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死一個,她就值得了。
江玄走後, 京城忽然便下了連續三天的大雨,南枝便是在屋裡,三日都沒怎麼出門。
直到第四日,她才出來見人。
江柔都要急死了, 上門問:“你這是怎麼了, 我二哥你走你怎麼無精打采的!”
南枝:“沒有……這兩日是小日子來了, 乏得很, 加上下雨, 就不愛出門。”
“要我說,你就別回那山裡去了, 在山裡待了快一個月,身子都虧了!”
南枝:“沒事的……”
但她也的確不打算回去了,江玄走了,祖父給了賑災銀又要回江南, 她們南家付出的夠多了,周睿帝顯然最近不會再來找麻煩。
祖父先前進山,應該也是為了爭取時間。
南枝這三日想明白了一些,但總覺得還有一些事情不是很透徹。
江柔:“得了吧,我還在京城呢,還有大哥,這些日子你要是無聊, 不行就搬到我那邊?”
南枝笑了笑:“不必麻煩了表姐,不過我之後會常常和你出來的。”
江柔笑了笑:“那就行,左右這幾日沒事, 泰華公主的宴席也取消了。”
南枝愣了一下:“甚麼宴席?”
江柔:“哎呀,我差點告訴你了,你那陣在山裡, 泰華公主要辦個賞花宴,但是說是最近好像身體不佳,取消了。”
南枝頓了頓,“她病了嗎?身體不佳?”
“這就不知道了呀……”
公主府。
泰華最近吃甚麼都沒胃口,人也整個懨懨的。
琴兒看在眼裡著急的很,“公主,不然奴婢請個太醫來看看。”
泰華看向外頭:“駙馬呢?”
琴兒:“駙馬應該去東宮了。”
泰華有些不滿,“他最近怎麼總是往東宮去……?”
“駙馬為太子分憂,不也是為了公主好嗎?”
這點倒是沒錯,只是泰華最近見到吳顧北的時間越來越少了,不過……他有一點好處,那便是不管多晚都會回來陪她。
泰華唇角勾起,只有晚上的時候,她才會覺得自己嫁給了一個真的很不錯的夫君。
殿內的香爐縈繞,泰華這陣子睡得很好……
……
又過三日。
南容和南枝都很是不放心讓老爺子一個人走,南家在江湖上其實還是有些人脈的,一般的賊和盜肯定是奈何不了,也沒這麼大的膽子。
可就怕……
南老爺子:“你們不必這麼擔心,今日早朝,陛下讓江拓前往揚州,大概是稅收的事情,我與他一道同行。”
南枝驚訝:“大表哥?他也要南下?”
“對。”
南枝:亂了亂了。
大表哥是要南下,可那不是明年的事情嗎!
怎麼又提前了!
南枝好不容易安定一下的心思又躁動起來。
不行,她要去一趟江家。
許久沒來這裡了,南枝還有點不好意思,帶了好些禮物給大夫人和老婦人,當然也給劉氏準備了一些。
可沒想到的是,劉氏竟然在昨日就回了遼東。
南枝:“……”
“怎麼感覺一日之間,所有人都離開京城了?”
老夫人笑道:“是因為嶼川走了,所以只只才又這樣的感覺,還有你的祖父。佩君回遼東,是很早之前就定下來了的,你大表哥這次職務變動,出去辦差事也是常有的事情。”
南枝笑了笑:“這倒是……倒是我多慮了。”
“我也聽說你祖父要回去的事情,雖然很多事老婆子我現在沒管了,但是你祖父這樣做,定是有他這樣做的道理,只只,你就不用太擔心了。”
南枝點頭:“舅祖母說的是,我都記下了。”
“你們兩個姑娘家,現在就安心待嫁。”
南枝和江柔對視一眼,兩人的臉頰皆有些紅。
八月底九月末。
老爺子和江拓一道登上了南下的船。
南枝和南容在碼頭相送,南枝紅了眼眶。
“只只在京城,一定要聽你大哥的話知道嗎?”老爺子囑咐。
南枝認真應下:“記住了祖父。”
老爺子這才點頭,和江拓一起登上了船隻。
南容走到南枝身邊,伸手拍了拍小妹的肩膀:“沒關係,還有大哥在,而且,我們要相信祖父。”
“嗯。”
南家兄妹慢慢朝回走,剛離開碼頭不久,不遠處忽然就出現了一輛馬車,十分貴氣奢華。
南枝認出對方,停下了腳步。
來人自然是吳顧北,他慢慢下了馬車,站在南家兄妹面前。
“好久不見了,大哥,只只。”
南容頷首:“駙馬客氣了。”
南枝則沒搭理他,看向別處。
吳顧北笑了笑:“我是聽說爺爺今日離京,怎好端端的,要突然走?”
