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1更） 算計
趙家今天其實非常熱鬧, 上午，葛氏叫吳顧北去堂屋吃元宵之前，特意和女兒聊了聊。
母女倆都有點著急，眼看吳顧北住進來都半個多月了, 愣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後天他就要去貢院了, 這可如何是好？
葛氏狠狠戳了戳女兒的腦門：“上次還大放厥詞呢, 結果這麼長時間過去了, 一點兒進展都沒有！ ”
趙婉也委屈的很：“娘……這真不能怪我, 我哪裡想到表哥他……”
趙婉自詡長得也不算太差，在京城也有一些男人成日圍在她身後轉, 但不知道吳顧北眼睛是長在頭頂上還是怎麼，真就一點兒也看不上她。
趙婉想到那日在院子裡，自己渾身都溼透了，他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連一句關心也無。
畢竟是姑娘家，也受不了這樣的羞辱……
葛氏琢磨了一下：“還得娘給你想想辦法才好……”
“甚麼辦法？”
“今晚上元節你爹也回來，多少也要勸他喝一點，到時候……”
趙婉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娘，能行嗎？萬一耽誤表哥明天去貢院怎麼辦？”
“那是酒又不是藥，你怕甚麼！醉的再深明天還能起不來？晚上等人喝醉了你再進去……”
趙婉臉一紅，垂下眼眸：“那……那我聽孃的。”
於是當晚趙家也擺了豐盛的一桌子, 趙父是縣衙的一個捕快，平素忙碌，好不容易過節, 吳顧北也不好不陪，到底沒耐得住勸，小酌了幾杯……
只不過, 他眼裡的“小酌”，也架不住有人刻意動手腳，幾杯下去，吳顧北就有點暈暈乎乎，他不懂酒，自然不如趙父成日在官吏裡面混得老道……
待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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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從不自詡自己是個君子，況且，是對方先得罪他。
江玄是英國公府二公子，平素又不和江拓一樣只讀聖賢書，在京城衙門、侍衛之間都很有人脈。
幾乎沒費甚麼功夫，就打聽到了吳顧北的住處。
他沒有甚麼道德感，吳顧北拿走他的東西，不管是甚麼手段，江玄都要拿回來。
區區一個趙家的院牆，難不住他。
他翻進去的時候，胸口還怒意滔天，但當江玄神不知鬼不覺尋到吳顧北房間的時候，卻聽到了一陣嬌滴滴的女聲，令他頓住了腳。
“表哥，你喝醉了……我幫你……”
三圓也被葛氏故意灌醉，這會兒正在隔壁呼呼大睡。
江玄思忖了片刻，跳上房頂，輕而易舉就能看到裡面的場景，只見一女子幾乎快要倒到吳顧北的懷裡，渾身像是沒了骨頭。
吳顧北大概還有點理智，一直伸手去推對方。
江玄冷笑一聲。
青梅竹馬？
令人作嘔。
他思忖片刻，似乎下了決心。
當趙婉冷不丁發現身後出現個人的時候，嚇得差點大叫，可江玄的劍更快一步。
“想達成心願，我可以幫你。”
趙婉臉都白了：“你、你誰啊……”
江玄看了眼醉的不清的吳顧北，對方似乎也看見他了，強撐著要坐起來，不過江玄動作更快，立刻上前，抬手——
吳顧北一文弱書生，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就被江玄猛然放倒了。
江玄面無表情：“現在你隨意。”
趙婉：“……”
“你到底是誰！”
