起。
“你的請求,不會是和南家有關係吧……”
“是,臣甚麼都不要,只求陛下賜婚。”
“哼!”周睿帝重重哼了一聲。
“先前你就因為這南家跑到皇陵去!這賬朕還沒和你算呢!雖然你去豫州有功,也算功過相抵!”
江玄面不改色:“陛下剛才答應臣可給獎賞。”
周睿帝:“……”
“你不想留在錦衣衛,就選個喜歡的衛所去,朕給你升。”
“臣只想請陛下賜婚。”
周睿帝氣得牙根癢癢:“那南枝就那麼好?!你可知,南家不乾淨……朕,只是現在懶得和他們計較罷了!你走後,南遠冠冕堂皇找了個理由跑回江南,不曉得是不是心虛……朕是時候要徹查一番。”
江玄皺眉:“南家只是皇商,陛下覺得能有甚麼問題?無非就是錢財?可這次賑災,南家出了一半的賑災銀,在江南南家口碑也很好,這些陛下不知?何必與他們計較。”
周睿帝噎了一下,看向江玄眼神多了幾分意味不明。
“小小一個南家,的確不值得朕費心!不過……”
周睿帝看著江玄,心中突然湧出一絲衝動。
“嶼川,朕若是為你賜婚,你需要應了朕一件事情。”
…………
南枝睡到半夜的時候,忽然覺得有點冷。
她準備起身關窗,可下一瞬,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嚇得她手中的燭臺差點都扔了出去!
“只只,是我。”
江玄連忙上前幫她掩住了窗戶,他渾身都帶著寒氣,一雙眼卻是亮的逼人。
緊緊盯著面前人。
南枝睜大了眼,一時間還以為自己是做夢。
“江玄……?”
“是我。”
南枝突然提高了聲音:“真是你!江玄!真是你!”
這聲音有點大,江玄無奈伸手抱住人:“是我,噓……”
南枝激動地忘記了其餘,連忙伸手去摸他的臉。
似乎要真切摸到才能感受到真是江玄。
幾個月不見了,江玄又高了些,已經有上輩子指揮使的氣度了。
南枝眼眶都紅了,呆呆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就撲到江玄懷中——
聲音都帶著哭腔:“你怎麼才回來呀……”
說好的三月,這都快五個月了……
江玄眸光閃動,也緊緊抱住了她:“怪我,瑣事太多……都怪我,只只莫哭。”
南枝哭了一會兒,又趕緊抹了抹眼睛去看江玄:“你受傷沒有,讓我看看……”
傳回京城明面上的訊息都是一些正事,但南枝心裡很清楚,私底下,郭貴妃一定會對江玄動手。
吳顧北這招借刀殺人實在太過於陰毒了。
江玄愣了一下,“我沒受傷,只只不擔心。”
“我不信,你快脫了讓我看看。”
江玄神色一僵。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江玄眉心突突突跳,他害怕自己把控不住,於是還是按住了南枝的手。
“真沒事,你要看明天可好?我今日還沒來得及梳洗換衣。”
南枝:“我又不嫌棄你。”
她的確有些著急,但突然也反應了過來,動作一頓,輕咳一聲。
“你的確……有點髒兮兮。”
江玄哭笑不得,現在又開始嫌棄她了。
天知道他心口一團火,很想把人狠狠抱住揉捏幾下。
“阿嚏!”
南枝突然打了個噴嚏,江玄這才回過神,她只穿了一件單衣。江玄動作麻利,立馬將人一抱,大步走到床榻跟前,將南枝塞到了被窩裡。
“還冷嗎?”
南枝搖搖頭,臉紅道:“你上來,給我暖暖。”
江玄:“……”
他很想,但今天顯然不能。
他只是連著被褥抱住了南枝:“這樣可好點?”
南枝無奈,只能這樣靠在他懷裡。
“你怎突然趕回來了?”
直到這會兒,兩人才開始聊正事,江玄並不隱瞞她:“京城的事情我都聽說了,祖父不在,你一個人在京城辛苦,大哥出事之後我便歸心似箭……”
江玄也不傻,對南家下手,對江拓下手,對他下手……再來挑破江家和南家的關係……
他若是不趕回來,誰給南枝撐腰?
南枝慢慢勾起了唇角:“我知道,你能應付豫州那些事,你也信我,京城的事情雖然棘手,但我也早有準備。”
江玄“嗯”了一聲,忽然俯身親了她一口。
力道有點大,發出啵唧一聲。
南枝臉頰瞬間又紅了。
“你、你都沒漱口……”
江玄:“……現在又開始嫌棄了,誰剛才要扒我衣裳來著?”
“我那是看你的傷!”南枝睜大眼。
江玄又湊上去,親的更使勁了!
南枝:“……”
她眉眼彎起,又靠到江玄懷中:“這次你回來,我心裡就安定了。”
江玄:“這次回來,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甚麼?”
南枝抬頭望向他。
江玄眼眸深沉漆黑:“娶你。”
南枝:“……”
江玄突然笑了,笑得非常快活。
“只只,我已和陛下請旨賜婚,聖旨明日就到。”
南枝:“賜、賜婚?”
她屬實驚訝,沒想到江玄已經見過了陛下,更沒想到……他會請旨賜婚。
“但是……”江玄話鋒一轉,面色也漸漸沉了下去。
“有件事,我……很難開口。”
南枝:“甚麼事呀,你和我有甚麼不好說的。”
江玄深深的望著她,半晌後才道:“你給我的錦囊,我在最後回京之前才開啟。”
南枝猛然一頓,與他對視著。
“其實我,出發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去往豫州的途中,去信給我娘,求證。”
南枝心口一跳。
突然撲到江玄懷中:“你做甚麼我都支援你!”
江玄抱住人,喉結滾動。
兩人靜靜沉默了好一會兒。
如果沒有南枝,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江玄會去守皇陵,要麼去塞北殺敵!
狗屁身世和位份,他不在乎。
可是現在……
不行。
江玄緊緊摟著懷中人:“我會給你最好的。”
“江玄,你就是最好的。”
……
快天亮的時候,江玄從南宅悄無聲息走了。
南容只當甚麼都沒發生。
包括南枝身邊的婢女,個個心知肚明卻一言不發,南枝紅著臉洗漱之後穿好衣裳。
剛用過早膳。
宮裡的太監就來傳旨了。
南家所有人即刻出門,跪在大院當中。
南家也不是沒接過聖旨,但今日這排場,似乎格外不一樣,是太監大總管親來。身後一排烏壓壓的人。
見人都到了,他才緩緩展開手中的卷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昔年有子流落民間,隱姓埋名,久未歸宗。今查得江玄實為朕之皇嗣,血脈確鑿,宗牒可考。念其流離多年,秉性端方,才略過人,近又賑災豫州,護民有功,忠勤可嘉。
今日認祖歸宗,昭告天下。特封江玄為肅王,世襲罔替,賜置肅王府,欽此榮封,以慰天倫。
又,南氏之女南枝,名門淑質,溫婉賢良,朕心甚悅,特賜南枝為肅王妃,擇吉日完婚,禮同親王正妃。
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欽此——”
作者有話說:忘記昨天是元宵節了,發紅包,慶祝一下節日,慶祝一下這部分劇情終於過去了。
馬上寫到夫妻生活。
但壞訊息是我又發燒了,起因很可笑,吃辣子把自己吃上火了……嗓子發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