南枝也笑了笑:“駙馬的訊息可夠遲的,先前我們進山的事情,駙馬不知道?”
吳顧北:“只只,當初那件事我有出面幫助爺爺。”
南枝心中冷笑,懶得應付。
南容:“祖父只是回去處理一些事情,沒甚麼要緊。”
吳顧北點了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他繼續看向南枝,笑道:“只只,泰華最近還在唸叨你。”
南枝:“你到底想說甚麼,直接說吧,別彎彎繞繞了行麼?”
吳顧北搖頭:“這便是我真心想說的。不過……”他話鋒一轉,忽然又道:“還有一事,江拓此番離京,江家竟然就只剩江柔了,只只若是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我。”
南枝心中瞬間緊鈴大作!
吳顧北這是甚麼意思?
江拓的離京也是他故意為之?
他想做甚麼?!
還有江柔……
南枝警惕地看著吳顧北,吳顧北笑了下,道:“原本是想來鬆鬆爺爺的,既然沒有趕上的話,我便先走了。”
南家人當然也不會挽留。
等人走後,南枝急忙看向南容:“大哥,他甚麼意思啊!他想對江家作甚麼!”
吳顧北恨江家是自然,但她以為只會針對江玄,可現在看來,他要江拓江柔也不好過?!
南容:“只憑一兩句話我們也猜不出甚麼,只只別擔心,回頭我會留意的。”
南枝回去之後,吳顧北的話卻一直在腦海中縈繞,不對,吳顧北一定是有深意的!
江拓,江拓……
南枝拼命在想,大哥上輩子離京之後到底發生了甚麼?
江玄很少跟她說起江家之前的事情,搞得她現在很多事情就只能猜,但南枝有印象,江拓遇見大嫂的時候,就是南下途中……
聽說那次,大表哥受傷,摔下懸崖……
南枝的心一下提了起來,她最害怕的便是吳顧北在後面玩陰招,南下途中做出甚麼。
南枝立馬叫來富貴:“富貴!富貴!”
“誒,小姐。奴才在!”
“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立刻去辦。”
……
安頓好之後,南枝才鬆了口氣,吳顧北讓江拓南下的事情提前了,那她也必須要行動起來。
最後就是江柔,吳顧北專程提了一嘴,還有不到兩月,便是江柔大婚……
周珩奪了吳顧北狀元郎的位置,他心中應該也是有恨。
他會干擾表姐的婚事嗎?
南枝思來想去,決定去見一次周珩。
周府。
這個府邸是皇上所賜,但是廢棄了許久,才剛剛修繕好。
不過現在人少的很,看得出,周珩並不張揚,修繕這個府邸,多少也是因為江柔。
自然是不能讓江柔嫁過來住的還不如孃家。
周珩聽說南枝來後,親自出來相迎。
兩人在院中喝茶聊天,說了許久。
提到老爺子離京,周珩十分感慨:“其實那日在宮中遇到了他老人家,我倒是覺得,爺爺此舉很是明智,現在朝中形勢不明,退一步是保護自己,也是保護家人。”
南枝:“這我也是能理解的,我們南家人,一向都是無條件相信祖父的,不過我今日來,是想和你說另一件事。”
“南小姐請說。”
“你對吳顧北這個人,怎麼看?”