“很重要麼？吳顧北拿走了我的東西，我討回來而已，至於你，他明後天就要去貢院，今晚可是你最後的機會。”
江玄說完，絲毫不把趙婉放在眼裡，轉身就走到外室書桌前開始翻找起來。
動作很大，絲毫不顧及別人。
趙家的所有人他都沒放在眼裡。
趙婉咬了咬唇，也看出江玄說的是實話，她此刻內心如天人交戰，看了看外頭，又看了看裡面的吳顧北。
很快，江玄拉開了一個抽屜，眸光一震。
抽屜裡面靜靜躺著一個荷包，淺紫色繡祥雲，江玄幾乎可以確定，這出自南枝之手。
她一向大方，就連女紅也做的胖胖的。
就是這針腳歪歪扭扭……
江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這笑意又化作一絲冷意，因為他還看見了旁邊的一個匣子，能與這荷包放在一起的，江玄第一反應便是與她有關。
果不其然，開啟一看，竟然是隻銀簪。
呵。
江玄拿了出來，毫不猶豫，只肖片刻，這簪子就在他的手中變了形。
接著，江玄將那荷包收好，轉身對裡面說。“今夜趙家遭賊，我勸你先辦事，再報官，免得兩頭落空。”
趙婉一直偷偷盯著江玄的動作，見他甚麼值錢物什都沒拿走，悄然鬆了口氣。
她也不傻，一頓思忖之後便立刻分清了局勢。
看向還暈在床上的吳顧北，她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
南枝對趙家這出大戲毫無所知，在拿到江玄的禮物後，她像一隻歡快的小魚兒，沐浴後就在床上翻來覆去。
腳丫翹著，撐著下巴，眼神一直看著面前的盒子。
江玄會送給她甚麼？
南枝一點都想不出來。
上輩子和他第一次過生日，江玄送了甚麼？那時候南枝身體不好，不愛出門，江玄從老早之前就誘著她出去遊玩，那一次爬了一座小山，在山頂看了一場日出，泡了溫泉，又看了一場煙花。
那次南枝心情很好，漸漸的，也就喜歡和他出門了。
但是現在……南枝完全猜不出，心裡七上八下了一會兒，南枝悄悄把盒子開啟了。
“……”
南枝呼吸先是頓了片刻，隨即眼裡便湧上了巨大的驚喜。
她笑了。
梨渦沁滿了甜絲絲的蜜意，眼裡也亮晶晶的，像是夜空裡的星星。
開心呀~
南枝立馬將那一顆紅玉拿了出來，翻來覆去地看。
她從小就不缺首飾，金銀珠寶數不勝數，但紅玉當真是沒有多少的，更難得的是這顆。
通體無雜，精緻極了。
南枝曉得江玄現在身上有多少錢，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再一細看，南枝又是微微一怔。
是紅豆麼……
她呼吸忽然有點急促起來。
真是紅豆！
她立馬坐直，叫來了春桃，今晚春桃守夜，聽見小姐的聲音便立馬走了進來。
“小姐？”
“你看看，這是紅豆的形狀嗎？”
春桃愣了一下，湊上前看，片刻後笑道：“依奴婢看，是的呢。這……是二公子送您的禮物？”
南枝愛不釋手：“對呀！”
春桃笑道：“沒想到二公子還挺有雅緻呢，紅玉做紅豆，真好看……”
南枝也笑了：“明日幫我請個最好的繡娘，幫我配條繩子出來！我要天天戴著！”
春桃也笑著應道：“誒，記下了小姐。”
南枝今晚有點睡不著了，將那顆紅玉在掌中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最後睡著的時候都沒收到首飾匣裡。
……
正月十六。
出了十五，年便算是過完了，但江家的熱鬧卻還沒結束，一大清早，江柔就跑來找南枝。
南枝正在梳妝。
“只只！今日甚麼安排！”
南枝院子裡熱鬧的緊，兩個小姑娘都打扮地十分喜慶可人。
南枝道：“表姐想做甚麼？”
“今兒你是壽星，自然看你！”
南枝想了想，道：“那……不如咱們一會兒上街逛逛，然後去我家宅子那邊吧。”
江柔：“好啊！我還沒去過呢！你說你也真是的，偷偷瞞著我們買了宅子都不說！”
南枝忙道：“冤枉啊表姐，怎麼能是瞞著你們呢，我只是前面一直挑了好久，本來還不確定的，後來那人忽然鬆口少了價格，我覺得划算就直接買了，差點兒就忘記了。”
江柔睜大眼：“真不愧是你啊只只，買宅子都能忘記，財大氣粗！”
南枝挽住她，“好了不說了，走吧，一起出門。”
“叫小晚嗎？”
“可以~”
兩人一道去了劉岑晚那邊，可誰知劉岑晚說是今天不大舒服，就不出去逛街了。
南枝道：“那好吧，那晚上的時候你一定要來啊。”
劉岑晚笑道：“肯定的表姐，一定來。”
南枝便和江柔一道出門了。
江玄江拓一大早也出去了，江玄要當值，江拓則去了貢院提前做準備。
……
而一大清早，趙家便是炸開了鍋。
葛氏在屋裡哭天搶地：“活見鬼！真是活見鬼！正月十五家中竟遭了賊！這可真真是造了孽了！”
可若說是進賊了，但葛氏又沒報官。
因為一大清晨，家裡便發現趙婉昨晚和吳顧北睡一塊兒去了。
趙婉現在雙眼通紅，在一邊哭哭啼啼擦眼淚，吳顧北則坐在床邊，臉色鐵青。
趙家房門緊閉，吳顧北對葛氏的哭鬧一概不理，而那葛氏根本就沒丟甚麼東西，只是趁機鬧上一通，順帶再說出自己的目的……
“顧北……你說說這，昨晚咱們都喝多了，我和你伯父也沒聽到動靜，你說這咱們……要不要報官了？”
報官便意味著昨晚吳顧北和趙婉睡一塊的事情會傳開，男未婚女未嫁，這著實也不好聽。
況且吳顧北馬上就要進貢院考試，這……
吳顧北緩緩抬頭，忽然冷笑一聲：“姨母這話，甚麼意思了，若我說不報官，姨母有甚麼條件？”
葛氏尷尬了一瞬：“你這孩子……能有甚麼條件，其實……你表妹心悅你已經很久了，我們也不求甚麼，顧北你這次肯定能高中，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我們婉兒也不求個正妻之位，只要你……”
吳顧北：“呵。”
他緩緩起身，眼底有些赤紅。
此時的吳顧北自然也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便是裝也懶得和趙家裝了。
“姨母，你可想好了，昨晚壓根沒發生甚麼。若我高中，可以幫表妹介紹一門當戶對還頗有前程的男子，正妻之位。可若是表妹執意做小……我不能保證，以後日子會順心如意。”
吳顧北這話裡含著隱隱的警告。
他給她一個自己選擇的機會。
趙婉果然停了抽泣，垂著眼，飛快地思忖了一番。
門當戶對？她爹是個捕快，娘又沒甚麼地位，就算吳顧北介紹，願意娶她當正妻的也不過就是個小小的舉人。
可只要攀上吳家，高官進爵，南家又是一方富商……
她再難過，能難過到哪裡去？
於是趙婉下定了決心，紅著眼看向他：“表哥……婉兒不求其餘，就求伺候在你身邊就好……婉兒可以等，只要表哥一句承諾，將來等表哥先娶妻都行的……”
一旁的三圓眉頭都皺了起來，看向吳顧北。
吳顧北臉色沉了下來，望著前方毫無表情。
“既然如此，表妹就等著。”
趙婉心中一喜。
“嗯，婉兒一定等你！”
葛氏面色也是一喜，有了這句承諾，他日吳顧北高中，再有她和吳母的關係，還怕他賴賬不成？
母女倆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而吳顧北此刻也不願再在趙家多待一刻鐘，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被翻亂的書桌和抽屜前。
賊？
甚麼賊只拿走那一樣東西又毀了他的簪子。
江玄……
竟然使出這等陰毒計策！
吳顧北眼中閃過一絲憤恨，這輩子和上輩子，他都註定與江玄，勢不兩立！
作者有話說：來晚啦！