周珩愣了一下。
“坦白說,我沒想到他會成為駙馬,他的名頭在剛到京城的時候我就聽說了,會試的時候,我也將他視為旗鼓相當的對手,會試成績出來之後,我也很吃驚,以他正常的水平,不至於。”
南枝輕咳一聲:“這種東西不好說的,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周珩笑了笑:“也是。”
“我且與你交心說好了,其實我和吳顧北之間,還有江家和吳顧北都有點過節,我表姐可能還不大清楚,主要是我和江玄,昨日我遇到了吳顧北,我總覺得,他陰惻惻的,可能會做點甚麼,我是擔心,你和表姐的婚事……”
周珩聽懂了這話,慢慢放下茶杯。
“多謝南小姐提醒,我和柔兒的婚事,無人能阻。”
南枝鬆了口氣。
不得不說,周珩現在已經有些權臣的氣場了。
這樣,她終於能鬆口氣。
~
夏天的悶熱終於過去。
江玄離京已一月有餘。
這一個月,南枝雖然搬回了南宅,但是甜水村那邊的事情也一直沒有放下過。
老爺子先前幫助那邊的人種桑養蠶,技術反正是教下去了,能不能成都看自己,南枝讓雲娘傳授紡線和緙絲技術,之後又送了好些紡線機,村民感激不盡。
另外還有幾個表現出色的繡娘,南家資助人到了京城學緙絲,能不能學成,都看自己了。
總之南枝也在京中忙碌著,當然也不忘關注豫州那邊的事情。
江玄……應該已經到了豫州。
南枝在宮外,很多事情都沒辦法第一時間知道。
但英國公就在朝中,江柔知道了就等於他知道了。
聽說豫州那邊的災害還挺嚴重的,百姓們民不聊生。
洪澇之後,房屋良田都被淹沒,沒有糧食,沒有住房。
還要提防疫症。
看似只是治理黃河,其實這後面的事情還有非常多非常多。
南枝也不能做甚麼,只能是積極一點打探訊息了。
-
豫州府。
“江大人!前面就是白家村了!”
江玄外出一月,被曬黑了不少,騎在馬上,少年之氣早已漸漸褪去。行事倒是越發穩重,目光銳利。
“白家村是此次受災最嚴重的地方,你們幾個,同我一道過去看看!”
蕭虞此時從馬車上下來了,這一個月,江玄強壯了些,他反而消瘦了許多。也難怪,從前一直都是養尊處優的皇子,哪裡受過這樣的罪。
“江嶼川,我說要不就不去了,為甚麼非要去親自去,派幾個手下過去不就得了麼?巡視這種事情不必要親自去做,坐鎮帳中就可以了啊。”
江玄懶得理他:“二皇子要是累了,可回帳中歇息。”
蕭虞:“哼,你以為我想同你一道,走!”
二皇子身邊的下人跟著主子一道走了,江玄繼續出發。
“江大人,您這一路也是辛苦了,喝口水吧。”
董知府也無法隨行,這些日子跟著江玄的是一個叫高照的師爺。
應該是董知府的心腹,對這豫州的情況也算了解,江玄讓做甚麼,也很是配合。
江玄:“到村上看看再說吧。”
高照點頭:“也辛苦有您,這豫州百姓就盼著朝廷來了,賑災銀下來之後,他們就有錢修繕良田和房屋了。”
朝廷的賑災銀,江玄眸光微微一閃。
的確,按照時間,應該就這兩日了。
江玄不再耽誤,加快了腳程。
-
京城公主府。
吳顧北深夜歸來,直接便前往了書房。
三圓在外面有點緊張:“駙馬……公主那邊……”
“出了何事?”
“昨晚有個侍衛不知輕重……”
吳顧北眸色微動:“廢物。”
三圓:“奴才讓人處置了,但是公主有點不高興,您要不要去看看?”
吳顧北:“鬧脾氣了?”
“嗯……”
“你將這盒子送去,我晚點就來,還有些事情要處置。”
“是。”
三圓趕緊轉身去了。
吳顧北迴到書房,沒多會,幾個手下就悄悄進來,稟報道:“大人,二皇子那邊果然動手了。”
吳顧北毫不意外,人性怎麼會變化了。
“吃了多少。”
“做事情倒是也算謹慎,第一口嘛,不多。”
“把這個訊息透露給江玄。”
那人心領神會:“是,對了大人,屬下發現蜀州那邊好像……有些疫症的苗頭。”
吳顧北眯起眼:“蜀州不能出事,安排讓那些流民全都前往豫州。”
“是……那豫州那邊肯定會很熱鬧。”
吳顧北笑了笑,越熱鬧越好。
這才有好戲看。
吳顧北忙完之後,才轉身去了泰華房間。
泰華親自跑了出來:“顧北,這簪子是你親手刻的嗎?真好看!”
三圓送來一隻玉簪,吳顧北笑了笑:“是,公主喜歡嗎?”
泰華:“喜歡,你快幫我帶上!”
吳顧北幫她慢慢插在頭上,目光深情:“公主很美。”
泰華很是開心:“謝謝你……你對我正好……”
“下午的時候,聽說公主不開心?”
泰華不好意思低頭:“有點,昨晚……顧北你下次注意呀。”
吳顧北嗯了一聲:“是我不好。明日,公主和我一道進宮吧,皇后娘娘很想念您。”
泰華:“也好吧,我也許久沒見母后了。”
吳顧北抱住了人,“嗯。”
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明日進宮,自然也是要鄭皇后商議一番。
-
九月中旬。
夏天的雨水總算是結束,可連綿秋雨又一次降臨了。
豫州賑災的事情一下子陷入僵局。
黃河水位暴漲,更是成了艱難。
江玄每日早出晚歸,幾乎沒有個停歇的時候。
而偏偏這個時候……
“大人!大人!出事了!”
江玄在雨中回頭,就見高照狂奔過來。
江玄勃然大怒:“甚麼叫賑災銀不見了?!你跟我解釋清楚!”
……
除了南家的,國庫此番一共調銀二十萬兩。
“大人,屬下……屬下親自清點的賑災銀,從漕運碼頭入了臨時銀庫,安排了三班侍衛看守,可今早開箱清點,就只剩三萬餘兩了!其餘的……其餘的全沒了!”
江玄的聲音冷得像冰,腳下的泥水被他狠狠碾了一下,倒吸一口氣。
豫州賑災銀失竊的訊息,透過八百里加急,飛速傳到了京城。
紫禁城,御書房。
周睿帝捏著那份奏摺,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將奏摺摔在地上,龍顏大怒:“荒唐!簡直荒唐!二十萬兩賑災銀,竟在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飛!”
古往今來貪墨瀆職也不在少數,銀子嘛,就是肥肉。
經過誰的手多少沾一點油。
可這麼大膽的,沒見過,沒見過……
大臣們紛紛搖頭。
周睿帝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朕命太子查辦賑災銀失竊案,所有官員,一律聽候調遣,敢有阻攔者,以謀逆論處!”
陛下大怒,後宮也十分動盪。
貴妃倒吸一口氣:“甚麼叫全不見了?!”
“娘娘……奴婢也不知道啊……”
郭貴妃很是瞭解自己這個兒子,愛財,雖然她手頭也緊,但是還是分得清楚輕重,離京之前也特意囑咐,不要做蠢事。
就算自己的兒子分不清局勢,但也不至於犯這種錯!
“貴妃娘娘!娘娘!”
外面一小太監跑了進來——
“不好了!江大人要將二皇子扣押!”
貴妃猛然站起來:“你說甚麼?!江玄扣押皇子?!他哪來的擔子!”
“江、江玄一口咬定這件事和二皇子脫不了干係!還說是掌握了證據!”
“放肆!事情沒有查清楚,他哪裡來的膽子!”
“娘娘……現在如何是好,奴才懷疑,那江玄就是公報私仇……”
郭貴妃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她和江家的恩怨……
郭貴妃下定了決心:“你速速傳信,讓暗中培養的人,立刻前往豫州。你說得對,本宮,決不能讓江玄活著回到京城……”
……
“全不見了?!”鄭皇后聽聞這訊息時也十分驚訝。
扭頭就看向了吳顧北。
吳顧北倒是面無表情。
“怎麼了娘娘?”
鄭皇后讓所有人都退下,聲音激動:“是你……?”
吳顧北:“娘娘怕了?人不狠,站不穩,若只有二皇子本人,給他天大的膽子也就只敢動幾萬兩,如何能斬草除根?”
“可這也太冒險了!”
“再冒險,也和東宮無關,和您無關,郭貴妃已經動手,江家和二皇子勢必水火不容。”
鄭皇后果然心動。
也是,不管是江玄還是蕭虞,死一個,她就值得了。
其實她對江家沒甚麼太大的感覺。
但最近……她在懷疑另外一件事……若是真的,那江玄要是死了,對她兒也是大有裨益!
作者有話說:寶們今天加一更,但是1號我要請假,2號見,2號我爭取把這部分劇情過掉!
進度已經加快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